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找死的玩意,怎麼敢闖入吾等的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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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霍靈飛的身形,像是一顆自斷界之外狠狠砸落而下的黑金隕星,頃刻間便轟入第七祭壇前方!

  大片黑石地面,當場塌陷!

  滾滾煙塵夾雜著碎石,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而去!

  原本還在押送「血食」的一眾妖魔,甚至都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這股恐怖氣浪硬生生掀飛出去!

  「什麼?!」

  「是誰?!」

  「找死!!」

  驚怒聲瞬間四起。

  可下一瞬。

  煙塵尚未徹底散開,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已緩緩自其中走出。

  霍靈飛面色平靜,雙眸卻冷得像冰。

  他腳下踩著破裂的大地,周身魔氣如海翻湧,筋骨之間隱隱有璀璨金意流轉,而那股若有若無的灰白死意,更是纏繞在他周身之外,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宛若一尊自冥河盡頭走出的魔神!

  僅僅只是立在那裡。

  四周空氣,便像是被一股無形巨力壓住,緩緩沉了下去。

  見此一幕。

  原本還在恭維裂骨魔君的一眾妖魔,臉色頓時大變。

  「人?!」

  「不對……這股氣息……」

  「魔氣!是魔!!」

  「他從哪冒出來的?!」

  而祭壇之上。

  那批本已絕望的人族,在看到霍靈飛突然現身之後,眼底也不由得浮現出一抹茫然與震動。

  魔?

  他們的臉色不由得閃過一絲迷茫,但轉眼,卻依舊被濃郁的死意覆蓋。

  霍靈飛的出現,對他們來說,似乎不過只是一個小波浪。

  這裡,可是那恐怖到極致的二重天。

  屬於妖魔的世界!

  哪怕霍靈飛此刻現身,氣勢驚人,甚至一出場便震退了周圍那群押送他們的妖魔,可在他們看來,也不過只是另一頭更強一些的「魔」罷了。

  又有什麼區別?

  無非是換一頭畜生,決定他們該怎麼死。

  想到這裡。

  那批被拖上祭壇的人族,眼中的那抹震動,僅僅只是持續了一瞬,便再度被灰暗與麻木淹沒。

  有人垂下頭去。

  有人嘴角扯出苦澀。

  更有人閉上雙眼,似乎已不願再看。

  可下一瞬。

  霍靈飛卻緩緩抬頭,目光掃過那批幾乎已經絕望的人族,聲音低沉,卻如悶雷般在他們耳邊炸開。

  「一重天的人族……怎麼都這麼懦弱了。」

  聲音不大。

  可落在祭壇之上,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批原本已經徹底麻木的人族,眼皮都不由得微微一顫。

  但是大部分人族,卻僅僅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無比恐怖的霍靈飛,便又再次將頭低下。

  他的話語,落在耳邊,並沒有激起他們的憤怒。

  反而是滿臉麻木。

  如同行屍走肉。

  他們自出生起,便一直活在這妖魔的世界。

  睜眼看到的,是祭壇,是鎖鏈,是被拖走的父母與兄弟姐妹。

  耳邊聽見的,是「血食」「荒奴」「牲口」這些詞。

  在他們眼裡。

  妖魔,就是天。

  祭壇,就是命。

  而眼前這個突然從天而降、凶得嚇人的「魔」,縱然再強,也不過只是另一種更可怕的主宰罷了。

  想到這裡。

  霍靈飛眼底的那抹冷意,不由得微微一滯。

  他看見一名不過七八歲的孩童,蜷縮在那婦人懷裡,雙目空洞,連哭都不敢哭出聲,只是本能地發著抖。

  也看見一名被抽乾了大半氣血的少年武者,明明牙齒都快咬碎了,可在與他目光對上的剎那,還是條件反射般低下了頭。


  不是認命。

  而是恐懼,已經被刻進了骨頭裡。

  這一刻。

  霍靈飛胸腔中那股原本因「懦弱」二字而翻湧的情緒,忽地沉了下去。

  不是散了。

  而是更重了。

  「原來如此……」

  他低低吐出一口氣,聲音極輕。

  「不是懦弱。」

  「是被養廢了。」

  他的眸光冷漠。

  這才察覺到,這裡終究不是一重天,也不是元武。

  二重天內的人族,早已經被奴役化。

  他的話語,在他們的耳中,甚至還不如妖魔一句話來的恐怖。

  而就在這時。

  祭壇四周,那群先前被震退的妖魔,也終於徹底回過神來。

  「放肆!!」

  「敢在裂天古城撒野,活膩了!!」

  「你這雜種到底從哪冒出來的?!」

  一陣陣驚怒交織的嘶吼,驟然在祭壇四方炸開。

  先前那群被霍靈飛落地氣浪掀翻的妖魔,此刻終於狼狽地從碎石與煙塵中爬了起來,一個個齜牙咧嘴,眼底凶光畢露,死死盯著那道立於祭壇前方的魁梧身影。

  只是。

  比起純粹的暴怒,它們臉上更多的,其實是驚疑。

  因為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裂天古城!

  是二重天深處,妖魔真正的疆域!

  平日裡,別說人族,就算是一重天那些被放養的雜魔,也根本沒資格踏入這裡半步。

  可眼前這道身影,偏偏渾身魔氣翻騰,分明不是人族的氣息。

  但若說他是二重天的妖魔……

  又陌生得很!

  「魔氣……」

  一頭渾身長滿骨刺的妖魔統領,眼神陰鷙,死死盯著霍靈飛,聲音沙啞,「這股氣息,不像人族,也不像荒奴營里那些低賤血食……」

  「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難道是一重天爬上來的魔?!」

  此話一出。

  周圍不少妖魔的神色,頓時又變了幾分。

  一重天的魔?

  這怎麼可能,一重天的魔怎麼可能會來到這裡?!

  要知道。

  裂縫之中,沒有半神出手,哪怕是第三步也不敢輕易踏入。

  輕則被裂縫流撕裂身軀,重則徹底迷失在其中。

  可如今。

  它們居然看到了一頭魔,出現在了眼前!

  一想到這。

  它們又驚又怒。

  「呵,一重天那群雜毛畜生,也敢往二重天爬?」

  「誰給他的膽子?!」

  「這裡可是裂天古城!他以為自己是誰?!」

  「狗東西,該不會真把自己當成什麼大人物了吧?!」

  「一個下界魔種,也敢闖到這裡撒野,簡直嫌命長!」

  低吼聲此起彼伏。

  那一道道眸光,全都落在霍靈飛身上,像是恨不得將他當場撕碎。

  可霍靈飛卻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般。

  他只是緩緩抬頭,眸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那些暴怒的妖魔,那些驚疑的統領,那些依舊在緩緩運轉、不斷吞噬著人族血肉與魂魄的祭壇血紋,以及那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裂骨魔君。

  他的目光,並不鋒利。

  卻冷得令人心底發寒。

  而祭壇上那群早已被絕望壓垮的人族,在聽見周圍妖魔那一聲聲「下界魔種」「一重天雜魔」的譏笑後,眼底也不由得掠過一抹極淡的波動。

  原來……

  這人,並不是二重天的妖魔。

  他是從一重天來的。


  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一重天,對他們來說,也不過只是一個從未真正見過、也從未真正觸碰過的傳說之地。

  他們被關在這裡太久了。

  久到連「外面」是什麼模樣,都快忘了。

  更別說去相信,真會有人從外面一路殺過來,只為了救他們。

  一名面容枯槁的中年漢子,嘴唇輕輕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緩緩低下頭去。

  他不敢信。

  也不敢想。

  不是因為他不想活,而是因為他比誰都清楚,一旦在這種地方生出希望,最後換來的,多半只會是更深的絕望。

  而就在這時。

  祭壇四方,那群妖魔已越發暴躁。

  尤其是幾頭先前被掀飛出去的妖魔統領,更是眼底帶煞,身上的妖魔氣一點一點升騰了起來。

  其中一頭身披黑甲、長著四隻手臂的統領,抬手一握,掌中頓時凝出一柄布滿倒刺的黑色戰矛。

  它獰笑著看著霍靈飛,聲音低沉而殘忍:

  「管你是從哪來的。」

  「敢闖裂天古城,敢壞祭壇大事,今日都得死!」

  「把他拿下,剝皮抽筋,吊去第七祭壇上曬成骨幹!」

  「讓一重天那群雜魔也看看,什麼叫做犯上作亂的下場!」

  話音落下。

  它四條手臂同時發力,身形轟然暴起,掄起那根黑色戰矛,便朝著霍靈飛的腦袋狠狠干砸了過去!

  轟!

  戰矛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無比的音爆之聲。

  矛鋒之上,更有大片黑氣翻卷,像是連尋常第三步以下的強者都能當場碾爆!

  可霍靈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僅僅只是站在那裡。

  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又像是一片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海。

  下一瞬。

  那頭四臂統領的戰矛,已轟然砸至他的頭頂。

  而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

  霍靈飛終於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也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一隻手。

  五指張開。

  啪!

  一聲悶響。

  那根攜著大片妖魔氣、足以將尋常強者連人帶骨狠狠干碎的黑色戰矛,竟被他單手穩穩握住!

  什麼?!

  四周原本還在怒吼的妖魔,臉上的神色頓時齊齊一僵。

  那頭四臂統領更是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驚駭。

  它甚至都沒看清,霍靈飛究竟是什麼時候出手的!

  可還未等它真正反應過來。

  霍靈飛的手掌,便微微一擰。

  咔嚓!!!

  那根由妖魔煞鐵鑄成、堅硬得足以貫穿山石的黑色戰矛,當場被他捏得寸寸炸裂!

  無數碎片爆射而出!

  那四臂統領臉色驟變,下意識便想抽身暴退。

  可霍靈飛卻只是隨手一甩。

  嗤!

  一截碎裂的戰矛斷片,竟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般飆射而出,瞬間洞穿了那頭四臂統領的眉心!

  它整個人猛地僵在半空。

  臉上的獰笑、暴怒與驚駭,全都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瞬。

  砰!

  龐大的妖魔之軀,轟然砸落在地,再無半點聲息。

  死寂。

  短暫而壓抑的死寂,頓時在祭壇前方蔓延開來。

  四周一眾原本怒吼著要狠狠乾死霍靈飛的妖魔,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嚨一般,聲音戛然而止。

  它們睜大眼睛,死死盯著那道立於原地、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挪動半分的魁梧身影,眼底終於不再只是憤怒,而是……真正的驚疑。


  這傢伙……

  到底是什麼怪物?!

  而高處,那一直高高在上的裂骨魔君,在看到這一幕之後,三雙猩紅色的眸子,也終於微微眯了起來。

  它原本臉上的輕蔑,並未徹底散去。

  「有趣...實在是有趣。」

  「一重天上來的卑賤畜生,居然還有這般實力...」

  一個能孤身闖入二重天,站在裂天古城之前,還能抬手秒掉一頭妖魔統領。

  這種實力,已經不俗。

  可即便如此。

  裂骨魔君眼底那抹高高在上的漠然,仍舊沒有動搖半分。

  因為在它看來。

  統領,終究只是統領。

  殺得再多,也不過只是熱身。

  想到這裡。

  它那顆似獅般的頭顱緩緩垂落,盯著霍靈飛,聲音中第一次多出了一絲真正的冷意。

  「有點意思。」

  「怪不得敢闖進來。」

  「原來,倒真不是一頭只會齜牙的野狗。」

  說到這裡,它尾後的百丈骨刺,緩緩擺動了一下,地面之上頓時被拖出一道深不見底的長痕。

  「不過……」

  它咧開滿口森白利齒,發出一陣低沉而森寒的怪笑。

  「也就僅此而已了。」

  「你莫不是真以為,闖到本君面前,殺掉幾個不成器的廢物,就能在這裂天古城裡翻出什麼浪花?」

  「這裡,不是一重天。」

  「更不是你那群雜毛畜生抱團取暖的地方。」

  「這裡……」

  裂骨魔君三顆頭顱同時微微抬起,滾滾魔煞頃刻間自它體內席捲而出,瞬間壓得整片荒原都微微下沉。

  「是二重天。」

  「是屬於我等的世界。」

  「而你,不過是一條從下頭爬上來的野狗,也敢在這裡齜牙?」

  話音落下的剎那。

  整片古城外的妖魔氣,像是都在回應它一般,驟然翻騰了起來。

  四方天穹,黑雲翻滾。

  九座祭壇之上的血紋,也都在這一刻齊齊一亮。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勢,猛地橫壓而下!

  祭壇上的那群人族,本就虛弱不堪,此刻被這股威壓一衝,頓時又有不少人臉色慘白,身形踉蹌。

  有人甚至雙腿一軟,直接跪伏了下去。

  可霍靈飛,卻依舊站著。

  站得筆直。

  仿佛那橫壓整片荒原的恐怖威壓,落在他身上,連讓他肩膀彎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他只是微微抬起頭。

  雙眸透過翻滾的黑霧與血光,平靜無比地看著那頭高高在上的裂骨魔君。

  隨後。

  他的嘴角,緩緩掀起了一抹弧度。

  那笑意,不重。

  可卻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心底發寒的意味。

  「野狗?」

  霍靈飛輕聲重複了一遍。

  下一瞬。

  他周身原本收斂的魔氣,也開始一點一點,毫無保留地升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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