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朝會風雲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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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參拜太后只是小皇帝趙如構的第一步而已。

  第二天,皇帝大婚的喜慶餘溫尚未散盡,前朝便再度掀起了驚濤駭浪。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旁,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繃感。

  司禮監太監剛唱道:「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安親王便率先手持玉笏,大步出列,聲音洪亮,打破了這表面的平靜。

  一般來說,帝黨爭鬥都是先派小官拋磚引玉,安親王壓軸出場。

  但眼下之事非同小可,小官們不敢率先談論。

  所以,必須讓安親王親自出馬,讓他以親王!以陛下生父之名,打開一個局面!

  「陛下,太后娘娘!臣有本奏!」安親王躬身行禮,繼而昂首,目光掃過珠簾與龍椅道:

  「陛下已於昨日大婚,成家立業,此乃國之大慶,萬民同歡!然,天子既已成家,便當親政立業!」

  「《禮記》有云:『男子二十而冠,始學禮,可以衣裘帛,舞大廈,行孝悌,博學不教,內而不出。』今陛下雖未至弱冠,然已大婚,即為成年之始。且陛下天資聰穎,勤學不輟,於治國之道已有涉獵。為江山社稷計,為天下臣民想,臣懇請太后娘娘還政於陛下,使陛下親攬乾綱,此乃順應天命,合乎祖制之舉!」

  一言落罷,全場震驚!

  儘管知道帝黨們最近氣焰囂張,但眾人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帝黨居然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向太后發起進攻了!

  當面的請太后退位!

  而不等眾人反應過來,新任國丈、內閣次輔周明遠立刻出列附議,語氣顯得更為懇切,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安親王所言極是!陛下乃真龍天子,承襲大統,親政乃天經地義!太后娘娘多年垂簾,輔佐聖躬,嘔心瀝血,臣等感佩於心。然,娘娘鳳體亦需休養,豈能長久操勞?如今陛下已立中宮,正該親掌權柄,統御四海,方顯我大昭朝堂清明,皇權永固!此乃臣等百官所願,亦是天下萬民之盼!」

  緊接著,如同早就約定好了一般,禮部侍郎李明輔、都察院右都御史,以及數名科道言官紛紛出列,跪倒在地,聲音此起彼伏:

  「臣附議!請太后娘娘還政陛下!」

  「陛下已經大婚!足以親政,此乃眾望所歸!」

  「太后娘娘當頤養天年,享天倫之樂!」

  聲浪一時高漲,似乎要占據整個朝堂!

  而就在此時,一聲蒼老卻沉穩的冷哼響起。內閣首輔張巡手持玉笏,緩步出列,他雖年邁,但腰背挺直,目光如電,掃過那些跪地請願的官員,最後面向御座與珠簾,沉聲道:

  「安親王、周大人,爾等所言,看似有理,實則操之過急,置社稷於險地!」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聲道:「陛下大婚,固然是喜。然,親政非同小可!需知,治國如烹小鮮,非有深厚學識、通達閱歷、沉穩心性不可為!陛下年方十四,雖天資聰穎,然於經史子集、軍政要務、民生百態,尚需深入學習,細細體察。豈能因一場大婚,便倉促親政,將萬里江山、億兆黎民輕易託付?」

  他轉向安親王,語氣銳利:「安親王口口聲聲祖制,可曾細考?前朝亦有多位皇帝年至十六、七,行過及冠之禮,方正式親政!此方是穩妥之道!爾等急於此刻便要太后還政,究竟是為國著想,還是另有所圖?!」

  張巡一派的官員,如禮部尚書、翰林院掌院學士等也立刻站出來聲援:

  「張閣老所言甚是!陛下年幼,正需太后娘娘慈訓匡扶!」

  「親政乃大事,豈能兒戲?當待陛下及冠,學識德行俱備,再議不遲!」

  「爾等咄咄逼人,豈是臣子之道?!」

  朝堂之上,頓時分為涇渭分明的兩派。一方以帝黨、東廠勢力為主,高舉「成婚」、「成年」大旗,言辭激烈,步步緊逼!

  另一方則以張巡等後黨、清流為核心,堅守「穩重」、「社稷」底線,引經據典,據理力爭。

  雙方你來我往,唇槍舌劍。有言官指責太后戀棧權位,便有御史反駁其心懷叵測;有大臣強調皇帝已具備親政能力,便有老臣列舉皇帝還小,認為尚需磨礪。

  場面一度混亂不堪,爭吵聲、駁斥聲不絕於耳,如同市集一般,全然沒了平日的莊嚴肅穆。

  上一次,帝黨的「立後」之論幾乎呈現一邊倒的趨勢,這讓他們原本信心十足!


  但這一次,太后一黨有了準備,加上帝黨這段時間的咄咄逼人讓不少中立大臣都看不下去,紛紛下場幫忙。

  因此,兩方人馬這次竟鬥了個不分勝負,誰也吵不過誰!

  讓帝黨著實有些沒想到!

  小皇帝趙如構坐在龍椅上,看著下方亂象,臉色越來越陰沉,他原以為這一次會向上一次「立後」朝會一般順理成章。

  畢竟成婚後便親政,這可是大昭祖制!

  卻沒想到有如此大的阻力!

  看來,太后在朝堂的根基還是太深!

  很多大臣明明受了帝黨的威脅,卻依舊幫太后開口!

  小皇帝把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已然將那些支持太后的鐵桿記在心中,發誓等自己登基之後,一定要誅殺這些人的九族!

  而珠簾之後,上官嫣兒一直沉默地聽著,看著。她看到帝黨是如何的有備而來,也看到張巡等人是如何的竭力維護。直到爭論達到白熱化,幾乎要演變成動手大亂鬥的時候,她才緩緩開口。

  「夠了!」

  僅僅兩個字,便讓所有目光聚焦於珠簾之上。

  「皇帝大婚,確是喜事。哀家亦盼著皇帝早日成才,獨當一面。」她的話語平穩,卻帶著千斤重壓道:「然,親政乃國之本,非是兒戲。皇帝年紀尚輕,學識閱歷皆有不足,哀家身為母后,豈能放心將江山社稷輕易交付?」

  她目光如電,雖隔著珠簾,卻仿佛能看清每一個人的心思:「安親王、周大人,爾等愛君之心,哀家知曉。但此事,不必再爭。」

  她一字一頓,清晰地下達了最終的決定:「待皇帝年滿十六,行過及冠之禮,再行親政之議。此事,就此定論!」

  沒有解釋,沒有妥協,只有斬釘截鐵的結論。上官嫣兒這一次展現出了與立後風波時截然不同的強勢,明確告訴所有人,在核心權力問題上,她,寸步不讓!

  帝黨眾人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安親王胸口起伏,周明遠眼神陰鷙,卻無人敢在太后如此明確強勢的態度下再行反駁。一場精心策劃的逼宮大戲,最終在太后的絕對權威下,黯然收場。

  ……

  而退朝之後,帝黨核心成員還是不甘心,他們齊聚乾清宮,繼續商議對策!

  「豈有此理!上官嫣兒這是出爾反爾!是逼朕不念這母子親情!」趙如構氣得將茶盞狠狠摜在地上,碎片四濺。他本以為大婚之後,親政是水到渠成之事,沒想到太后竟如此強硬地拒絕了!

  「陛下息怒。」安親王臉色陰沉的說道:「太后態度如此堅決,皆因張巡老兒在朝中一呼百應,清流皆以其馬首是瞻。有他在,我們便難以撼動太后的根基。」

  東廠廠公汪直也在一旁陰惻惻地道:「王爺所言極是。張巡不倒,內閣便仍是太后的內閣。那若……張巡不在了呢?」

  趙如構眼中寒光一閃:「汪公公的意思是?」

  東廠提督汪直尖細的嗓音幽幽響起:「陛下,有些絆腳石,既然明面上搬不開,那就不如……讓它永遠消失。」

  一股陰冷的殺意,在乾清宮內瀰漫開來。

  既然明的搬不倒太后,那就來暗的嘛!

  反正太后也是這麼幹的!偷偷摸摸殺掉了曹德貴!

  那他們也可以偷偷摸摸殺掉張巡嘛!

  而只要張巡一死,按照資歷和如今的身份,身為次輔又是皇帝岳丈的周明遠,便能順理成章地接任首輔。

  屆時,內閣這一至關重要的權力機構將落入帝黨手中,太后的臂膀便被斬斷其一,下一次的親政之請,太后再想阻攔,恐怕就難如登天了!

  「汪公公,那你就看著辦吧!放心,等朕親政後,你就是新的司禮監掌印太監!」趙如構拍了拍汪直的肩膀,笑著說道。

  「奴才,多謝陛下隆恩!」汪直喜笑眉開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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