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楚瀟瀟的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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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瀟瀟的辦公室在冬日傳媒大樓十七層,朝西。

  下午三四點鐘的光景,陽光斜斜地打進來,把堆滿桌面的文件照得有些刺眼。

  那些都是雪花般飛向泰樂的邀約。

  新晉歌王的名頭熱得燙手,可此刻楚瀟瀟翻著那些列印紙,指尖卻有點涼。

  紙頁嘩嘩作響,內容大同小異:某某商場開業暖場,某某樓盤促銷助興,某某不知名網綜的飛行嘉賓……冠以「大型」二字的,寥寥無幾。

  她拿起一份裝訂稍顯精良的,是一家本土連鎖珠寶品牌的新品發布會,算是矮子裡的將軍了。

  電話接通,對方負責人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起初是公式化的熱情,在楚瀟瀟乾脆利落地敲定泰樂檔期後,那熱情里摻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楚小姐,泰樂老師能來,我們真是蓬蓽生輝!」

  那人恭維著,語氣卻像踩在棉花上,虛浮得很。

  楚瀟瀟沒接茬,單刀直入:「李總,泰樂現在是『綜藝歌王』的冠軍,熱度正高。我想問問,像她這個級別的歌手,收到的邀約,規格是不是都……這麼務實?」

  電話那頭猛地一靜,靜得能聽到隱約的呼吸聲。

  過了兩秒,那個李總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點告饒的意味:「哎喲,楚小姐,您可千萬別誤會!泰樂老師的實力,全容城誰不知道?那首《I Will Always Love You》,簡直絕了!

  只是……唉,有些事吧,它不光看實力。泰樂老師畢竟是……外國人,還是位黑人歌手。有些大品牌、大平台,顧慮就比較多,怕觀眾接受度……您懂的。」

  「懂了。」

  楚瀟瀟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謝謝李總坦誠,那我們就按約好的時間走流程。」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丟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陽光在那些印著「超市十周年」、「地產尾盤清倉」字樣的文件封面上跳躍。

  人種的鍋?

  她扯了扯嘴角,一絲淡淡的嘲弄浮上來。

  這世界哪都一樣,明里暗裡的高牆。

  牆在那兒,撞上去頭破血流是蠢,但若連撞的力氣都沒攢夠,那就活該被擋在外面。

  她沒覺得多憤怒,只覺得現實像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空底色,亘古不變。

  實力夠硬,總能鑿開一條縫。

  她起身,推開那些紙,拿起車鑰匙。下午還有兩家小通告要跑,泰樂在樓下錄音棚等著。

  第一家是個本地新開業的網紅奶茶店,門口排著長龍。

  活動搭了個簡易舞台,背景板是巨大的奶茶杯卡通圖案,粉得晃眼。

  泰樂穿著公司造型師搭配的休閒裝束,唱了兩首歌,台風穩健,笑容真誠,引得下面舉著手機的年輕人一陣陣尖叫。

  楚瀟瀟抱著手臂站在後台入口的陰影里看著,心裡那點因邀約規格帶來的微瀾早已平息。

  泰樂站在哪裡,哪裡就是舞台。

  第二家稍遠,在一個剛交付不久的高檔小區會所里。

  開發商搞了個「業主答謝音樂會」,場地不大,但布置得還算雅致。

  泰樂唱了她的奪冠曲目,飽滿清亮又深情的嗓音在空間裡迴蕩,幾個坐在前排的業主老太太聽得直抹眼角。

  後台是臨時的,用幾塊屏風隔開,堆著些雜物和礦泉水箱。

  楚瀟瀟等著泰樂換下演出服,靠在屏風邊刷手機,處理工作郵件。

  屏風另一側,大概是活動方的兩個工作人員在閒聊,聲音不高,但在這相對安靜的後台,還是清晰地鑽了過來。

  「……今天這黑人姑娘唱得真不賴,比電視裡聽著還好。」

  「那可不,新歌王呢!不過也邪門,這麼火,按說她這種級別的,怎麼著也得是衛視台晚會或者國際大牌的場子吧?怎麼淨接咱們這種小活兒?」

  「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另一個聲音帶著點世故的得意,又壓低了些,「不是沒人請,是不敢請,也不能請!」

  「啥意思?」

  「上頭有人發話了唄!圈裡那位『大姐』,你想想,這次歌王她屈居第二,面子往哪擱?


  聽說放話了,大的場子,誰要是敢越過她請了泰樂,那就是不給她面子,以後別想再沾她團隊的光。

  那些金主爸爸,誰願意為了個剛冒頭的黑人歌手,得罪在圈裡紮根這麼多年的大姐頭啊?犯不著!」

  「劉穎?她這麼霸道?」

  「你以為呢?人脈、資歷在那兒擺著,跺跺腳,圈裡也得顫三顫。新人嘛,再火也得熬著……可惜了這姑娘,嗓子是真老天爺賞飯吃……」

  聲音漸漸遠去,大概是走開了。

  楚瀟瀟站在原地,手機屏幕的光映著她的臉,剛才處理郵件時的專注神情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握著手機,指尖用力到微微發白。

  商演後台特有的那種混雜著化妝品、灰塵和快餐盒飯的氣味,此刻變得格外刺鼻。

  原來如此。不是那堵無形的牆太高,是牆後面,有人伸出了手,死死地按住泰樂,不讓她往上爬。

  劉穎……楚瀟瀟腦子裡閃過那張在後台總是對她笑得格外親切熱絡的臉。

  後台相遇時,劉穎探究審視泰樂的眼神,決賽後台,聽聞泰樂演唱《I Will Always Love You》時那張震驚後強自鎮定的臉……原來那份親熱下面,藏著如此不甘和算計。

  僅僅因為泰樂贏了她?

  僅僅因為泰樂是個黑人,是個新人,就可以這樣隨意打壓?

  一股冰冷的怒意,從楚瀟瀟心底緩緩升起,壓過了初聞真相時的錯愕。

  娛樂圈的規則?

  她眼底的溫度一點點褪去。

  商演結束,城市的霓虹已經亮起。

  楚瀟瀟開車送泰樂回公司安排的公寓。

  車窗外的光影在泰樂安靜的臉上明明滅滅,她似乎有些疲憊,靠著椅背閉目養神,對後台那番對話一無所知。

  楚瀟瀟從後視鏡里看著她放鬆的側臉,那未經世事的純粹感讓她心頭那點怒火稍稍沉澱,轉化為一種更沉甸甸的責任感。

  「今天感覺怎麼樣?」楚瀟瀟開口,聲音儘量放得平和。

  泰樂睜開眼,露出一個溫順的笑容:「挺好的,瀟瀟姐。雖然場地小了點,但唱得挺舒服。觀眾反應也不錯。」

  「嗯,你唱得一直很好。」

  楚瀟瀟點點頭,「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午沒有安排,可以多睡會兒。」

  「好。」泰樂應著,又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楚瀟瀟看著泰樂走進燈火通明的大堂,身影消失。

  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熄了火,在駕駛座靜靜坐了一會兒。

  車窗降下一半,微涼的夜風吹進來,帶著城市的喧囂。

  她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消化那些信息,理清思路。

  劉穎的霸道干預,不僅僅是在搶資源,更像是在泰樂上升的路上設卡、潑冷水。

  她想起母親夏初,當年在容城電視台那個小小的舞台上,用歌聲驚艷世人,一步步走到頂點,其中經歷過多少明槍暗箭?

  夏初從未細說,但楚瀟瀟知道,那絕非坦途。

  現在,輪到她來為她的藝人趟這條路了。

  直接撕破臉?

  像她最初本能想的那樣,回家找媽媽告狀?

  楚瀟瀟搖了搖頭。

  那不是夏初的風格,也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娛樂圈的泥潭,有時候需要技巧去繞開,而不是直接踩進去濺一身污濁。

  她重新發動車子,方向盤一打,朝著城西那個種滿梧桐樹的老街區駛去。

  那是她的家。

  推開家門,飯菜的香氣混合著淡淡的花香撲面而來。

  客廳里,夏初背對著門口,正站在窗邊的花架前,微微彎著腰,手裡拿著一把細長的花剪。

  她穿著質地柔軟的米白色家居服,身形依舊挺拔優雅,一頭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脖頸。

  聽到開門聲,她也沒立刻回頭,只是專注地修剪著面前一盆長勢極好的蝴蝶蘭。

  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窗,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媽,我回來了。」楚瀟瀟換了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

  「嗯。」

  夏初這才放下花剪,轉過身來。

  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眉眼間沉澱著從容,那份曾經在舞台上光芒萬丈的氣質,如今內斂成一種沉靜的韻味。

  她目光在女兒臉上輕輕一掃,便捕捉到了那層強撐之下的煩悶。

  「今天跑得累了吧?洗手吃飯,湯剛熱好。」

  餐桌上擺著簡單的三菜一湯,都是楚瀟瀟愛吃的家常味道。

  母女倆相對而坐,默默地吃著飯。

  楚瀟瀟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那種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的感覺。

  夏初給她盛了碗湯,清亮的雞湯飄著幾粒金黃的油星和碧綠的蔥花。

  「有事?」

  她放下湯勺,語氣溫和,卻有種洞察一切的瞭然。

  楚瀟瀟握著湯匙的手指緊了緊,終於抬起眼,把下午在後台聽到的關於劉穎打壓泰樂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她沒有添油加醋,只是陳述事實,包括之前那些小商演的邀約,以及那個珠寶品牌負責人隱晦的暗示。

  說到劉穎,她的語氣里還是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絲壓抑的冷意。

  「……所以,根本不是因為泰樂是外國人那麼簡單,是劉穎在背後使絆子。就因為泰樂拿了冠軍,壓了她一頭?」

  楚瀟瀟說完,看著母親,「媽,她怎麼能這樣?仗著自己是前輩,就這樣打壓新人?泰樂什麼都沒做錯!」

  夏初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太多意外的表情。

  她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娛樂圈的風浪,她經歷得太多,劉穎的心思,她並不難猜。

  嫉妒、失衡、維護自己地位的本能,這些都不新鮮。

  「瀟瀟,」

  夏初的聲音很平穩,像靜水深流,「這就是這個圈子的常態。捧高踩低,明槍暗箭。

  劉穎這麼做,並不奇怪。

  她在這個位置上待久了,習慣了被捧著,突然冒出一個泰樂,一個新人,一個……在很多人眼裡『不一樣』的新人,輕而易舉就拿走了她勢在必得的冠軍,她心裡那口氣,咽不下去。」

  她頓了頓,目光溫和卻帶著穿透力地看著女兒,「你覺得,她現在做的這些,算不算過分?」

  「當然過分!」楚瀟瀟脫口而出,「這根本就是不正當競爭!欺負人!」

  「是過分。」夏初點點頭,語氣依舊平靜,「但你想過沒有,她為什麼只敢在『背後』使這些手段?比如施壓那些品牌方、活動方,而不是直接跳出來公開封殺泰樂?或者在媒體上大放厥詞?」

  楚瀟瀟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她還真沒細想。

  「因為她有顧忌。」

  夏初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顧忌你爸爸,也顧忌我。」

  她放下杯子,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輕輕划過,「楚涵在娛樂圈這些年,從白手起家做到現在,國內國外都有根基,捧紅了多少人?

  影響力擺在那裡。我夏初,哪怕現在退居幕後,當年在台上,也算留下過一點聲音。

  劉穎跟我們認識多年,表面上的情分還在。她打壓泰樂,用的是圈內人慣常的『規則』,沒有把事情做絕,沒有突破底線,就是算準了,我們礙於情面,或者說不屑於用同樣的手段去跟她撕破臉。」

  「所以我們就看著她這麼欺負人?」楚瀟瀟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不甘。

  「撕破臉?」夏初輕輕搖了搖頭,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說不清是無奈還是洞察,「那是最下策。瀟瀟,撕破臉容易,潑婦罵街誰不會?但撕破臉之後呢?局面只會更難堪,更混亂。

  媒體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楚涵夏初仗勢欺壓樂壇前輩』、『冬日傳媒打壓異己』……這樣的標題你喜歡看嗎?

  泰樂也會被卷進漩渦中心,人們會忽略她的歌聲,只盯著這些狗血八卦。這對泰樂,公平嗎?對我們,有利嗎?」

  楚瀟瀟沉默了。


  母親的話像一盆冷靜的水,澆在她心頭的火苗上,滋啦作響。

  她不得不承認,母親說得對。

  衝動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那……就這麼算了?」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迷茫。

  「不是算了。」

  夏初伸出手,越過桌面,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

  她的手溫暖而乾燥。

  「是要用這個圈子的方式,去解決這個圈子的麻煩。劉穎不敢做絕,就是留了餘地,也留了斡旋的空間。

  怎麼利用好這個空間,怎麼在不撕破臉的情況下,讓她自己把手收回去,或者,讓她明白繼續這樣做的代價……這就是需要你動腦筋的地方了。

  你爸爸當年是怎麼一步步走過來的?難道全靠拳頭硬砸?不,更多的是借力打力,是四兩撥千斤。

  你現在是泰樂的經紀人,這是你必須要學會的技能。」

  夏初的目光帶著鼓勵,也帶著期許:「這也是我對你的期待,瀟瀟。你長大了,不能永遠躲在我和你爸爸的羽翼後面。有些風浪,得你自己去面對,去駕馭。這次,就是你的第一課。」

  她收回手,拿起筷子,夾了一小撮青菜放到楚瀟瀟碗裡,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溫和:「吃飯吧,湯要涼了。」

  楚瀟瀟看著碗裡的青菜,又看了看母親沉靜而充滿智慧的側臉。

  心頭的浮躁和怒意,在母親沉穩的話語中,漸漸沉澱下來,化開,變成了一種沉甸甸的思考和一種隱隱的躍躍欲試。

  是啊,她是楚瀟瀟,是楚涵和夏初的女兒,是泰樂的經紀人。

  躲,或者硬碰硬,都不是她的路。

  她需要一條更聰明、更有效的路。

  飯桌上的氣氛緩和下來,母女倆默默地吃著飯。

  楚瀟瀟的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劉穎……劉姨……顧忌……斡旋……空間……

  飯後,楚瀟瀟幫母親收拾了碗筷。

  客廳里,夏初又回到了她的花架前,拿起噴壺,細細地給那些花草噴灑著水霧。

  晶瑩的水珠掛在翠綠的葉片上,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楚瀟瀟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母親專注而寧靜的背影,看著那些生機勃勃的植物。

  一個念頭,在她心裡慢慢清晰、成形。像一顆種子,落進了濕潤的土壤。

  她走回客廳,拿起自己放在沙發上的手機。

  屏幕解鎖,通訊錄里,「劉穎阿姨」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沒有立刻撥號,而是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已經徹底暗下來的天空,城市璀璨的燈火在遠處流淌。

  她深吸了一口氣,夜晚微涼的空氣湧入肺腑,讓她更加清醒。

  她需要一場談話。

  不是質問,不是挑釁,而是一場……心照不宣的談判。

  地點很重要,不能是公司,不能是公共場合,需要一點私密性,又帶著足夠的分量。

  家裡,就是最合適的地方。

  有母親在,這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力量。

  楚瀟瀟轉過身,背對著窗外那片燈火,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一點,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

  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麻將牌清脆的碰撞聲和幾個人低低的談笑聲。

  劉穎那標誌性的、帶著點慵懶和圓滑笑意的聲音響起:「餵?瀟瀟呀?這麼晚打給阿姨,有事兒?」

  那聲「瀟瀟」叫得親昵無比,仿佛下午在後台聽到的那些話全是楚瀟瀟的幻覺。

  楚瀟瀟握著手機,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聲音卻瞬間切換,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晚輩對長輩的親昵和一點點撒嬌意味,甚至模仿著電話那頭那種圓融的腔調:「劉姨,打擾您『砌長城』啦?手氣怎麼樣呀?」

  「哎呀,一般般,小玩玩嘛。」

  劉穎在電話那頭笑,麻將聲似乎小了些,像是她捂住了話筒或者走到了稍遠的地方。

  「我就說嘛,劉姨您這水平,肯定是贏多輸少。」

  楚瀟瀟的聲音甜度又加了一分,自然地仿佛閒聊家常,「是這樣,劉姨,我今天陪泰樂跑了幾個通告,累得夠嗆。

  晚上回家,跟我媽一起吃飯,看她插花,突然就特別想您了。您也知道,我媽這人吧,插花是插得好,可跟她聊天,聊來聊去就那麼點事,悶得慌。

  我就想起您了,您說話有意思,見識又廣。我媽剛才還念叨,說好久沒見您了,怪想的。」

  她停頓了一下,清晰地聽到電話那頭麻將碰撞的聲音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種安靜的、等待的沉默。

  她知道,劉穎在聽,在琢磨她這番話里每一個字的重量。

  楚瀟瀟嘴角彎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聲音放得更軟和、更家常,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親近:

  「劉姨,您看您明天晚上有空嗎?賞個臉,來家裡吃頓便飯唄?我媽燉的蓮藕排骨湯,您以前不是總說喝著舒服嗎?

  正好,我也有點……嗯,工作上有點小困惑,想跟您這位大前輩取取經。您可得幫幫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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