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逃兵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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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長年從縣城離開以後,騎著馬一路往青山鎮趕。

  路上他腦子裡沒閒著,把今天的事又捋了一遍。

  牛宏文交代的兩件事,逃兵的事,周青的事,楚湘湘的事,件件都得記在心上。

  尤其是那伙潰兵,牛宏文雖然答應派人盯著了,但許長年心裡頭還是不踏實。

  靠人不如靠己,還是得自己做準備。

  真到了危機時刻,能指望幾十里外的縣衙?

  不可能的。

  回到青山鎮以後,許長年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先把馬小五和老奎叫了過來。

  「從今天起,鎮上多派幾班巡邏的人手,尤其是往北邊那幾個路口,給我盯死了。」

  「這次進縣城,我收到風聲。」

  「有一夥潰兵,在安平縣附近轉悠,人數不少,百來號人,都是帶刀帶槍的。」

  「萬一他們往咱們這邊來,得提前知道。」

  「這可不是一般的山賊土匪。」

  許長年坐在巡監司的堂屋裡,面色嚴肅。

  馬小五一聽,臉色也緊了:「潰兵?從哪兒來的潰兵?」

  「北邊,邊軍那邊敗退下來的。」

  「邊關那邊已經開打了,雖說不是正式開戰,但大大小小打了也有好些場!」

  「這些逃兵的具體來路還不清楚,但咱們先防著總沒錯。」

  「現在就安排人,把北邊的幾個路口都點上暗哨,一有動靜立刻回報。」

  許長年趕緊吩咐道。

  馬小五點頭應了,轉身出去安排了。

  「唉……有逃兵,那就是戰事不利了。」

  「而且邊關的人心,怕是也……」

  老奎到底是邊軍出來的,一聽到逃兵的事情,心裡就明白的七七八八了。

  現在都沒有正式開戰,就已經成這樣了,那邊關什麼局面,可想而知!

  「我也帶人去巡查一番吧。」

  老奎嘆息了片刻,也主動請纓,說他帶幾個人去北邊探探,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伙潰兵的蹤跡。

  許長年想了想,讓他別走太遠,天黑之前必須回來。

  安排完這些事,

  許長年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至於盯防大荒山那邊的事情,許長年還是要去一趟山上,交代給衛寒。

  好在山上還有二百多號人,就讓衛寒帶著,操練之餘去大荒山那邊巡邏。

  ……

  另一邊,在安平縣與漳水縣的交界處的野豬林,另一群人正在為怎麼活下去發愁。

  現在到了盛夏,林子裡頭又悶又潮,蚊蟲嗡嗡地飛,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腐爛的樹葉和泥土的氣味。

  林間空地上,

  橫七豎八地坐著近百號人。

  這些人一個個灰頭土臉,身上的衣裳破破爛爛的,好些人的甲冑都丟了一半。

  歪歪斜斜地靠在樹幹上,大多數人兩眼無神,像是一口氣吊著半條命。

  這些人的頭領叫齊恆。

  三十出頭的年紀,身材精壯,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到嘴角的刀疤,配上那雙陰沉的眼睛,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怵。

  身上還穿著一件半舊的鎧甲,腰間挎著一把刀,刀柄磨得光溜溜的,一看就是使了多年的傢伙。

  齊恆坐在一棵大樹的樹根上,手裡拿著一塊硬得能砸死人的干餅子,啃了半天也沒啃下來幾口。

  把餅子往地上一扔,抬起頭來,往四周掃了一圈。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裡頭一陣煩躁。

  一百來號人,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垂頭喪氣地縮在林子裡。

  有些人身上的傷口還沒好利索,裹著髒兮兮的布條,布條上滲著暗紅色的血漬。

  還有些人連鞋子都跑沒了,光著腳踩在爛泥地里,腳底板全是口子。

  齊恆看著這些人,心裡頭又氣又愧。

  氣的是他帶著這幫兄弟,從朔北一路逃到這兒,跟喪家之犬似的。


  愧的是這些兄弟跟著他出生入死,到頭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還得背著逃兵的罵人,被一路追捕。

  「老六,前面是什麼地界了?」

  齊恆掃了一眼附近的環境,向著身邊的人問道。

  一個黑瘦的漢子湊過來,小聲說道:「到了乾東郡地界了。」

  「頭兒你看,野豬林往西是漳水縣,往東是安平縣。」

  「漳水縣那邊有一條大河,叫漳水河,安平縣這邊嘛……背靠著三座大山,不過我也沒去過。」

  齊恆沉默了一會兒,問了一句:「漳水縣那邊,水多?」

  「漳水河面寬得很,船來船往的,人也不少。」

  「從那邊坐船南下,能一路通到中原去。」

  老七點頭。

  齊恆搖了搖頭,用樹枝在地上點了點東邊:「咱們這些人,沒幾個會水的。」

  「去了漳水縣,萬一出了事,往河邊一逼,跑都沒地方跑。」

  「讓兄弟們打起精神來,咱們往安平縣走,進山。」

  老七站起來,提高嗓門喊了一聲:「都起來,收拾收拾,走了!」

  林子裡的百來號人慢吞吞地站起來,有的撿起地上的刀槍,有的互相攙扶著爬起來。

  有人悶聲問了一句:「頭兒,去哪兒?」

  齊恆往東邊指了指,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容置疑:「上山。」

  沒有人再問為什麼。

  這些人跟著齊恆從朔北一路逃到這兒,早就習慣了聽從命令。

  雖然有人心裡頭犯嘀咕,覺得山上也沒吃沒喝,但既然頭兒說了上山,那就上山。

  齊恆大步走在前面,身後的人三三兩兩地跟上,沿著野豬林往東的方向走。

  林子裡的樹越來越密,腳下的路也越來越難走。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林子漸漸稀疏了,前面出現了一道山脊,連綿起伏地橫亘在眼前。

  齊恆站在山坡上,抬頭看著遠處的山峰,伸手一指:「就往那兒走。」

  他身後的人抬起頭,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遠處幾座山峰連綿不絕。

  只是離著還有些劇情,實在是看不清楚。

  在齊恆的帶領下,隊伍像一條灰撲撲的蛇,緩緩地往遠處的山峰蜿蜒而去。

  可剛走出野豬林的邊緣,忽然聽見一陣馬蹄聲從前方傳來。

  齊恆猛地一抬手,身後的人立刻停下來,所有逃兵,都警惕地握緊了手裡的傢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他們本身就是驚弓之鳥,現在一看見有人忽然出現,自然是倍加緊張。

  林間小路的拐彎處,十幾匹快馬轉了出來。

  馬上的人個個衣著華麗,腰間佩著刀劍,為首的是個年輕公子,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

  頭戴玉冠,面如冠玉,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唇紅齒白。

  但他騎在馬上那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分明不是尋常人家養出來的公子哥。

  齊恆的手按在了刀柄上,身後的弟兄們也都繃緊了身體,隨時準備動手。

  那白袍公子,卻像是沒看見他們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勒住馬,居高臨下地掃了齊恆等人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開口說了一句:「不必緊張,我知道你們是什麼人,沒有惡意。」

  「邊軍的逃兵,從朔北一路逃過來的,對吧?」

  「你們什麼來歷,怎麼到這邊的,我一清二楚。」

  「我要是想對付你們,你們活不到今天,也到不了這裡!」

  齊恆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手下的刀抽出了半截,聲音冷得像冰:「你是誰?」

  白袍公子擺了擺手,語氣淡淡的:「放心,我沒打算跟你們動手,別在我面前動刀。」

  「我要是想收拾你們,帶的人就不止這十幾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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