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洞房花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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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娶皇后的儀式無比複雜,小皇帝趙如構足足從清晨弄到了夜晚才結束。

  此刻,乾清宮東暖閣,被布置成皇后的新婚洞房。龍鳳喜燭高燃,跳動的火焰將室內映照得一片暖融,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新婚氣息。

  周佩寧頭戴沉重鳳冠,身著繁複華麗的皇后禮服,端坐在鋪著大紅鴛鴦錦被的龍床邊,心中忐忑不安,又帶著一絲對新婚的渺茫期盼,正在等待著皇帝的來臨。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傳來,讓周佩寧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俏臉不由得紅了起來,顯然想到了接下來該發生什麼。

  儘管入宮的嬤嬤已經教會了她等下該怎麼伺候陛下,但她還是有些緊張和害怕。

  腳步聲很快由遠及近,變得越來越清晰。

  伴隨著「嘎吱」一聲推門聲,皇帝來了。

  周佩寧下意識地攥緊了袖中的手指,低垂著頭,不敢直視。

  「你們都退下吧。」小皇帝略顯稚嫩的聲音響起。

  他揮退了侍立在旁的宮人,獨自站在新房中央。他的目光落在周佩寧身上,那身刺目的紅裝,那張在燭光下愈發顯得清麗脫俗的臉,本該是賞心悅目的景象,此刻卻只勾起了他內心深處最強烈的厭惡與屈辱。

  就是這個女人,這個看似清高純潔的女人,卻早已不是完璧!她讓他成為了一個笑話!讓他成為了歷史上,第一個戴綠帽的皇帝!

  他一步步走近,腳步在寂靜的房中顯得格外沉重。他沒有如尋常新郎那般去掀蓋頭,而是就那樣居高臨下地站著,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過周佩寧低垂的眉眼。

  周佩寧感受到那迫人的視線和壓抑的沉默,心中越發惶恐,她鼓起勇氣,想要依禮說些什麼:「陛……」

  剛吐出一個字,回應她的卻是一記毫不留情的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新房中格外刺耳。周佩寧被打得偏過頭去,鳳冠上的珠翠劇烈搖晃,發出凌亂的撞擊聲。她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痕,火辣辣的疼痛讓她眼前發黑,整個人都懵了。

  她難以置信地捂著臉,抬頭看向眼前這個年僅十四歲,卻面目猙獰的少年天子,眼中充滿了驚駭、委屈和茫然。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要在洞房花燭夜承受如此羞辱?!

  「賤人!」趙如構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極致的鄙夷和恨意!

  「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朕看到你就覺得噁心!」

  小皇帝看著她瞬間蓄滿淚水的眼眶,心中沒有半分憐惜,只有一種扭曲的快意。

  說完這句,趙如構甚至不願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多待一刻都會玷污了自己。他猛地轉身,衣袂帶起一陣冷風,毫不留戀地大步離開了這間布滿紅色的新房,只留下周佩寧一個人,僵坐在床邊,臉頰紅腫,淚水無聲地滑落,方才那一絲渺茫的期盼被徹底擊得粉碎。

  原來……皇帝一直不信她!

  始終覺得她不貞潔!

  可是這樣的話,皇帝為什麼還要娶她呢!

  為什麼!

  守在外面的貼身太監見皇帝這麼快就出來,而且面色陰沉似水,心中一驚,連忙小心翼翼地上前請示:「陛下,可是要起駕……去麗妃娘娘宮中?」

  在他們想來,陛下在皇后這裡不順心,自然該去另一位新娘那裡。

  畢竟這一晚,可有兩位新娘呢!

  然而,趙如構只是冷冷地瞥了那太監一眼,眼神中滿是煩躁與不耐:「不見!朕哪個宮裡都不去!回養心殿!」

  他此刻心中充滿了對這場政治婚姻的厭惡,對那兩個被塞過來的女人的排斥。一個是不潔的皇后,一個是上官家血脈的妃子,他哪個都不想碰!

  他寧可獨守空房,也不想碰這兩個女人!所謂的女人,不過是他為了親政的目的而已!

  太監嚇得噤若寒蟬,連忙躬身應道:「奴才遵旨!」

  於是,在這本該春宵帳暖,纏綿悱惻的新婚之夜,大昭朝年輕的天子,竟獨自一人回到了處理政務的養心殿就寢。

  而他那兩位剛剛迎入宮中的新娘——皇后周佩寧與麗妃柳鶯鶯。

  一個在新房中捂著臉頰垂淚到天明,一個在冷清偏僻的宮苑中,對著孤燈,咀嚼著母親新喪與自身受辱的雙重痛苦,徹夜難眠。


  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在宮廷隱秘的角落傳開。

  皇帝大婚之夜,竟未與皇后圓房,亦未臨幸麗妃!

  皇后與麗妃,在大婚當日便雙雙失寵!

  消息傳到蘇無忌的耳朵里,他也有些震驚了。

  畢竟蘇無忌是看過這兩位美人的,一個比一個國色天香。換做別人,恨不得來個齊人之福,兩個都來。

  而小皇帝居然一個都不要碰。

  看來果然是年紀小,沒發育開啊。

  你說你十四歲你娶什麼老婆啊,這不是暴殄天物嘛!

  你娶的明白嘛!

  對於柳鶯鶯,蘇無忌倒沒什麼感覺。但對於周佩寧,聽說她還挨了一耳光,蘇無忌聽了不由得有些心疼。

  畢竟,對於周佩寧的困境,蘇無忌或多或少的有責任,很是內疚。

  「哎,下次找機會探望一下她吧,儘量讓她在後宮過得好一些。」蘇無忌嘆息一聲道。

  ……

  大婚的次日,按祖制,皇帝需攜新皇后與妃嬪,前往太廟祭拜列祖列宗,祈求祖宗庇佑。隨後,更需至慈寧宮向太后行朝見大禮,以示孝道與尊崇。

  太后上官嫣兒對此格外重視。儘管昨日麗妃入宮的冷清場面和皇帝絕情的態度讓她心寒,但她內心深處仍存著一絲微弱的希望,期盼著這循規蹈矩的「拜見」之禮,能成為一個緩和關係的契機。

  於是,她一大清早便起身,沐浴更衣,穿上最為莊重的朝服鳳冠,端坐於慈寧宮正殿主位,等待著皇帝、皇后與麗妃的到來。

  殿內薰香裊裊,宮人們垂手侍立,氣氛靜謐而肅穆。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從晨曦微露到日上三竿,宮門外始終靜悄悄的,不見任何儀仗的蹤影。

  上官嫣兒端坐的姿態漸漸有些僵硬,心中的期盼隨著時辰的推移,一點點沉了下去。她忍不住派了女官去宮門口探看,回報皆是「未見聖駕」。

  直到午時三刻,才有一個小太監連滾爬爬地跑進慈寧宮,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氣喘吁吁地稟報導:「啟……啟稟太后娘娘,陛下……陛下遣奴才來報,陛下今早起來,忽感聖體違和,頭暈乏力,恐……恐過了病氣給娘娘,今日太廟之禮與朝見之禮,暫且……暫且免了。」

  「聖體違和?」上官嫣兒重複著這四個字,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連嘴唇都微微顫抖起來。

  昨日大婚,還能飲酒接受朝賀,今日便「忽感」不適?這藉口,拙劣得連三歲孩童都騙不過!

  這根本不是身體不適,這是心裡不適!是他連最後這點表面功夫,都不願意做了!是他用這種近乎無賴的方式,在向她這個母后宣告:他根本不屑於這份孝心,甚至連假裝都不願意!

  自己一退再退,一忍再忍,換來的不是他的絲毫收斂,反而是變本加厲的羞辱和漠視!

  一股冰寒徹骨的絕望,夾雜著被徹底踐踏的憤怒,猛地竄上心頭。上官嫣兒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險些從鳳座上栽倒。她連忙用手死死抓住座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哀家……知道了。」她極力維持著語氣的平穩,但聲音中的一絲沙啞和虛弱卻難以完全掩飾,「告訴皇帝,讓他……好生將養。」

  那小太監如蒙大赦,磕了個頭,慌忙退了出去。

  慈寧宮正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上官嫣兒獨自坐在那高高在上的鳳座里,望著空蕩蕩的宮門,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她原以為,交出權力,便能換來母子相安,晚年寧靜。

  她原以為,容忍他立後選妃的種種作為,便能維繫那脆弱的平衡。

  她原以為,同意鶯鶯在母喪期間入宮,已是最大的讓步。

  可現在她才明白,在絕對的權力和刻骨的恨意面前,所有的退讓和妥協,都只會被視作軟弱可欺。她步步後退,他步步緊逼,直至將她逼到這慈寧宮的方寸之地,連最後一點母后的顏面,都要被撕扯下來,踩在腳下。

  「或許,該聽小蘇子的話了。」上官嫣兒喃喃自語,眼中最後一點溫情與期盼,終於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冰冷與決絕。

  皇帝這一次的「請安缺席」,如同一道最後通牒,徹底斬斷了他們之間那早已千瘡百孔的母子情分。也讓她終於看清,蘇無忌之前那番「你死我活」的言論,並非危言聳聽。

  這深宮,這朝堂,終究是不能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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