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北境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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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內,爐火噼啪作響,

  「江戰將軍燃燒神官本源,爆發出石破天驚的一擊,暫時逼退了如潮水般的敵人。但那一擊,也幾乎耗盡了他最後的生命之火。」燭璃的豎瞳中流光微轉,仿佛映出了當年那悲壯的一幕,「他帶著僅存的幾名傷痕累累的親衛,退入了寒魔洞的最深處,那是我被『夸父逐日杖』長久封印的核心區域。」

  她略微停頓,目光似乎穿透了帳篷,回到了那個風雪與血腥交織的時空。「神杖感應到舊主血脈的臨近加之將軍瀕死狀態下釋放的磅礴力量與那股不屈不撓的驚人意志,竟意外撼動了封印我漫長歲月的根基。正是這股衝擊,使我得以從沉眠中,甦醒了一縷相對清晰的意識。」

  「我『看』到他……」燭璃的聲音首次帶上了一絲極淡卻真實的嘆息,如同冰面下的暗流,「他將一枚流轉著微光的玉簡,用最後殘存的神力,小心翼翼地封印在逐日杖插入岩壁的根基之旁。並在其上設下了一道極其精妙的禁制——那禁制蘊含著他的血脈氣息與夸父逐日杖的本源之力,若非他的至親血脈,或者持有特定的信物引動,強行破解只會導致玉簡自毀,神杖反擊。」

  燭璃的視線轉向江源,似乎想從他的臉上找到故人的影子:「他完成這些後,倚靠著冰冷的岩壁,望了一眼洞口的方向。那雙眼睛……我已記不清具體模樣,但其中的神采,至今清晰:並無太多對死亡的恐懼,反而是一種……壯志未酬的深切遺憾,以及……一種對未來的、沉甸甸的憂慮。」

  帳內落針可聞,只有燭璃空靈的聲音繼續敘述著那最後的遺言:「他最後,以殘存的神念,向當時僅有模糊意識、剛剛甦醒一縷的我,發出了斷斷續續的囑託:『後來者……若見吾血脈……告知他們……小心……天庭……』」

  「天庭?!」

  鍾無天和韓征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霍然起身,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駭然!這個詞帶來的衝擊,遠比吳雲的背叛更加劇烈,仿佛一道撕裂夜空的血色閃電,將他們固有的認知和世界觀劈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這與江源那「齊天大聖」神官敢於棒指凌霄的叛逆意象隱隱重合,指向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性!

  「他的話,並未說完。」燭璃微微搖頭,冰藍色的髮絲隨之輕動,「神念至此便徹底消散,他的力量耗盡了。隨後,洞外的追兵再次湧入……將軍……力戰而亡,神魂俱滅。他最後的幾位親衛,亦無一人投降,全部殉國。」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漠,但敘述的內容卻更加血腥:「而那些殺手……在確認將軍隕落後,並未久留,行動迅捷而專業,迅速清理了戰場的大部分痕跡。他們……似乎也在尋找那枚玉簡,或是想徹底摧毀夸父逐日杖,但將軍設下的最後禁制與我逸散的氣息交織,形成了某種干擾,他們未能得逞,最終迅速退去。」

  帳內陷入了長久的、死一般的沉默。真相的冰山浮出水面一角,其下隱藏的黑暗與龐大,遠超想像。江戰的隕落,不僅是一場卑鄙的陷阱和內部的背叛,其背後竟然可能牽扯到「天庭」這一至高無上的存在?!這已不僅僅是私人恩怨,而是動搖整個神官體系根基的驚天秘辛!

  江源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帶著北境冰雪的寒意,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滔天恨意與驚濤駭浪。他目光銳利如箭,射向燭璃:「那枚玉簡,現在是否還在原處?」

  燭璃抬起縴手,指尖優雅地指向帥帳之外,寒魔洞的方向:「仍在原處。歲月流逝,禁制雖略有衰減,但核心依舊穩固。非將軍血脈或特殊信物,妄動必遭反噬。需主人親往,方能安全取出。」

  「必須拿到它!」鍾無天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那裡面很可能記錄了將軍最後看到的敵人面目,甚至可能直接指向幕後真兇!這是為老江洗刷冤屈最關鍵的證據!」

  韓征平相較於鍾無天的激憤,顯得更為老成持重,他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憂慮道:「此事……恐怕需從長計議。如今吳雲雖廢,但我們的對手絕非只有他一人。中都禁衛鎩羽而歸,他們背後的勢力絕不會善罷甘休。此刻再入寒魔洞,目標太過明顯,無異於自投羅網。況且……『天庭』……若此事真牽扯到那等存在,我們的任何行動,都必須有萬全的準備,否則便是滅頂之災!」

  就在帳內氣氛凝重,戰略抉擇懸而未決之際——

  「源哥!鍾將軍!」帳外傳來高慶刻意壓低卻難掩急促的聲音,「秦校長和沐老師通過最高優先級的緊急通訊頻道聯繫過來,說有萬分火急的事情,必須立刻告知!」

  眾人神色皆是一凜!秦志剛和沐衍真在這個時候動用緊急頻道,絕非小事!

  江源毫不猶豫:「接進來!」


  通訊法陣的光芒瞬間亮起,勾勒出秦志剛焦急萬分、甚至帶著一絲驚惶的面容,以及他身旁沐衍真那憂心忡忡、臉色蒼白的影像。

  「江源!鍾將軍!你們還好嗎?」秦志剛語速快得幾乎讓人聽不清,「我剛通過家族舊部,收到從中都絕密渠道流出的消息!最高議會內部對北境此次事件產生了巨大分歧!以洪溫王將為首的強硬派,認為你……和你身邊那位大妖的存在,已經嚴重威脅國家安全和現有神官秩序,主張……主張不惜一切代價,甚至……甚至動用傳說中針對神君級以上存在的『弒神武』原型機,也要將『威脅』扼殺在萌芽狀態!另一派系態度曖昧,並未明確反對!中都禁衛的失敗,非但沒有讓他們退縮,反而激化了矛盾!你們現在的處境,極度危險!」

  沐衍真立刻補充,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也處於極大的震動中:「江源,我……我動用了一些沐家殘存的人脈,冒險查閱了部分被封存的檔案……我查到,當年最高議會派往北境、負責調查江老將軍隕落事件的調查團……其副使,在事件結束後,與……與南離朱雀軍團的楚家,以及京都幾個行事極為隱秘的古老世家,有過數次秘密往來!我懷疑……當年的調查本身,從根子上就被做了手腳,結論很可能早已被註定!」

  又一個重磅炸彈!線索的箭頭,開始突破北境的範疇,直指龍國權力核心的最高議會內部,甚至牽連到那些盤根錯節的頂級世家!

  鍾無天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媽的!弒神武!?那幫高高在上的老爺們,對付自己人倒是捨得下血本!他們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然而,與鍾無天的暴怒和韓征平的深沉憂慮不同,巨大的壓力反而像淬火的冰水,讓江源眼中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更加冷靜。敵人的反應越是激烈、手段越是酷烈,越證明他們觸碰到了對方最致命的痛處,也越證明了他和燭璃所擁有的力量,真正讓那些隱藏在幕後的黑手感到了恐懼!

  「鍾叔,韓老,」江源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斬釘截鐵的決心,仿佛北境永不融化的玄冰,「寒魔洞,我必須去。那枚玉簡,必須拿到。這不僅是為了爺爺的清白,更是為了弄清楚,我們到底在面對什麼樣的敵人,這場博弈的棋盤究竟有多大!」

  他轉向燭璃,目光灼灼:「燭璃,你恢復得如何?能否做到隱秘行動,避開可能的監視?」

  燭璃微微頷首,絕美的面容上古井無波:「雖未至全盛時期,但攜主人進行短距離虛空穿梭,避開尋常神念與科技手段的探查,並無大礙。」

  「好!」江源當機立斷,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鍾叔,韓老,大營就交給你們了。對外嚴格宣稱我在與吳雲一戰中有所感悟,正在閉關穩固融神境境界。高慶,破軍,你們留下,協助二位長輩穩定軍心,提高警惕,密切監控營地內外一切異動!」

  「這太危險了!」眾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勸阻,臉上寫滿了擔憂。

  「正是因為危險,才不能給他們從容布置的時間。」江源的目光掃過眾人,那眼神清澈而堅定,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決斷力,「等待和退縮,換不來真正的安全,只會讓敵人編織更密的羅網。唯有掌握主動,拿到關鍵證據,我們才能撕開迷霧,爭得一線生機!」

  他看向通訊法陣中焦急的秦志剛和沐衍真:「秦校長,沐老師,多謝你們冒險傳遞情報。大恩不言謝!請你們繼續留意中都和京都的一切動向,尤其是任何與『天庭』相關的蛛絲馬跡!沐老師,請你務必小心,重點查證你家族中關於『天庭非正』的一切記載和推測!」

  交代完畢,江源不再有絲毫猶豫,對燭璃點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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