第167章 大勢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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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皆驚。私藏龍袍,這是誅九族的死罪!

  沈玉姝聽到「龍袍」二字,猛地尖叫起來,像瘋了一樣撲向陸寒琛,撕扯著他的衣領:「陸寒琛!你不是說那是戲服嗎?你不是說只是為了唱戲嗎?你騙我!你要害死我了!我是冤枉的!陛下,我是冤枉的!」

  「滾開!」陸寒琛一腳將沈玉姝踹開,雙目赤紅,宛如困獸。

  他知道,大勢已去。

  但他不甘心!

  他死死盯著沈青凰,那個曾經滿眼都是他,如今卻親手將他推入深淵的女人。

  「沈青凰……」陸寒琛聲音嘶啞,帶著一種扭曲的恨意和莫名其妙的委屈,「你就這麼恨我?為了報復我,你不惜毀了我也要毀了你自己?你別忘了,我是你曾經的夫君!」

  「夫君?」

  沈青凰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微微俯身,伸出一根手指,嫌惡地挑起陸寒琛的下巴,看著那張曾讓她前世在此刻依然執迷不悟的臉。

  「陸寒琛,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毀了你,何須毀了我自己?」

  她鬆手,接過裴晏清遞來的絲帕,細細擦拭著剛才碰過他的手指,仿佛沾染了什麼髒東西,「我不過是在清理門戶,順便,給大周除害。」

  「我不信!你心裡一定還有我!」陸寒琛忽然癲狂地笑了起來,目光在裴晏清和沈青凰之間來回遊移,「我知道了,你是因為嫉妒!嫉妒我和玉姝!所以你才找了個殘廢來氣我,對不對?沈青凰,只要你肯求陛下饒我一命,我休了沈玉姝,我娶你做正妻!我發誓以後只對你一人好!」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陸寒琛。

  裴晏清原本把玩令牌的手指微微一頓,眸色瞬間暗沉如淵。他沒有說話,只是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沈青凰感受到了身邊男人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她反手按住裴晏清的手背,安撫地拍了拍,隨後轉頭看向陸寒琛,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殆盡。

  「雲珠。」她輕喚一聲。

  「奴婢在。」一直守在殿外的雲珠大步入內,腰間佩刀錚錚作響。

  「陸寒琛口出狂言,污衊皇室宗親,掌嘴。」

  「是!」

  雲珠早就按捺不住了。她一個箭步上前,甚至沒用刑具,直接掄圓了巴掌,裹挾著內力,狠狠抽在陸寒琛臉上!

  「啪!啪!啪!」

  幾聲脆響,伴隨著牙齒碎裂和鮮血飛濺的聲音。陸寒琛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半張臉瞬間腫起,滿嘴鮮血,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一巴掌,是替趙老將軍打的。」

  沈青凰冷冷看著,「這一巴掌,是替被你害死的流民打的。而這一巴掌……」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陸寒琛那張面目全非的臉,「是替前世那個瞎了眼的沈青凰打的。」

  最後一句話極輕,淹沒在雲珠的掌摑聲中,只有裴晏清聽見了。他反手握緊了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輕輕摩挲,帶著無聲的憐惜。

  「夠了。」

  昭明帝厭惡地揮了揮手,仿佛多看一眼都髒了眼睛,「傳朕旨意!」

  大殿內瞬間肅靜,群臣跪伏。

  「罪臣陸寒琛,冒充皇嗣,欺君罔上;構陷忠良,殘害百姓;通敵叛國,意圖謀逆!罪無可恕!即日起,削去陸寒琛一切爵位官職,貶為庶人!抄沒全部家產,充入國庫!」

  「罪婦沈玉姝,身為從犯,知情不報,助紂為虐,著褫奪誥命,貶為庶人!」

  昭明帝深吸一口氣,目光如刀:「念在先皇遺詔……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將此二人重責八十廷杖,打入天牢!三日後,流放極北苦寒之地,遇赦不赦,終身不得回京!其黨羽親信,交由臨江月與大理寺徹查,無論是誰,一律嚴懲不貸!」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山呼。

  陸寒琛聽到「流放極北」、「終身不得回京」,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癱軟在地上。極北之地,那是人間煉獄,比死還要可怕!

  「不……我不去……我是冤枉的……」沈玉姝還在哭嚎,卻被禁軍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


  ……

  天牢,陰暗潮濕,腐臭瀰漫。

  陸寒琛和沈玉姝被關在同一間最底層的牢房裡。八十廷杖打得他們皮開肉綻,此時只能趴在發霉的稻草上苟延殘喘。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賤人害了我!」

  陸寒琛稍微緩過一口氣,便惡狠狠地瞪向沈玉姝。此時他哪還有半點溫情,只剩下無盡的怨毒,「如果不是你整天在我耳邊說什麼我是天命之子,我又怎麼會走到這一步!你這個喪門星!」

  沈玉姝披頭散髮,臉上滿是淚痕與污垢,她不甘示弱地尖叫:「你自己貪婪無能,憑什麼怪我?是你自己沒本事!明明……明明上一世你當了攝政王!明明你權傾天下!為什麼這一世你這麼廢物!連個殘廢都鬥不過!」

  「上一世?」

  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低沉輕慢的笑聲。

  「原來二位在這裡,還在做著春秋大夢呢?」

  伴隨著機關轉動的聲音,牢門被打開。兩排提著明燈的侍衛魚貫而入,驅散了牢房內的黑暗與寒氣。

  裴晏清推著輪椅緩緩進入,沈青凰依舊站在他身側,一襲暗紅色的宮裝,在這昏暗的天牢里顯得格外耀眼,尊貴得讓人不敢直視。

  「你們……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沈玉姝死死抓著地上的稻草,指甲崩斷了也不自知,眼中滿是嫉恨的毒火。

  憑什麼?憑什麼兩輩子沈青凰都能高高在上?憑什麼她沈玉姝就要在泥濘里掙扎!

  沈青凰並未理會她的歇斯底里,只是淡淡地掃視了一圈這骯髒的牢房,語氣平靜:「這裡環境不錯,比起前世我住的那間柴房,還要好上幾分。」

  陸寒琛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沈青凰,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光芒:「青凰……你……你也是……」

  他一直覺得沈青凰這一世的變化太過巨大,如今聽到這話,哪裡還不明白?

  「青凰!既然你是回來的,你就該知道,上一世朕……我是多麼寵愛你!」陸寒琛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向欄杆處爬去,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我對你是有情的!只要你救我出去,憑我對未來的先知,我們一定能東山再起!」

  「寵愛?」

  沈青凰看著爬到腳邊的陸寒琛,眼中沒有絲毫波動,抬腳,狠狠踩住了他那隻想要觸碰她裙擺的手。

  「咔嚓。」

  骨裂聲在寂靜的牢房裡清晰可聞。

  「啊——!」陸寒琛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沈青凰腳下用力碾磨,聲音卻越發溫柔,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你所謂的寵愛,就是為了給沈玉姝騰位置,給我下絕子湯?就是為了你的權勢,把我送給那個老太監當玩物?還是說,看著我在破莊子裡被凍死餓死,連一張草蓆都不給?」

  陸寒琛疼得冷汗直流,瞳孔劇烈收縮。她都知道……她居然全都知道!

  「至於你說的先知……」沈青凰輕笑一聲,鬆開腳,嫌棄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陸寒琛,你是不是忘了,上一世你能走到那個位置,靠的是誰?」

  陸寒琛愣住了。

  是誰?

  是沈青凰為他籌措糧草,是沈青凰為他拉攏權臣,是沈青凰替他擋下了一次次暗殺……沒有沈青凰,他陸寒琛不過是個只會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這一世,沒有了沈青凰的鋪路,反而有了沈玉姝這個只會拖後腿、自作聰明的蠢貨,他便一敗塗地,輸得連底褲都不剩!

  「看明白了嗎?」

  裴晏清淡淡開口,聲音清潤如玉,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你不過是依附鳳凰的一隻螻蟻,離了她,你什麼都不是。而這一世……」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握住沈青凰垂在身側的手,十指相扣,舉到陸寒琛面前晃了晃,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與占有欲。

  「這一世,她是我的。鳳凰只有在梧桐樹上才能涅槃,而你,不過是一灘爛泥。」

  「不!不可能!我是天命之子!我是主角!」沈玉姝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她瘋了一樣衝過來想要抓撓沈青凰,「是你搶了我的氣運!把你的一切還給我!」

  「砰!」

  還沒等她靠近,一道無形的氣勁直接將她震飛,重重地撞在牆壁上,嘔出一大口鮮血。

  裴晏清收回手,甚至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只是拿出一方潔白的絲帕,細細擦拭著沈青凰的手背,仿佛剛才哪怕只是空氣沾染到了沈玉姝,都讓他覺得難以忍受。

  「太吵了。」他微微皺眉。

  「是有些吵。」沈青凰看著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兩人,心中那最後一口鬱氣終於消散殆盡。

  她看著沈玉姝,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沈玉姝,你不是最喜歡搶我的東西嗎?前世你搶了我的身份,搶了我的夫君,以為那就是幸福。」

  「如今,我把你心心念念的『好夫君』完完整整地送給你。極北之地,路途遙遠,風雪漫天,你們這對『苦命鴛鴦』,正好可以在那裡長相廝守,互相折磨,直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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