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朱允熥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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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咻——!」

  箭矢破風的銳響劃破吳王府的靶場,下一瞬便聽得「砰」的一聲悶響——百米開外的箭靶中心,一支鵰翎箭穩穩嵌入,箭羽還在微微震顫。

  一身玄色勁裝的朱允熥握著強弓,手臂肌肉線條繃緊,見此情形,不由咧了咧嘴。

  他沒有停歇,手臂微抬,再次拉滿弓弦,「咻」的第二箭射出,竟精準地與第一支箭緊緊貼合,箭尾相撞的輕響在空曠的靶場格外清晰。

  緊接著,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第六箭……連開六弓,每一箭都如追星趕月般直奔靶心,六支箭矢在靶心密集排列,形成一個小小的箭簇團,準度高得令人咋舌。

  「這、這……」一旁侍奉的小太監徹底看呆了,手中捧著的箭囊「嘩啦」掉在地上,箭矢滾落一地也渾然不覺。

  他瞪著百米外的箭靶,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吳王殿下這箭術,怕是軍中最頂尖的神射手都望塵莫及!

  不遠處的觀景亭里,剛挨了板子的常森更是驚得差點從躺椅上彈起來。

  剛剛他不顧後背和屁股上的傷痛,硬要跟著來靶場,還拍著胸脯說要「指點」朱允熥射箭技巧,結果剛到沒多久,就被這連珠箭般的精準射擊砸懵了。

  直到朱允熥放下弓箭,他才猛地回神,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帶著顫:「殿、殿下!您這箭術也太神了吧!」

  他用一種近乎探究的眼神盯著朱允熥,仿佛要把這少年看穿:

  「您啥時候學的射箭?咱咋一點都不知道?就這準頭,軍中那些老射手都得給您磕頭拜師!」

  朱允熥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酸的臂膀,心裡卻在暗暗搖頭——還是體力太弱了。

  雖說融合了系統獎勵的「箭術宗師」技能,準度足以百步穿楊,可連續開六弓就有些吃力,看來往後得加強體能訓練才行。

  隨即他低聲呢喃:「要是系統下次能獎勵點增強體質的東西就好了……」

  「殿下,您說啥?」常森沒聽清,好奇地追問。

  朱允熥回過頭,笑著打趣:「沒什麼,我說我這是天賦異稟,看別人射過一次就會了,沒怎麼練過,沒想到準頭還不錯。」

  趴在躺椅上的常森:「……」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哪有人看一眼就會射箭,還能准成這樣的?

  他心裡滿是狐疑,篤定朱允熥肯定在背地裡偷偷練了無數次,可嘴上也不敢拆穿,只能豎起大拇指,一臉佩服:「殿下您是真厲害!咱常三這輩子誰都不服,就服您!」

  朱允熥笑了笑,目光忽然落在腳邊的強弓上,又掃了眼系統空間裡存放的「燧發槍」和「複合弓製造圖紙」,再看看一臉好奇的常森,忽然話鋒一轉:「舅舅,今日你挨了板子,受了委屈,我準備補償你一份禮物。」

  常森的眼睛瞬間亮了,可剛要開口詢問,腦海里突然閃過之前挨打的慘狀,還有被大哥、二哥和藍玉當「探路石」的經歷,頓時警惕起來,矜持地擺手:「別、別!咱啥也不缺,殿下您還是別破費了!」

  「喲,這是長記性了?」朱允熥被他這謹慎的模樣逗笑了。

  常森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顯然是怕了「送禮反挨揍」的套路。

  「放心,這次是真給你禮物,不是揍你。」朱允熥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誠懇。

  常森頓時不困了,差點忘了傷痛要坐起來,結果牽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真、真的?殿下您可別騙咱!」

  「當然是真的。」朱允熥點點頭,話鋒卻又一轉,「不過這禮物不是給你的,是讓你轉交給舅姥爺藍玉的。」

  常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幽怨地看著朱允熥,活像個被潑了冷水的孩子。

  朱允熥哈哈大笑,也不逗他,轉身回了寢宮。

  沒一會兒,他便提著兩樣東西折返。

  右手是一把造型奇特的火銃,槍身刻著複雜的螺旋花紋,與大明神機營的火繩槍截然不同,正是燧發槍;

  左手則捧著一摞泛黃的紙張,上面畫滿了線條和文字,正是「複合弓製造圖紙」,連材料配比、工藝步驟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在常森疑惑中,他先將圖紙放在亭中的石桌上,提著燧發槍走到靶場中央,從腰間的皮囊里取出火藥和鋼珠,熟練地填裝進槍膛,隨後舉起槍,槍口對準不遠處的木靶。


  常森趴在亭里,屏住呼吸盯著他的動作,只見朱允熥扣下扳機,槍機里的撞針在彈簧帶動下猛地敲擊燧石,火星瞬間迸發,緊接著便是「砰」的一聲巨響!

  硝煙散去,原本能承受箭矢射擊的木靶,竟瞬間被炸成碎屑,木屑漫天飛舞,連靶杆都斷成了兩截。

  這一幕落在常森眼裡,頓時讓他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渾身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他一眼就認出這是火銃,可這火銃既沒有火繩,射擊速度還這麼快,威力更是比神機營的火繩槍強了不止一倍!

  他雖憨厚,卻不傻,瞬間明白朱允熥說的「天大功勞」是什麼——這玩意要是能批量製造,大明的軍隊豈不是能橫掃草原?

  「咕咚」一聲,常森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滿是熾熱。

  朱允熥放下燧發槍,心裡卻還有些不滿,比起後世的槍械,燧發槍還是太落後了。

  但再一想,燧發槍放在洪武年間,已經足夠厲害了,領先火繩槍一兩百年。

  他提著燧發槍走到常森面前,見對方一臉震驚和恍然,便把槍遞了過去,笑著問:「看明白了?」

  「明白!太明白了!」常森連忙點頭,聲音都有些發顫,「殿下是想讓我把這火銃帶給藍玉舅舅,讓他找工匠拆解仿造,批量裝備軍隊!」

  「不錯,一猜就中。」朱允熥忍不住為他鼓掌,又調侃道,「下次別再被大舅、二舅他們忽悠了,你這腦子其實挺靈光的。」

  常森嘿嘿一笑,也顧不上調侃,興奮地搓著手接過燧發槍,手指輕輕撫摸著槍身,眼神里的熱切堪比色狼見了美人,差點流出口水。

  朱允熥坐在石凳上,耐心解釋:「這叫燧發槍,顧名思義靠燧石撞擊點火,不用火繩。

  比起火繩槍,它填裝更快、射擊更准、威力更大,還不怕颳風下雨——神機營要是裝備了這個,對付韃靼、瓦剌就容易多了。」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

  「這把是我偶然得到的樣品,你帶給舅姥爺,讓他找軍中最好的工匠仿造,務必儘快批量生產。到時候我會親自獻給皇爺爺,讓他下令裝備神機營。」

  常森瞬間來了精神,忘了身上的傷痛,拍著胸脯保證:

  「殿下放心!這事我肯定辦得妥妥噹噹,絕不讓您失望!」

  說著,他還警惕地左右張望,生怕有探子偷看。

  「放心吧,靶場只有咱們的心腹,其他人沒本王的允許進不來。」朱允熥笑著安撫,「再說,你剛剛那頓慘叫,也把呂氏派來的人震懾住了,他們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常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麼說,咱這頓打挨得值了!」

  朱允熥點點頭,指著石桌上的圖紙:「還有這個,是複合弓的製造圖紙。這種弓比傳統弓箭更省力,威力卻更大的一種弓箭。

  圖紙上寫了材料配比和工藝步驟,你一起帶給舅姥爺,讓他找人打造。

  要是能批量生產,大明的騎兵就能淘汰舊弓,到時候橫掃天下都不是問題。」

  有了燧發槍的驚艷在前,常森對複合弓圖紙也充滿信心,連忙把圖紙小心折好,塞進懷裡,又用衣服把燧發槍裹得嚴嚴實實,生怕被人看見。

  他急切地看向朱允熥:「殿下,我現在就去涼國公府,早一刻送到,心裡就早一刻踏實!」

  朱允熥哭笑不得,知道他是急著邀功,便讓兩名貼身太監抬著躺椅,送常森離開。

  吳王府外的探子們見常森被抬著離開,一個個面面相覷——這位吳王殿下是真下得去手,連親舅舅都打得下不了床,也太狠了!

  消息很快傳遍京城,各方勢力的反應各不相同。

  而朱允熥卻沒管外面人怎麼看,其他人怎麼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家皇爺爺的看法。

  而朱允熥也相信,自己今日在府中的一切行動都瞞不過自家皇爺爺。

  所以,並不怕朱元璋誤會自己。

  送走常森後,見時間還早,朱允熥便開始實驗『精鹽提取法』。

  這玩意能夠真正批量提取出精鹽的話,那也是一項足以改變大明鹽業的偉大技術。

  雖然系統獎勵的『精鹽提取法』有明確的步驟,但朱允熥還是準備先自己實操熟練,再交給心腹手下,或者交給老朱的時候也可以親自演示,增加可信度!


  而被抬回去的常森也沒閒著。

  他一回到鄭國公府,壓根沒看自家大哥常茂,二哥常升的心虛表情,而是直接吩咐道:「走,去一趟舅舅家!」

  常茂與常升以為常森要去告狀,連忙乾咳一聲,異口同聲地開口道:「三弟,區區小事,何必去叨擾舅舅他老人家。」

  常森瞥了眼兩個心緒的哥哥,冷哼一聲,拍了拍被衣服包裹著燧發槍:「這是殿下的吩咐,要我交給舅舅的,誰有心思跟你們倆傻缺玩鬧!」

  這下輪到常茂與常升疑惑了……常森故意不解釋,得意地抱著燧發槍,揣著複合弓製造圖紙和兩個一臉懵的哥哥一起趕往涼國公府——當然,是被抬著去的!

  而這一幕被外人看見,頓時間議論紛紛。

  所有人都以為常森這是要去找藍玉做主,告朱允熥的罪狀了。

  但大家想想也對,常森不管怎麼說也是朱允熥的親舅舅,結果去送禮還被胖揍一頓,如今床都下不了,常森不記恨才怪了。

  但苦於朱允熥身份不一般,那只能找到他們最大的靠山藍玉告狀了。

  ……

  獻王府里,朱允炆正坐在廳中,聽著手下稟報常森被抬去藍玉府的消息,既是驚訝又是驚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三弟啊三弟,你除了嘴皮子厲害,還是這麼蠢!

  居然當眾杖責親舅舅,把常家、藍家這兩個盟友往外推,真是自毀長城!」

  方孝孺站在一旁,臉色冷冽,語氣嚴厲:「此等不忠不孝之輩,本就不配做儲君!如今他眾叛親離,正是殿下的機會!」

  齊泰也跟著附和,眼中滿是笑意:「原本還怕他有常家、藍家撐腰,如今他把這最大的底牌丟了,往後在朝堂上就是孤家寡人,不足為懼!」

  黃子澄眯起眼睛,忽然提議:

  「藍玉可是大明最頂尖的武將,如今開國勛貴逐漸凋零,他的分量越來越重。

  既然朱允熥得罪了他,咱們不如試試拉攏?

  若是能讓藍玉支持殿下,將來削藩、平叛就有了底氣!」

  這話一出,廳內幾人都眼前一亮。

  他們雖看不起武將的「粗鄙」,卻也知道軍隊的重要性。

  朱允炆若真的想做皇帝,除了文官集團的支持外,武將集團的支持也必不可缺。

  畢竟,如今的大明也並不是真的就國泰民安,四方和平了。

  北方仍有北元殘餘勢力韃靼與瓦剌覬覦朔方。

  西北、西南仍舊有部分元庭殘存勢力暗中起亂。

  西南更有土司時常暴動。

  東南沿海也不太平,倭寇時常登陸劫掠。

  而除了這些外患,內部對朱允炆有威脅的人也不在少數:如那九邊賽王!

  特別是最強大的秦王、晉王、燕王、遼王、和寧王!

  這幾位若叛亂,將會引發滔天巨浪。

  偏偏他們定下的目標便是朱允炆登基後立刻施行削藩政策。

  故而拉攏藍玉等武勛集團就非常有必要了!

  可照以往藍玉對他們的態度來說,想拉攏藍玉如同做夢。

  可如今藍家與常家不是要和朱允熥翻臉嗎?

  那他們或許就有機會了呢。

  畢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當利益足夠後,任何仇恨都可以放下。

  北元殘餘未滅,倭寇時常襲擾,九邊藩王更是潛在威脅,朱允炆若想登基後推行削藩,沒有武將支持萬萬不行。

  「說得有理!」方孝孺難得贊同,「藍玉今後若想自保,必然要找靠山。殿下仁厚賢德,比那朱允熥強百倍,正是他的最佳選擇!」

  齊泰也點頭:「此事要暗中進行,我這就派人去接觸藍玉,許他高官厚祿,不信他不動心!」

  幾人都看向朱允炆,等著他拍板。

  朱允炆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那就勞煩三位老師費心。若是能拉攏,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若是不能……」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我便求皇爺爺在大行前除了他,省得日後成為隱患!」


  方孝孺、齊泰、黃子澄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詫異與驚喜——自家學生終於有了帝王的狠辣,不再是那個只會哭哭啼啼的「仁厚」皇孫了。

  是啊,既然不能為他們所用,那便殺了了事。

  省得以後腹背受敵!

  心中有了定策,他們這些人的行動速度也不慢,當即就安排上了。

  「殿下放心,此事我們定會辦妥!」齊泰躬身應下。

  就在三人準備離開時,朱允炆忽然補充:「明日我要與三弟去文華殿學習理政,三位老師安排的『禮物』,可別忘了。」

  齊泰哈哈一笑:「殿下放心,早已備好,定讓他灰頭土臉!」

  朱允炆滿意地笑了——沒了武將支持,文治上再被打壓,朱允熥拿什麼跟他爭?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登臨大寶的場景,嘴角的笑意越發濃烈。

  ……

  與此同時,燕王府的正廳里,朱棣和徐妙雲看著密信,臉色都有些複雜,盡皆無言。

  對誰無語?

  自然是對朱允熥。

  在他們看來,如此大好的局面居然就被朱允熥這般葬送掉,實在是愚蠢至極!

  昨日朱允熥的表現也不像這種蠢人啊,怎麼今天突然就犯蠢了?

  難道稍稍取得一點成就就飄了?

  若是如此,那麼此人就不足為慮。

  可這卻讓朱棣難辦了,少了朱允熥的話,自家老父親直接冊封朱允炆為儲君咋辦?

  那他還有機會渾水摸魚嗎?

  「蠢貨!」朱棣不由低罵一聲,語氣里滿是費解,「昨日他還心思縝密,今日怎麼就犯了這種低級錯誤?把常家、藍家往外推,他是不是飄了?」

  徐妙雲抿了抿輕薄的嘴唇,想了想,說了一句:「事實真相會不會與我們所猜想的有偏差?

  按道理,那位吳王殿下不是那種輕易頭腦發熱之人,應當不會做出這等不利己之事。」

  朱棣眼神微動,抬頭看向徐妙云:「王妃的意思是?」

  徐妙雲遞過另一封密信:「殿下別急,或許事情沒這麼簡單。這是宮裡傳來的消息,武英殿的太監說,陛下收到蔣寰的稟報後,語氣里滿是笑意,絲毫沒有不滿。」

  朱棣一愣,隨即一拍腦門:「我們都被這小子耍了?他打常森,根本不是失算,是故意做給陛下看的!」

  徐妙雲點點頭,眼中滿是思索:

  「朱允熥做事向來有章法,不會做不利己的事。他這麼做,或許是為了撇清『結黨』的嫌疑,還能藉此敲打常森,真是好手段。」

  朱棣的臉色沉了下來——

  雖然擔心朱允熥馬上就廢掉影響他渾水摸魚,可太精明也不好…如今看來,這小子比他想像中更難對付。

  …

  而涼國公府里,朱允炆等人以為與朱允熥鬧翻的藍玉正捧著常森送來的燧發槍和複合弓圖紙,嘴巴越張越大。

  他反覆摩挲著燧發槍的槍身,又仔細翻看圖紙上的每一個細節,眼神里從最初的疑惑,漸漸變成了震驚,最後化為難以掩飾的狂喜!

  有了這兩樣東西,大明的軍事實力將迎來天翻地覆的變化,而他藍玉,也將成為這變革的核心!

  他抬頭看向常森,語氣急切:「這、這真是允熥……殿下讓你送來的?他還說了什麼?」

  常森忍著傷痛,把朱允熥的吩咐一一告知,藍玉聽得連連點頭,眼中的光芒越發熾熱。

  他終於明白,朱允熥昨日的敲打,今日的饋贈,都是在為將來鋪路。

  跟著這樣的主子,藍家的榮耀,或許能比他想像中更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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