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不分勝負
齊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確定這人確實沒有動手的意思，才慢慢把刀按了回去。
上下打量著這個白袍公子，心裡頭轉了好幾個彎。
他們這一路上，可是躲躲藏藏，避免被邊軍發現蹤跡。
可眼前這些人，居然能提前發現他們的蹤跡，在這裡等著……
這份消息的靈通程度，估計在乾東郡這邊，得是地頭蛇勢力吧？
至於惡意，看眼前這人的樣子，確實沒有對他們下手的打算。
想明白這一次，齊恆這才開口問道：「那你來幹什麼？你又是什麼來頭？」
白袍公子笑了笑，從馬上俯下身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從容：「我來，是給你們一個活路。」
「你們該高興才是！」
齊恆臉色一陣陰沉。
活路？
這兩個字對他來說，比什麼都值錢。
自從在戰場上輸給蠻人，損兵折將，當了逃兵那天起，他們這幫人就一直在刀尖上走路。
被邊軍追，被地方官兵攆，吃了上頓沒下頓，睡一覺都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睜眼。
活路？他做夢都想要一條活路。
「你到底是什麼人？」
「憑什麼給我們活路？」
齊恆的聲音沉了下來。
白袍公子直起身子，理了理衣袍，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我姓雲。」
就這三個字。
齊恆心裡頭「咯噔」一下。
姓雲？
在乾東郡，姓雲的可不多，能隨隨便便帶著十幾個護衛在外面走的姓雲的，更是少之又少。
「乾東郡雲家？」
齊恆身後的老六為了一嘴。
這時候，齊恆也反應過來了，還真是乾東郡的士族。
乾東郡三大士族之一的雲家。
齊恆雖然是從北邊來的，但也聽說過雲家的名頭。
那是連郡守都要給三分面子的家族，手眼通天，財大勢大。
如果這個白袍公子真是雲家的人，那他說的「活路」，還真不是空口白話。
齊恆沉默了片刻，抱了抱拳：「雲公子，你說給我們活路，不知道是什麼活路？」
雲逸飛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抬手往東南方向指了一下，說道：「那邊，有座山叫小月山。」
「山腳下有個鎮子叫青山鎮，鎮上有個叫許長年的人，最近風頭正盛。」
「而在山上，有一座鐵礦，那邊還在打造兵甲，都是好東西。」
「雲公子的意思是……」
齊恆試探著問道。
雲逸飛收回手，看了齊恆一眼，語氣不咸不淡的：「我的意思是，那鐵礦不屬於朝廷，沒有登記在冊！」
「誰就能拿下來，就是誰的。」
「至於那個什麼青山鎮？我不在乎，你拿下來，這個鎮監就是你的！」
「懂我的意思麼？」
雲公子說完，也不等齊恆回答，調轉馬頭，帶著十幾個護衛沿著來路回去了。
馬蹄聲漸漸遠去，很快就消失在林間小路的盡頭。
齊恆站在原地，看著雲逸飛消失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幾經變幻。
他身後的人面面相覷，有人湊上來小聲問：「頭兒，這人說的話，能信嗎？」
齊恆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站著。
他心裡頭在盤算，這個姓雲的為什麼要幫他？
天上不會掉餡餅，雲家這樣的大家族，不會無緣無故給一群逃兵指路。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雲逸飛說的話確實讓他動心了。
鐵礦，鎮子，安身立命的本錢。
如果他能把鎮子拿下來，並且自己當上鎮監，這何樂而不為？
安排他當這個鎮監，這一點，齊恆是相信的。
雲家有能力做到這一點。
至於那什麼鐵礦？別想了，齊恆心裡明白，到最後肯定是雲家的！
他就是人家選出來奪鐵礦的工具人。
但不管怎麼說，也是條活路。
齊恆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他現在一無所有，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就算前面是個坑，他也得跳進去看看裡面有沒有金子。
齊恆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弟兄們，大手一揮：「走，去青山鎮。」
「不過，咱們不能大張旗鼓的過去，先找個村子……兄弟們吃飽喝足，換身行頭！」
而此時，遠在青山鎮的許長年，自從縣城回來以後，他已經防備逃兵三天了。
但這幾天一直風平浪靜，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直到今天下午，一個流民乞丐，出現在青山鎮門口。
這乞丐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裳，手裡拄著一根竹竿，看著風塵僕僕的。
守村的鎮兵攔住他問話，他說自己是從縣城那邊過來的，替他們幫主來送信的。
鎮兵不敢耽擱，趕緊把他帶到巡監司。
許長年正在堂屋裡看地圖，聽見陸遠派人來了，趕緊讓人進來。
那乞丐見了許長年，也不敢多話，躬身道：「許爺，幫主讓我來傳話，萬年縣那邊有動靜了。」
許長年放下手裡的東西：「說。」
乞丐咽了口唾沫，說道：「就在昨天，一個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反正像是個當兵的，帶著幾百號人到了萬年縣城門口。」
「在城門外頭叫罵，讓陳玄霸出來應戰。」
「陳玄霸還真出來了，兩個人打了一百多個回合，那個當兵的頭頭被陳玄霸打傷了，敗下陣來。」
「但後來陳玄霸躲進縣城裡就不出來了，兩邊暫時僵住了。」
「萬年縣那邊，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
許長年聽完，點了點頭。
他心裡頭自然是清楚，那個帶兵的應該是牛金，八百邊軍拉到了萬年縣，在城門口叫陣，想激陳玄霸出來決戰。
但陳玄霸顯然不是莽夫，贏了陣前較量就縮回去了，擺明了不想跟邊軍硬碰硬。
他又不是傻子，他手底下是什麼貨色，那八百邊軍是什麼水平？
陳玄霸單對單能打贏牛金，但是想打贏那八百邊軍？痴心妄想。
他現在也只有縮在縣城裡面，靠著縣城的城牆，給牛金這邊拉扯。
兩邊現在耗著，談判估計也是拖延時間。
「行，我知道了。」
「辛苦了，回去跟陸遠說，萬年縣那邊繼續盯著，有什麼新動靜再報。」
許長年從懷裡摸出一些銀錢遞給那乞丐。
乞丐接過銀子，千恩萬謝地走了。
許長年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桌面，腦子轉著。
萬年縣那邊，一時半會兒不會有結果，陳玄霸和牛金誰都不好對付，估計得拖上一陣子。
至於他要不要去幫幫場子？
現在還不好說！
去許長年是想去的，畢竟那邊還有十萬斤糧食，許長年眼饞。
但牛金帶著邊軍都拿不下萬年縣，他去有什麼用？
現在去摻和不明智。
許長年正琢磨著，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癩頭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臉色都白了。
「年哥兒，不好了！」
許長年猛地站起來：「怎麼了？」
癩頭咽了口唾沫，大喘著氣說道：「逃兵，那伙逃兵找到了！」
「就在周家鎮附近，上百號人呢，看樣子是奔著咱們青山鎮來的！」
許長年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周家鎮，離咱們這麼近了，怎麼現在才發現？」
青山鎮離著周家鎮，也就不到十里地。
可這些天許長年派出去的人，那都探到安平縣邊境了，都沒有什麼發現。
癩頭急得直搓手：「我也不知道啊，這幫人不知道從哪兒繞過來的，等咱們發現的時候，已經在周家鎮那邊了！」
許長年心裡頭一陣火氣往上竄，這都是怎麼辦的事？
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許長年迅速冷靜下來，腦子一轉就有了決斷：「癩頭，你趕緊去找老奎，讓他立刻組織鎮兵，做好準備！」
「哎！」
癩頭轉身就要跑。
許長年又喊住他：「讓馬小五把巡監司的人都叫起來，把鎮子戒嚴，不許人隨意外出了，把鎮口的柵欄全關上！」
「誰要是敢惹麻煩，死！」
「知道了！」
癩頭的腳步聲已經跑遠了。
上下打量著這個白袍公子，心裡頭轉了好幾個彎。
他們這一路上，可是躲躲藏藏，避免被邊軍發現蹤跡。
可眼前這些人，居然能提前發現他們的蹤跡，在這裡等著……
這份消息的靈通程度，估計在乾東郡這邊，得是地頭蛇勢力吧？
至於惡意，看眼前這人的樣子，確實沒有對他們下手的打算。
想明白這一次，齊恆這才開口問道：「那你來幹什麼？你又是什麼來頭？」
白袍公子笑了笑，從馬上俯下身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從容：「我來，是給你們一個活路。」
「你們該高興才是！」
齊恆臉色一陣陰沉。
活路？
這兩個字對他來說，比什麼都值錢。
自從在戰場上輸給蠻人，損兵折將，當了逃兵那天起，他們這幫人就一直在刀尖上走路。
被邊軍追，被地方官兵攆，吃了上頓沒下頓，睡一覺都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睜眼。
活路？他做夢都想要一條活路。
「你到底是什麼人？」
「憑什麼給我們活路？」
齊恆的聲音沉了下來。
白袍公子直起身子，理了理衣袍，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我姓雲。」
就這三個字。
齊恆心裡頭「咯噔」一下。
姓雲？
在乾東郡，姓雲的可不多，能隨隨便便帶著十幾個護衛在外面走的姓雲的，更是少之又少。
「乾東郡雲家？」
齊恆身後的老六為了一嘴。
這時候，齊恆也反應過來了，還真是乾東郡的士族。
乾東郡三大士族之一的雲家。
齊恆雖然是從北邊來的，但也聽說過雲家的名頭。
那是連郡守都要給三分面子的家族，手眼通天，財大勢大。
如果這個白袍公子真是雲家的人，那他說的「活路」，還真不是空口白話。
齊恆沉默了片刻，抱了抱拳：「雲公子，你說給我們活路，不知道是什麼活路？」
雲逸飛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抬手往東南方向指了一下，說道：「那邊，有座山叫小月山。」
「山腳下有個鎮子叫青山鎮，鎮上有個叫許長年的人，最近風頭正盛。」
「而在山上，有一座鐵礦，那邊還在打造兵甲，都是好東西。」
「雲公子的意思是……」
齊恆試探著問道。
雲逸飛收回手，看了齊恆一眼，語氣不咸不淡的：「我的意思是，那鐵礦不屬於朝廷，沒有登記在冊！」
「誰就能拿下來，就是誰的。」
「至於那個什麼青山鎮？我不在乎，你拿下來，這個鎮監就是你的！」
「懂我的意思麼？」
雲公子說完，也不等齊恆回答，調轉馬頭，帶著十幾個護衛沿著來路回去了。
馬蹄聲漸漸遠去，很快就消失在林間小路的盡頭。
齊恆站在原地，看著雲逸飛消失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幾經變幻。
他身後的人面面相覷，有人湊上來小聲問：「頭兒，這人說的話，能信嗎？」
齊恆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站著。
他心裡頭在盤算，這個姓雲的為什麼要幫他？
天上不會掉餡餅，雲家這樣的大家族，不會無緣無故給一群逃兵指路。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雲逸飛說的話確實讓他動心了。
鐵礦，鎮子，安身立命的本錢。
如果他能把鎮子拿下來，並且自己當上鎮監，這何樂而不為？
安排他當這個鎮監，這一點，齊恆是相信的。
雲家有能力做到這一點。
至於那什麼鐵礦？別想了，齊恆心裡明白，到最後肯定是雲家的！
他就是人家選出來奪鐵礦的工具人。
但不管怎麼說，也是條活路。
齊恆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他現在一無所有，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就算前面是個坑，他也得跳進去看看裡面有沒有金子。
齊恆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弟兄們，大手一揮：「走，去青山鎮。」
「不過，咱們不能大張旗鼓的過去，先找個村子……兄弟們吃飽喝足，換身行頭！」
而此時，遠在青山鎮的許長年，自從縣城回來以後，他已經防備逃兵三天了。
但這幾天一直風平浪靜，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直到今天下午，一個流民乞丐，出現在青山鎮門口。
這乞丐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裳，手裡拄著一根竹竿，看著風塵僕僕的。
守村的鎮兵攔住他問話，他說自己是從縣城那邊過來的，替他們幫主來送信的。
鎮兵不敢耽擱，趕緊把他帶到巡監司。
許長年正在堂屋裡看地圖，聽見陸遠派人來了，趕緊讓人進來。
那乞丐見了許長年，也不敢多話，躬身道：「許爺，幫主讓我來傳話，萬年縣那邊有動靜了。」
許長年放下手裡的東西：「說。」
乞丐咽了口唾沫，說道：「就在昨天，一個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反正像是個當兵的，帶著幾百號人到了萬年縣城門口。」
「在城門外頭叫罵，讓陳玄霸出來應戰。」
「陳玄霸還真出來了，兩個人打了一百多個回合，那個當兵的頭頭被陳玄霸打傷了，敗下陣來。」
「但後來陳玄霸躲進縣城裡就不出來了，兩邊暫時僵住了。」
「萬年縣那邊，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
許長年聽完，點了點頭。
他心裡頭自然是清楚，那個帶兵的應該是牛金，八百邊軍拉到了萬年縣，在城門口叫陣，想激陳玄霸出來決戰。
但陳玄霸顯然不是莽夫，贏了陣前較量就縮回去了，擺明了不想跟邊軍硬碰硬。
他又不是傻子，他手底下是什麼貨色，那八百邊軍是什麼水平？
陳玄霸單對單能打贏牛金，但是想打贏那八百邊軍？痴心妄想。
他現在也只有縮在縣城裡面，靠著縣城的城牆，給牛金這邊拉扯。
兩邊現在耗著，談判估計也是拖延時間。
「行，我知道了。」
「辛苦了，回去跟陸遠說，萬年縣那邊繼續盯著，有什麼新動靜再報。」
許長年從懷裡摸出一些銀錢遞給那乞丐。
乞丐接過銀子，千恩萬謝地走了。
許長年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桌面，腦子轉著。
萬年縣那邊，一時半會兒不會有結果，陳玄霸和牛金誰都不好對付，估計得拖上一陣子。
至於他要不要去幫幫場子？
現在還不好說！
去許長年是想去的，畢竟那邊還有十萬斤糧食，許長年眼饞。
但牛金帶著邊軍都拿不下萬年縣，他去有什麼用？
現在去摻和不明智。
許長年正琢磨著，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癩頭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臉色都白了。
「年哥兒，不好了！」
許長年猛地站起來：「怎麼了？」
癩頭咽了口唾沫，大喘著氣說道：「逃兵，那伙逃兵找到了！」
「就在周家鎮附近，上百號人呢，看樣子是奔著咱們青山鎮來的！」
許長年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周家鎮，離咱們這麼近了，怎麼現在才發現？」
青山鎮離著周家鎮，也就不到十里地。
可這些天許長年派出去的人，那都探到安平縣邊境了，都沒有什麼發現。
癩頭急得直搓手：「我也不知道啊，這幫人不知道從哪兒繞過來的，等咱們發現的時候，已經在周家鎮那邊了！」
許長年心裡頭一陣火氣往上竄，這都是怎麼辦的事？
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許長年迅速冷靜下來，腦子一轉就有了決斷：「癩頭，你趕緊去找老奎，讓他立刻組織鎮兵，做好準備！」
「哎！」
癩頭轉身就要跑。
許長年又喊住他：「讓馬小五把巡監司的人都叫起來，把鎮子戒嚴，不許人隨意外出了，把鎮口的柵欄全關上！」
「誰要是敢惹麻煩，死！」
「知道了！」
癩頭的腳步聲已經跑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