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流言猛於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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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締結指環所提供的信息來看,黑老五屬於基礎型號的鍊金傀儡,其餘四具棺槨中所藏的傀儡,也大致處於同一水平。

  鍊金術士在鍛造之初,曾設計過一種藉助特殊能量核心對傀儡進行升級的方法。

  可惜的是,雖然更強版本的能量核心後來被成功研製出來,卻因故遺失,未能實際投入測試。

  歷經如此漫長的歲月,想要重新找回那枚失落的能量核心,希望已極為渺茫,近乎不可能實現。

  儘管無法進一步提升黑老五的實力略感遺憾,但就以它目前的戰力而言,在這座古老遺蹟之中,已幾乎等同於一個破壞平衡的存在。

  不死不滅、堅不可摧,活脫脫就是一尊打不爛的「遺蹟小強」。

  憑藉黑老五這個替身傀儡的存在,寧無遮最近兩天已經在修士之中闖出了不小的名頭。

  黑扒皮,鐵強盜等種種惡名,令得不少修士聞之色變。

  說來也怪,接連遭遇其他修士確實讓他過足了獨行悍匪的癮,但這遭遇概率……卻漸漸讓他覺得不對勁。

  上千名修士湧入這龐大無比的遺蹟,本該如星火散於夜幕,轉瞬難覓其蹤。

  然而,這些天接連不斷的「偶遇」,卻讓寧無遮心底悄然生出一絲警惕。

  這頻率太高了,高得反常,高得令人心頭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冷靜地推演著唯一合理的解釋:這遺蹟內部,很可能存在某種尚未知曉的機制,正無形地扭曲空間或引導路徑,促使所有探索者朝向一個未知的核心區域匯聚。

  一處無名山澗里,清淺的溪流旁,駐紮著一支約二十餘人的修行者隊伍。

  幾人正臨水處理幾頭剛獵獲的野鹿,另一些人則已生起篝火,躍動的火苗映照著眾人略帶疲憊卻難掩期待的臉龐。

  進入遺蹟已近一周,雖說偶能捕到些野物,但多是肉質粗糙、腥臊難掩的野狼野豬,實在令人難以下咽。

  修行者雖然對食物需求大大減少,但也做不到完全辟穀。

  今天運氣好撞見一個野鹿,眾人自然不會放過這頓到嘴的佳肴,空氣中也仿佛提前飄起了令人垂涎的肉香。

  只要有人聚在一起,便少不了閒聊八卦,修行之人亦不能免俗。而近來遺蹟中最炙手可熱的談資,無疑便是那個橫空出世的剪徑強人。

  以煉器聞名的瀾河鐵家,

  鐵振興將清洗好的大塊鹿肉倒入鍋中,添水、撒料、蓋蓋,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忙活完後,他神秘兮兮地湊到蹲在地灶旁燒火的鐵振業身邊,壓低聲音道:「聽說了沒?那個專干打家劫舍營生的『黑扒皮』,昨兒個把南疆殿一個十來人的隊伍給搶了!」

  枯燥遺蹟生活中竟有如此勁爆消息,鐵振業眼中頓時放出光來,連添柴都忘了,滿臉驚訝地追問:「真的假的?南疆殿那幫蠻子,個個都是火藥桶還出了名的難纏,黑扒皮竟能搞定他們?」

  「嘖,」鐵振興一咂嘴,面露不悅,「你這話說的,我鐵振興是那傳閒話的人嗎?沒影兒的事我能瞎說?」

  「哎呦,哥,我可不是那意思!」

  鐵振業趕忙賠笑,順勢朝溪邊幾個還在清洗鹿肉的同伴招手。待幾人圍攏過來,他討好地催促道:「振興哥,快給大夥仔細說說,黑扒皮到底是咋劫了南疆殿的?」

  見聽眾越來越多,鐵振興只覺迎來了自己的高光時刻,不自覺挺直了腰板,嗓音也愈發洪亮起來,仿佛成了這山澗的臨時主角。

  「今天早上,我不是離隊出去打獵了嘛。鐵魁族兄說想獵些野味給兄弟們改善生活,我就尋思啊,跟著大隊伍行動動靜太大,那些機靈的野物老遠就得給嚇跑嘍……」

  鐵振興正打算從頭道來,剛跑過來旁聽的鐵振海卻迫不及待地一撇嘴,嚷嚷道:「振興族兄,你直接說重點唄!盡扯這些前奏做啥?」

  聞言,鐵振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瞧你,毛毛躁躁的!我這不正要說到關鍵處了嗎?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沉不住氣。」

  鐵振海不服氣地翻了個白眼,卻瞥見鐵振業等幾位年長些的族兄,也正用一種看小孩胡鬧般的眼神望著他,紛紛搖頭。

  「急什麼,毛頭小子!」

  「就是,就是,年輕人太浮躁,心裡藏不住事兒。」

  「……」


  見狀,鐵振海不敢再多言,生怕幾位族兄又擺出長輩架子說教,只好訕訕退出人群,溜到溪流邊假裝清洗鹿肉,實則豎起耳朵偷聽。

  見鐵振海識相溜走,鐵振興這才略帶得意地挑了挑眉,壓低聲音繼續道:「我尋思一起行動不如單獨碰運氣。結果野物還沒見著,先撞見一個同樣外出狩獵的南疆殿弟子。這事兒就是他親口告訴我的,你說,他總不能自己編排自己吧?」

  「黑扒皮把他們身上的靈藥靈植,都搶走了?」鐵振業追問。

  鐵振興臉上頓時湧起義憤之色:「何止啊!那南疆殿小隊十八個人,全被黑扒皮揍得鼻青臉腫,靈藥搶光不說,連衣服都被扒得只剩條褲衩。嘖嘖,那叫一個慘吶!」

  「哎呀,這麼狠?」

  「南疆殿那伙人也太倒霉了……」

  「……」

  隔著一段距離,鐵振海只斷斷續續聽見「靈藥」「鼻青臉腫」「褲衩」幾個詞。可光是這幾個詞串聯起來,畫面感就已撲面而來。

  他也顧不上鹿肉洗沒洗乾淨,迫不及待想找人分享剛聽來的「猛料」,一低頭疾步走向遠處山腳下幾個正將鐵錘掄在鐵砧上不斷敲打的族兄,兩眼放光道:

  「族兄,你們聽說了嗎?黑扒皮昨天又出手了,把整個南疆殿都給劫了!」

  「啥?」

  幾個鐵家壯漢聞言一愣,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追問:「黑扒皮這麼厲害?南疆殿那幫蠻子人不少啊,還能被他單槍匹馬給端了?」

  見幾人似有不信,鐵振海頓時急了:「何止是端了!黑扒皮把他們全揍成豬頭,連靈藥帶褲衩統統搶走了!」

  幾個彪形大漢頓時瞪圓了眼,這消息太過勁爆,一時難以消化。

  其中一人偷偷溜到鐵家首席鐵魁身邊,眉飛色舞地匯報了一番。最後只見鐵魁一臉驚駭,不敢置信地脫口而出:

  「什麼?黑扒皮專門打劫褲衩?!這可怎麼辦……我壓根沒有穿褲衩的習慣啊!」

  消息越傳越遠,越傳越偏,無聲無息間,早已徹底變了味……

  被譽為「褲衩劫匪」的寧無遮,此時已悄無聲息地潛至山澗邊緣。

  遠處溪水潺潺,幾縷炊煙裊裊升起,在林間輕輕飄蕩。他心頭微微一動,這是又撞見一隊修行之人了。

  愈走愈近,大鐵鍋中翻滾的肉香順著風向飄過溪流,直鑽鼻子,那誘人的香氣,令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氣。

  再看對方擺得整整齊齊的鍋碗瓢盆,寧無遮幾乎要笑出聲:這夥人哪裡像是來闖遺蹟,分明是相約來山野間燒烤聚餐的。

  他暗運識味神通,神識如絲般蔓延過去。

  早在雪谷時,識味神通就特意標記過一些特殊的世家宗門弟子,而眼前的這支隊伍里,恰好就有其中一個。

  片刻間便摸清了對方的來歷,他嘴角不由得揚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難怪連鐵鍋這種玩意兒都扛進山來,原來是瀾河鐵家……」

  瀾河鐵家,除當世幾大頂尖宗門之外,唯一能煉製出中品靈器的煉器世家。全族上下皆通煉器之術,隨手打幾口鍋、鑄幾把鏟,自然不在話下。

  「既然如此……蹭頓飯應該不過分吧?」

  心念一轉,他索性不再隱藏身形,坦然舉步向前走去。

  幾乎在他現身的同時,一名負責警戒的鐵家子弟厲聲喝道:「什麼人?報上名來!」

  一聲喝出,整個鐵家營地頓時警覺,二十多道目光齊刷刷投向溪流對岸。只見一名身著舊道袍、滿身風塵的年輕人,正站在那兒,笑容可掬地朝這邊揮手,高聲喊道:

  「對面是鐵家的師兄們嗎?在下是青冥道宮弟子,不幸與宗門走散,不知能否借個方便,搭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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