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蕭大人想要什麼？
「你三弟吳應樺，遠走海外，乘坐的是福州海商林家的寶船。而林家，每年都要向一個地方，上繳三百萬兩白銀的供奉。」
蕭文虎每說一句，吳應熊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這些，都是他吳家最核心的秘密！是他父親吳三桂花了一輩子，才編織起來的關係網！是他自以為可以東山再起的最大底牌！
可現在，這些秘密，卻被蕭文虎輕描淡寫的，一件一件，全部揭開。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囚犯，在蕭文虎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無處可藏。
「你以為，你是在為吳家奪天下？」蕭文虎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俯視著他，聲音冰冷，「你錯了。你和你爹，從始至終，都只是別人養在山東的一條狗。」
「一條用來牽制朝廷，擾亂北方的狗。」
「現在，這條狗沒用了。你說，你的主子……」
......
養心殿血跡被洗掉了，殿內換上了新地毯。宮人點燃了龍涎香，想蓋住空氣里的血腥味。
但那股寒意，卻怎麼也散不掉。
陸琳換下了鳳冠霞帔，穿了件素色宮裝，坐在御座上。她面前站著幾個人，都是大乾朝的權力核心。
內閣首輔高拱，戶部尚書鄭濂，京營總兵陳九皋。
殿裡的氣氛很壓抑。
就在剛才，他們目睹了一場清洗。平西王府搜出了一封密信，上面是吳應熊記錄的京中往來官員名單，成了所有人的催命符。
上百名官員，從大員到小吏，都被錦衣衛從家裡拖走，押去刑場。京城一半的地方都能聽到哭喊求饒的聲音。
下達這個命令的，不是御座上的陸琳。
是剛從天牢出來的蕭文虎。
蕭文虎甚至沒親自來大殿，只是讓猴子送來一份他早就準備好的名單。
陸琳看著那份名單，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還是蓋上了自己的印。
她知道，自己沒得選。
「幾位愛卿，」陸琳慢慢的開口，打破了安靜，「今天的事，想必你們也看到了。吳應熊的叛亂雖然平了，但朝廷里的亂黨太多，是個大麻煩。」
「殿下聖明！」鄭濂第一個站出來，老眼裡滿是激動，「要不是蕭大人看穿了他們的奸計，我大乾就危險了！臣覺得，現在應該重賞蕭大人，好安撫軍心！」
這位戶部尚書，是朝中明確支持蕭文虎的人。在他看來，蕭文虎就是大乾的支柱。
陳九皋也悶聲悶氣的附和：「鄭大人說的對！蕭大人功勞太大，怎麼賞都不為過！」
但是，內閣首輔高拱，卻一句話沒說。他低著頭，眼神看不出在想什麼。
陸琳的目光落在了高拱身上。
「高愛卿，你覺得呢？」
高拱身體震了一下，出列躬身說：「回殿下，蕭大人功勞蓋世，當然要賞。只是…」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只是，功勞太大，對君王來說是個忌諱。蕭大人現在手上有破虜營，還管著錦衣衛和血手幫的情報，京營的將士也聽他的。今天這事之後，他的威望，已經…沒人能比了。」
他的話雖然說得委婉，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今天的蕭文虎，已經不只是個臣子。
他一道命令，不用通過朝廷，就能調動京城一半的兵力。他一份名單，能決定上百個官員的生死。他的想法，在某些方面，已經高過了皇權。
他是一把好用的刀，但也可能是一把會傷到主人的刀。
鄭濂聽了，臉色一變，生氣的說：「高拱！你這是什麼意思？蕭大人忠心耿耿，誰都看得見！你現在說這種話，安的什麼心？！」
「鄭大人別生氣。」高拱沒什麼表情的回道，「我只是就事論事。為殿下分憂，是做臣子的本分。怎麼決定，還是看殿下您自己。」
他把問題，又丟回給了陸琳。
陸琳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高拱說的，也正是她心裡最擔心的事。
她比誰都清楚蕭文虎有多可怕。那個男人，你以為你看清他了，他馬上會讓你看到更心驚的一面。
她可以依靠他，信任他。
但她能控制他嗎？
不能。
從蕭文虎拒絕那場婚事，從他走出太和殿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控制他的最後機會。
現在的他們，更像是一種脆弱的合作關係。
她需要蕭文虎來穩住天下，對抗江南。蕭文虎也需要她這面皇權的旗幟，來名正言順的做事。
一旦這種關係破裂…後果她不敢想。
「照高愛卿的意思，該怎麼辦？」陸琳面無表情的問道。
高拱想了片刻，慢慢的說：「古代那些功勞大的將軍，功成身退，才能有個好結局。或許…可以封王。選一個富裕的地方給他當封地。讓他遠離京城，享受一輩子富貴。這樣，既全了君臣的情分，也…能免去後顧之憂。」
封王，分封土地。
這是對功臣最高的賞賜，也是一種體面的流放。
「不行！」鄭濂激動的反駁，「現在北邊瓦剌沒滅，江南亂黨盯著我們，正是用人的時候！把蕭大人這樣的頂樑柱放到外面閒著，等於我們自己毀掉自己的防線！」
「正是因為內憂外患，才更要穩住京城這個根本！」高拱一點不讓，「京城穩了，天下就穩了！」
兩人在殿上爭得臉紅脖子粗，誰也說服不了誰。
陸琳坐在御座上，聽著他們的爭論，心裡卻很冷。
她發現，他們在討論的，是如何「處理」蕭文虎，如何「安排」他。好像蕭文虎還是那個可以任由他們擺布的臣子。
真是可笑。
現在的蕭文虎，還需要他們來安排嗎？
他想做什麼，不想做什麼，誰能攔住？誰又敢攔住？
這個棋盤，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的了。
她看著殿外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天空，心裡湧起一股無力感。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快步從殿外跑了進來，神色慌張，手裡捧著一卷文書。
「啟稟殿下！」
小太監跪在地上，聲音尖銳，「蕭…蕭大人，派人送來一份奏疏！」
所有人的爭論，都停了。
大殿裡，又一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安靜。
高拱和鄭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和懷疑。
他竟然還有奏疏？
他想要什麼？
封王？封地？還是…更高的權力？
陸琳的心提了起來。她有種預感，這份奏疏的內容，會決定大乾未來十年的方向。
「呈上來。」她的聲音，有點干。
蕭文虎每說一句，吳應熊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這些，都是他吳家最核心的秘密！是他父親吳三桂花了一輩子，才編織起來的關係網！是他自以為可以東山再起的最大底牌！
可現在，這些秘密，卻被蕭文虎輕描淡寫的，一件一件，全部揭開。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囚犯，在蕭文虎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無處可藏。
「你以為，你是在為吳家奪天下？」蕭文虎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俯視著他，聲音冰冷，「你錯了。你和你爹，從始至終，都只是別人養在山東的一條狗。」
「一條用來牽制朝廷，擾亂北方的狗。」
「現在，這條狗沒用了。你說，你的主子……」
......
養心殿血跡被洗掉了，殿內換上了新地毯。宮人點燃了龍涎香，想蓋住空氣里的血腥味。
但那股寒意，卻怎麼也散不掉。
陸琳換下了鳳冠霞帔，穿了件素色宮裝，坐在御座上。她面前站著幾個人，都是大乾朝的權力核心。
內閣首輔高拱，戶部尚書鄭濂，京營總兵陳九皋。
殿裡的氣氛很壓抑。
就在剛才，他們目睹了一場清洗。平西王府搜出了一封密信，上面是吳應熊記錄的京中往來官員名單，成了所有人的催命符。
上百名官員，從大員到小吏，都被錦衣衛從家裡拖走，押去刑場。京城一半的地方都能聽到哭喊求饒的聲音。
下達這個命令的，不是御座上的陸琳。
是剛從天牢出來的蕭文虎。
蕭文虎甚至沒親自來大殿，只是讓猴子送來一份他早就準備好的名單。
陸琳看著那份名單，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還是蓋上了自己的印。
她知道，自己沒得選。
「幾位愛卿，」陸琳慢慢的開口，打破了安靜，「今天的事，想必你們也看到了。吳應熊的叛亂雖然平了，但朝廷里的亂黨太多，是個大麻煩。」
「殿下聖明！」鄭濂第一個站出來，老眼裡滿是激動，「要不是蕭大人看穿了他們的奸計，我大乾就危險了！臣覺得，現在應該重賞蕭大人，好安撫軍心！」
這位戶部尚書，是朝中明確支持蕭文虎的人。在他看來，蕭文虎就是大乾的支柱。
陳九皋也悶聲悶氣的附和：「鄭大人說的對！蕭大人功勞太大，怎麼賞都不為過！」
但是，內閣首輔高拱，卻一句話沒說。他低著頭，眼神看不出在想什麼。
陸琳的目光落在了高拱身上。
「高愛卿，你覺得呢？」
高拱身體震了一下，出列躬身說：「回殿下，蕭大人功勞蓋世，當然要賞。只是…」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只是，功勞太大，對君王來說是個忌諱。蕭大人現在手上有破虜營，還管著錦衣衛和血手幫的情報，京營的將士也聽他的。今天這事之後，他的威望，已經…沒人能比了。」
他的話雖然說得委婉，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今天的蕭文虎，已經不只是個臣子。
他一道命令，不用通過朝廷，就能調動京城一半的兵力。他一份名單，能決定上百個官員的生死。他的想法，在某些方面，已經高過了皇權。
他是一把好用的刀，但也可能是一把會傷到主人的刀。
鄭濂聽了，臉色一變，生氣的說：「高拱！你這是什麼意思？蕭大人忠心耿耿，誰都看得見！你現在說這種話，安的什麼心？！」
「鄭大人別生氣。」高拱沒什麼表情的回道，「我只是就事論事。為殿下分憂，是做臣子的本分。怎麼決定，還是看殿下您自己。」
他把問題，又丟回給了陸琳。
陸琳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高拱說的，也正是她心裡最擔心的事。
她比誰都清楚蕭文虎有多可怕。那個男人，你以為你看清他了，他馬上會讓你看到更心驚的一面。
她可以依靠他，信任他。
但她能控制他嗎？
不能。
從蕭文虎拒絕那場婚事，從他走出太和殿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控制他的最後機會。
現在的他們，更像是一種脆弱的合作關係。
她需要蕭文虎來穩住天下，對抗江南。蕭文虎也需要她這面皇權的旗幟，來名正言順的做事。
一旦這種關係破裂…後果她不敢想。
「照高愛卿的意思，該怎麼辦？」陸琳面無表情的問道。
高拱想了片刻，慢慢的說：「古代那些功勞大的將軍，功成身退，才能有個好結局。或許…可以封王。選一個富裕的地方給他當封地。讓他遠離京城，享受一輩子富貴。這樣，既全了君臣的情分，也…能免去後顧之憂。」
封王，分封土地。
這是對功臣最高的賞賜，也是一種體面的流放。
「不行！」鄭濂激動的反駁，「現在北邊瓦剌沒滅，江南亂黨盯著我們，正是用人的時候！把蕭大人這樣的頂樑柱放到外面閒著，等於我們自己毀掉自己的防線！」
「正是因為內憂外患，才更要穩住京城這個根本！」高拱一點不讓，「京城穩了，天下就穩了！」
兩人在殿上爭得臉紅脖子粗，誰也說服不了誰。
陸琳坐在御座上，聽著他們的爭論，心裡卻很冷。
她發現，他們在討論的，是如何「處理」蕭文虎，如何「安排」他。好像蕭文虎還是那個可以任由他們擺布的臣子。
真是可笑。
現在的蕭文虎，還需要他們來安排嗎？
他想做什麼，不想做什麼，誰能攔住？誰又敢攔住？
這個棋盤，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的了。
她看著殿外被夕陽染成金色的天空，心裡湧起一股無力感。
就在這時，一個太監快步從殿外跑了進來，神色慌張，手裡捧著一卷文書。
「啟稟殿下！」
小太監跪在地上，聲音尖銳，「蕭…蕭大人，派人送來一份奏疏！」
所有人的爭論，都停了。
大殿裡，又一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安靜。
高拱和鄭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和懷疑。
他竟然還有奏疏？
他想要什麼？
封王？封地？還是…更高的權力？
陸琳的心提了起來。她有種預感，這份奏疏的內容，會決定大乾未來十年的方向。
「呈上來。」她的聲音，有點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