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狠狠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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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番話,聽著像是在為沈青凰開脫,可字裡行間,卻句句都在坐實沈青凰「無知」、「無能」的罪名。

  沈玉姝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陸寒琛的母親周氏也暗暗點頭,覺得這裴明軒是個會說話的。

  裴明軒見火候差不多了,話鋒一轉,目光懇切地望向宋老夫人:「老夫人,世子爺的身子一日未曾痊癒,國公府上下便一日不能安心。大房的產業如今雖暫由世子妃打理,但世子妃畢竟是女流之輩,精力有限,又對庶務不熟。侄兒斗膽,與其讓世子妃一人勞心勞力,還可能出了差錯,不如……不如讓我等旁支子弟,為大房分擔一二?」

  他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比如侄兒名下的幾個莊子,去年頗有盈利,管事的也都是得力之人。若能幫襯一二,想必也能為世子妃和世子爺分憂解難。」裴明軒的語氣愈發誠懇,仿佛真是為了家族著想的忠臣孝子。

  這話一出,滿堂譁然!

  這哪裡是分憂?這分明是趁火打劫,要明搶大房的產業!

  「明軒說得有理!」

  「是啊,世子妃一個年輕女子,哪懂得經營那麼多產業?」

  幾位早就被二房三房餵飽了的旁支族老,立刻點頭附和,場面瞬間急轉直下,矛頭從沈青凰的品行,轉向了她執掌中饋的能力,直指整個大房後繼無人!

  王氏與三夫人對視一眼,眼中是掩不住的得意。

  今日,就算不能將沈青凰一棍子打死,也要藉此機會,將大房的財權先撕下一塊來!

  沈玉姝更是激動得指尖發顫。

  她知道,只要國公府內亂,大房失勢,裴晏清這個病秧子就再也護不住沈青凰!

  然而,就在這群餓狼即將撲上前來分食之時,那一直沉默不語的沈青凰,卻忽然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嗤笑。

  那笑聲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小刀,瞬間劃破了正廳里貪婪而喧囂的空氣。

  「諸位叔伯,倒是為我與世子,想得周到。」

  她的聲音清清冷冷,聽不出喜怒,鳳眸緩緩掃過裴明-軒和那幾個附和的族老,那眼神,竟讓他們無端地感到一陣心虛。

  「不過。」沈青凰話音一轉,視線重新落回到了哭哭啼啼的裴夢瑤和一臉「正義凜然」的沈玉姝身上,「在商討如何『分擔』我大房家產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把眼前這兩樁栽贓陷害的案子,審個清楚明白?」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畢竟,若是我這個主母,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又如何能讓諸位叔伯放心,將大房的產業交到我手上呢?」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直接將裴明軒等人後面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是啊,你連眼前的污衊都洗不清,還談什麼掌家?可若是洗清了,那便是證明了你的能力,旁人又有什麼資格來插手?!

  裴明軒的臉色微微一僵。

  沈青凰卻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她轉向身邊的丫鬟:「長風,去將我為老夫人備下的壽禮,取來。」

  長風應聲而去,片刻後,便捧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回來。

  沈青凰親自打開木盒,從中取出的,正是一隻與裴夢瑤「被調包」的鐲子一模一樣的,通體碧綠、水頭極足的玻璃種翡翠玉鐲。

  「這……這就是我的鐲子!」裴夢瑤下意識地尖叫起來。

  「是嗎?」沈青凰勾唇一笑,她舉起那鐲子,對著燈火,光暈流轉,美得不可方物。「二妹妹,你可看清楚了?」

  「自然是!化成灰我都認得!」裴夢瑤咬牙切齒。

  「很好。」沈青凰點了點頭,又對長風道,「把我讓你備下的東西,也拿上來。」

  長風再次上前,這一次,他手裡托著一個用錦布包裹的東西。

  打開一看,竟是一面不過巴掌大小,邊緣鑲著銀絲,中間嵌著一塊凸起琉璃鏡的奇巧之物。

  在座賓客大多未曾見過此物,皆是面露好奇。

  「這是西洋來的放大鏡,可將細微之物,看得一清二楚。」沈青凰淡淡解釋了一句,便不再理會眾人的驚異。

  她手持放大鏡,將玉鐲的內側,對準了上首的宋老夫人。

  「請老夫人明鑑。」

  管事嬤嬤小心翼翼地接過放大鏡,依言照做。當她將鏡面對準玉鐲內壁時,不由得「呀」了一聲,眼中滿是震驚。


  宋老夫人皺眉接過,親自看去。

  只見那放大鏡之下,光潔的玉鐲內壁上,竟清晰地鐫刻著一個極小的字——

  「宋」。

  銀鉤鐵畫,風骨傲然。正是老夫人閨中的姓氏!

  「這……」宋老夫人的手猛地一抖,她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裴夢瑤。

  滿堂賓客瞬間就明白了!

  這才是真正的壽禮!

  沈青凰心思玲瓏,特意在鐲子上刻了字,以示專屬與尊重!

  而裴夢瑤拿出來的那個,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假貨!

  「不……不可能!」裴夢瑤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她瘋狂地搖頭,「這不可能!我的鐲子……我的鐲子明明……」

  「你的鐲子,怎麼了?」沈青凰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魔咒,一步步向她逼近,「二妹妹,你是不是想說,你親手挑選的鐲子,上面並沒有刻字?」

  裴夢瑤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自然是沒有的。」沈青凰的笑容愈發冰冷,「因為,你拿去典當的時候,它上面,的確還沒有刻字。」

  典當?!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劈得王氏和裴夢瑤母女倆魂飛魄散!

  「你……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王氏尖叫著站起來,指著沈青凰,「你拿出證據來!」

  「證據?」沈青凰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偏了偏頭,看向自己的夫君,那眼神仿佛在說:看,這就是我們的好親戚。

  裴晏清回以一個安撫的眼神,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無聲地縱容著她的一切。

  得到鼓勵,沈青凰收回目光,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平靜。

  「前些時日,我奉老夫人之命,接管大房中饋,順便也查了查府中各房的帳目。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二房的帳,可真是精彩紛呈啊。」

  王氏的心臟猛地一縮。

  「尤其是二妹妹裴夢瑤。」沈青凰的目光如利劍般,死死釘在裴夢瑤的身上,「年方十六,便已是京城各大賭坊的常客,欠下的賭債,林林總總,加起來竟有五千兩白銀之巨。二嬸嬸想必是捨不得拿自己的體己為你填窟窿,所以,你就打起了我這個大嫂送的見面禮的主意?」

  她從袖中,慢條斯理地抽出了一張紙,輕輕展開。

  「永安當,三月初七,收玻璃種翡翠玉鐲一隻,當銀三千兩。票據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寫著二妹妹你的名字,還按著你的指印呢。」

  「嘩——!」

  全場徹底炸開了鍋!

  偷拿嫂子的見面禮去還賭債,事後還反咬一口,上演一出賊喊捉賊的戲碼?!

  這國公府的嫡小姐,竟是如此品行不堪?!

  「不!不是我!那是偽造的!」裴夢瑤徹底崩潰了,她語無倫次地尖叫著,撲過去就想搶奪那張票據。

  長風身影一晃,便擋在了她面前,讓她不能近前分毫。

  那張薄薄的當票,此刻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將裴夢瑤所有的狡辯和偽裝,都壓得粉碎!

  她的臉上血色盡褪,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孽障!!」

  宋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她猛地將手中的龍頭拐杖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巨響!

  「來人!將這個不知廉恥、敗壞門風的孽障給我拖下去!禁足佛堂!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她再踏出房門半步!」

  老夫人的聲音里充滿了滔天的怒火與失望,她這輩子最重臉面,卻沒想到,自己的親孫女,會做出這等偷盜、誣告、還濫賭的醜事!這簡直是將國公府的臉面,扔在地上任人踐踏!

  王氏還想求情,可對上老夫人那雙仿佛要吃人的眼睛,嚇得一個字都不敢說,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像一灘爛泥一樣被婆子們拖了下去。

  一場鬧劇,以裴夢瑤的慘敗收場。

  正廳之內,一時間鴉雀無聲。

  方才還叫囂著要為裴夢瑤「做主」的賓客,此刻都尷尬地低下了頭。而那些企圖趁機奪權的旁支族老,更是面面相覷,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沈青凰以雷霆之勢,乾淨利落地解決了第一個麻煩。

  她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未曾分給被拖走的裴夢瑤。

  她的鳳眸,緩緩流轉,越過驚魂未定的眾人,最終,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扮演著無辜白蓮花的始作俑者——沈玉姝的身上。

  如此,玉鐲之事到此已經了了。

  那麼接下來……

  「玉姝妹妹。」沈青凰的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卻帶著千鈞之重,緩緩落下,「現在,是不是該輪到你,來與我解釋一下,這味『漏蘆』,又是怎麼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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