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高楠想去好萊塢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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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花筒最後一點碎屑飄然落地,像一場微型金雨終於停歇,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香檳混合的、有些甜膩又有些刺鼻的味道。

  容城電視台演播大廳那巨大的「綜藝歌王」LOGO下,泰樂抱著那座沉甸甸的水晶獎盃,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褪盡的、近乎夢幻的茫然。

  聚光燈的熱度似乎還殘留在皮膚上,震耳欲聾的歡呼仿佛還在耳膜里鼓盪。

  冠軍。

  真的是她的了。

  楚瀟瀟站在人群稍外圍一點的地方,看著被簇擁著的泰樂,嘴角噙著笑,眼底有些微的濕潤。

  十年前的影子仿佛重疊在眼前,又清晰地被眼前這個用歌聲劈開偏見、浴火重生的黑人女孩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走上前,輕輕攬住泰樂的肩膀,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喧鬧:「走了,回家。家裡還有人等著給你慶祝呢。」

  冬日傳媒大樓門口,早已是另一片沸騰的海洋。

  巨大的紅色橫幅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上面寫著「熱烈慶祝泰樂勇奪《綜藝歌王》總冠軍!」。

  公司上上下下,從藝人部到宣發組,從行政小妹到掃地阿姨,幾乎都擠了出來。

  當楚瀟瀟那輛眼熟的銀色跑車緩緩駛近時,幾十支禮花筒同時被拉響。

  砰!砰!砰!

  彩色的紙屑、亮片、絲帶如同炸開的彩虹瀑布,瞬間淹沒了車窗,又洋洋灑灑地飄落在車頂、引擎蓋和剛剛打開的車門旁。音樂聲、口哨聲、掌聲、叫好聲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幾乎要把夜空掀開。

  「泰樂!冠軍!泰樂!冠軍!」整齊劃一的呼喊充滿了純粹的熱情和驕傲。

  泰樂抱著獎盃,被楚瀟瀟護著從車裡鑽出來,立刻就被興奮的人群圍住了。

  閃光燈連成一片,話筒爭先恐後地遞過來,祝賀的話語像潮水般湧來。

  「太棒了泰樂!實至名歸!」

  「那首《鳳凰涅槃》簡直絕了!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看直播的時候我們都瘋了!彈幕全在刷你的名字!」

  「泰樂姐,給我們看看獎盃!」

  泰樂有些應接不暇,臉上是真誠又帶著點羞赧的笑容,不停地點頭說著謝謝。

  她下意識地尋找楚瀟瀟的身影,看到對方正被趙小麥和南喬一左一右地挽著胳膊,趙小麥正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名什麼,南喬則溫溫柔柔地笑著,偶爾抬手幫楚瀟瀟拂掉頭髮上粘著的亮片。

  一片喧囂熱鬧的中心,卻有一個角落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高楠斜倚在公司旋轉玻璃門旁那冰冷的金屬門框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領羊絨衫,同色的闊腿褲,襯得身形高挑修長,臉上是精心修飾過的淡妝,但眉眼間沒什麼喜氣,反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怠和疏離。

  她雙手插在褲兜里,身體微微側著,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指尖偶爾無意識地滑動一下。

  那些炸開的禮花在她腳邊堆積,彩色的碎屑甚至飄到了她鋥亮的黑色短靴鞋面上,她也恍若未覺。

  周圍人的尖叫、歡呼、七嘴八舌的恭維,似乎都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了。她只是專注地看著手裡那個小小的發光方塊,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沒什麼表情的臉上。

  趙小麥眼尖,在一群激動的人頭攢動中捕捉到了高楠的身影。

  她鬆開楚瀟瀟的胳膊,像條靈活的魚一樣撥開人群擠了過來。

  她今天穿了件亮片小外套,頭髮紮成高高的丸子頭,顯得格外精神,臉上還帶著剛才歡呼時殘留的紅暈。

  「楠姐!」

  趙小麥跳到高楠身邊,聲音清脆,帶著點好奇,「幹嘛呢?這麼熱鬧的時候還玩手機?看啥好東西呢,也給我瞧瞧?」

  她歪著頭,試圖去看高楠的手機屏幕。

  高楠似乎這才從自己的世界裡被驚醒,手指迅速在屏幕上一划,鎖了屏,把手機揣回兜里。

  她抬眼看著趙小麥,臉上擠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像是掛在臉上的一層面具,並未抵達眼底:「沒什麼,隨便看看。」

  趙小麥可不信,她太了解高楠了。

  這姐姐平時話不多,但心思其實挺重。


  尤其是在這種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里的時刻,她的這份格格不入就顯得更扎眼。

  趙小麥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點促狹的笑意:「不是吧楠姐?泰樂拿冠軍這麼大的喜事,你這反應……也太淡定了。該不會……是在看哪個帥哥的八卦?」

  高楠搖搖頭,目光越過趙小麥興奮的臉,投向不遠處被圍得水泄不通的泰樂和楚瀟瀟那邊,又很快收回來,落在腳下那片狼藉的彩紙上。

  她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不高,帶著點平日裡那種乾脆利落的調子,但細聽之下又有些不同,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沒什麼八卦。就是……看了幾個通告。」

  「通告?」

  趙小麥眨眨眼,「有新戲找你了?好事兒啊!什麼本子?電影還是電視劇?」

  高楠抿了抿嘴唇,視線又飄開了,這次是看向公司大樓裡面燈火通明的大廳,似乎在斟酌詞句:「都不是什麼太好的機會。角色……沒什麼意思。」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於把目光轉回趙小麥臉上,「小麥,你說……我去米國那邊看看怎麼樣?」

  「米國?」

  趙小麥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好萊塢?」

  「嗯。」

  高楠輕輕應了一聲,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緊張?她補充道:「國內最近遞過來的本子,要麼是些婆婆媽媽的家長里短,要麼是鑲邊的花瓶,沒什麼挑戰性。我……想去那邊闖闖看。試試不同的路子。」

  趙小麥愣住了。

  她仔細看著高楠的臉。

  高楠很美,是那種經歷過風霜、沉澱下來的,帶著韌勁兒的美。

  三十四歲,對一個拿過獎、有實力、有故事的女演員來說,確實是黃金年齡。

  她演技紮實,氣質獨特,在國內也能接到不錯的戲。

  但她說「沒什麼意思」,趙小麥是信的。高楠的心氣兒一直挺高。

  只是……去米國?好萊塢?

  這個念頭在趙小麥腦子裡轉了兩圈,她看著高楠那雙努力維持平靜卻掩不住深處一絲波動的眼睛,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地閃過。

  趙小麥臉上的笑容慢慢變了味道,從單純的驚訝變成了一種瞭然,甚至帶上點狡黠的、看透一切的笑意。

  她「噢」地拖長了調子,身體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高楠耳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調侃的意味:

  「楠姐……你這是……想去米國闖闖看呢……」

  她故意拉長了尾音,然後才帶著促狹的笑意,一字一頓地輕聲說:「還是……想、楚、涵、了?」

  這兩個字像是帶著細微電流的針,輕輕扎了高楠一下。

  她插在褲兜里的手猛地攥緊了,指甲隔著薄薄的布料掐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臉上的那層淡然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眼神瞬間閃爍了一下,飛快地從趙小麥帶著戲謔笑意的臉上移開,望向遠處沉沉的夜色。

  嘴唇抿得緊緊的,下頜線繃出一道倔強的弧線。她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承認,只是沉默著。

  這沉默,在趙小麥看來,就是一種默認。

  周圍的喧囂。

  泰樂的笑聲、同事們的祝賀聲、遠處傳來的車流聲。

  仿佛都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遠,只剩下趙小麥那句輕飄飄卻又重逾千斤的話在她耳邊迴響。

  想楚涵了?

  是啊。

  怎麼能不想?

  十二年了。

  從那個名叫吳凡的畜生被楚涵親手送進監獄,在那個冰冷絕望的深淵邊緣,是楚涵向她伸出了手,把她拉進了冬日傳媒。

  那時的楚涵,還不是如今在米國開疆拓土、讓好萊塢巨頭都忌憚三分的娛樂大亨,只是一個眼神銳利、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年輕老闆。

  他給了她庇護,給了她資源,給了她重新站在陽光下的尊嚴和機會。

  那是一種混雜著感激、依賴、仰慕,最終在漫長歲月里悄然發酵變質的情感。

  他像一座沉默的山,強大而可靠,是她混亂世界裡唯一的錨點。

  她看著他結婚,看著他有了女兒瀟瀟,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她把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小心翼翼地、深深地藏起來,連同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一起,埋藏在最深處。

  她努力拍戲,拿獎,成為公司的中堅,只是想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證明自己配得上他的「拯救」,配得上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她從不逾矩,從不表露,只是默默地、固執地守著自己這一份無望的心事。吳凡還在牢里,那是楚涵為她斬斷的噩夢,也像是她情感的一道封印。

  十二年,足夠一個女孩長大成人,也足夠一份隱秘的相思在心裡盤根錯節,長成一片無法驅散的森林。

  這兩年,楚涵的重心幾乎全在米國,她只能在公司高層會議的視頻畫面里,或者偶爾從秦羽墨、楚瀟瀟口中聽到隻言片語。

  那個遠在太平洋彼岸的身影,反而在距離的拉扯下變得更加清晰,帶著一種磨人的吸引力。

  去好萊塢?闖蕩?或許吧。

  但內心深處那個最真實的聲音在吶喊:她想見他。

  想親眼看看他,看看那個支撐了她十二年的身影,是否一切安好。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

  趙小麥看著高楠瞬間蒼白的側臉和緊抿的嘴唇,心裡那點玩笑的心思立刻煙消雲散,只剩下酸澀和心疼。

  她太知道高楠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了。

  那份深埋心底、註定沒有回應的感情,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心頭。她剛才的話,多少有點莽撞了。

  「楠姐……」

  趙小麥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歉意和試探,「我……我就隨口一說,你別往心裡去。」

  高楠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

  她轉過頭,臉上的表情已經重新收拾過,只是眼神深處那份被戳破心事的狼狽和一絲揮之不去的脆弱,像水底的暗礁,隱約可見。

  她勉強扯了扯嘴角,聲音有些發澀:「沒什麼。你說得……也不算錯。」

  她承認了。雖然艱難,但面對趙小麥,這個心思玲瓏又真心待她的妹妹,她不想再費力掩飾。

  趙小麥心裡嘆了口氣,隨即又湧起一股豪氣。

  她一把挽住高楠的胳膊,力道有些大,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昵:「哎呀,想就去唄!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米國那麼大個地方,好萊塢那麼多戲要拍,你楠姐這演技這氣質,去了那還不是手拿把攥?順便……嗯,看看老闆,那不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兒?公司業務交流嘛!」

  她故意把話說得大大咧咧,沖淡那份尷尬。

  高楠被她晃得有點無奈,但緊繃的身體確實放鬆了一點。

  趙小麥的直白和熱忱,像一道溫暖的風,吹散了些許心頭的陰霾。

  只是那句「順便看看老闆」,還是讓她耳根微微發熱。

  「別鬧。」高楠低聲說,想抽回胳膊。

  「誰鬧了!」趙小麥反而挽得更緊,眼睛滴溜溜一轉,主意已定,「這事兒我看行!光在這兒想有什麼用?得行動!我幫你去問問!」

  「問誰?」高楠一愣,心裡莫名地緊張起來。

  「還能問誰?問管事兒的唄!」趙小麥下巴一揚,指向人群中心稍稍脫身出來,正和南喬說著什麼的楚瀟瀟,以及站在楚瀟瀟旁邊那位氣質幹練、穿著米白色職業套裙的女士。

  冬日傳媒的執行總裁,秦羽墨。

  「等我!」趙小麥鬆開高楠,像一陣風似的,又鑽回了喧鬧的人群里。

  高楠下意識地想阻止:「小麥!別……」

  但趙小麥動作太快,話沒說完,她已經擠到了秦羽墨身邊,正踮著腳在秦羽墨耳邊說著什麼,一邊說還一邊朝高楠這邊指了指。

  高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血液似乎瞬間湧向頭頂,又在下一秒退得乾乾淨淨,讓她手腳都有些發涼。

  她看著秦羽墨順著趙小麥指的方向看過來,那目光平靜、溫和,卻帶著職業經理人特有的銳利和洞察。

  高楠感覺自己像被架在了聚光燈下,無所遁形。

  她強迫自己站直,迎上秦羽墨的目光,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但插在褲兜里的手,掌心已經被指甲掐得生疼。

  秦羽墨聽完趙小麥嘰嘰喳喳的敘述,臉上沒什麼太大的波瀾。


  她看了看不遠處顯得有些孤立的高楠,又看了看身邊笑容燦爛、帶著點央求意味的趙小麥,略略沉吟了幾秒。

  身為公司的執行總裁,她很清楚高楠的價值,演技過硬,形象好,有獎項傍身,氣質獨特,能駕馭的角色跨度也大。

  在國內市場,高楠確實是中生代女演員里的佼佼者,但受限於題材和市場的偏好,近兩年能讓她盡情發揮的大女主作品確實不多。

  好萊塢?那是一個全新的、更龐大但也更殘酷的競技場。

  風險與機遇並存。

  她想起了楚涵在米國那邊的布局。

  分公司剛剛站穩腳跟,邁克導演的那部《這個殺手不太冷》正在後期製作,瞄準感恩節檔期,是至關重要的一役。

  華納那邊的關係需要維繫,新的項目也在洽談中……米爾斯那邊似乎還有點小動作。

  她想起最近收到的一些關於競爭對手動向的模糊信息。

  從戰略上講,在米國市場推出一位有實力的中國面孔女演員,不僅能拓展市場,也能提升冬日傳媒在國際上的品牌形象。

  高楠,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

  她有故事感,有韌勁兒,能吃苦,符合楚涵一貫看人的標準。

  而且……秦羽墨的目光在高楠那張極力掩飾緊張的臉上停留了一瞬,作為公司元老,她也多少知道一點高楠和楚涵之間那份複雜的情愫。

  這份情愫或許是困擾,但有時,也未嘗不能轉化成一種強大的驅動力?

  尤其是在異國他鄉打拼的時候。

  短短十幾秒,諸多念頭在秦羽墨腦中閃過。

  她微微側頭,對趙小麥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用手勢示意了一下公司裡面。

  趙小麥立刻會意,興奮地點點頭,又跑回高楠身邊。

  「楠姐!秦總讓你去她辦公室!」趙小麥壓低聲音,帶著點邀功的雀躍,「快去!有門兒!」

  高楠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咚咚咚地敲打著肋骨。

  她看了一眼秦羽墨,對方已經轉身,步履從容地朝公司大樓的旋轉門走去。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騰的思緒,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腳下的彩紙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仿佛在為她此刻忐忑的心情伴奏。

  穿過依舊喧鬧的大廳,走進高層專用的電梯,金屬門隔絕了外面的聲浪,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電梯運行的低鳴和高楠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她看著鏡面電梯壁里映出的自己,臉色似乎有些蒼白。她抬手,整理了一下並沒有亂的鬢角,指尖冰涼。

  秦羽墨的辦公室在頂層,視野極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容城璀璨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

  辦公室的裝修是簡潔的現代風格,線條利落,色調偏冷,巨大的辦公桌上文件擺放得一絲不苟,旁邊的書架上整齊地碼著各種行業報告和劇本。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清冽的香薰味道。

  秦羽墨已經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示意高楠坐在對面的椅子上。

  她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聲音平穩而清晰:「小麥剛才跟我說了你的想法。想去米國發展?好萊塢?」

  高楠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

  她點了點頭,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專業:「是的,秦總。我覺得……國內市場目前給我的挑戰性不夠,想去更大的舞台試試。好萊塢的機會更多元化,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適應。」

  她避開了「楚涵」這個名字,只談事業。

  秦羽墨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平靜地審視著高楠:「好萊塢不是遊樂場。競爭比你想像中殘酷十倍。語言、文化、規則、人脈,都是巨大的障礙。而且,那邊的角色,尤其是給亞裔女演員的角色,刻板印象和限制依然存在。你確定自己準備好了?放棄國內已經積累起來的一切,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從頭開始打拼?」

  高楠迎著她的目光,眼神里的緊張漸漸被一種沉澱下來的堅定取代。

  秦羽墨的問題很尖銳,也很現實。

  她認真想了想,才開口:「我明白其中的難度。語言我在學,文化差異我也了解過一些。至於角色……」

  她頓了頓,嘴角浮現一絲自嘲又帶著點倔強的笑意,「在國內,我現在能拿到的所謂『好角色』,很多不也是一種刻板印象嗎?家庭劇里的好媳婦,都市劇里的獨立女性符號,或者古裝劇里臉譜化的貴妃娘娘?我想試試,能不能去打破一些東西,哪怕只是一點點。至少,好萊塢的製作體系和工業水準,能讓我在專業上接觸到更前沿的東西。」

  她停了停,補充道,「而且,我相信公司的實力。冬日傳媒在米國不是沒有根基。」

  秦羽墨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高楠的回答很實際,沒有好高騖遠,也點出了國內的困境,更關鍵的是,她提到了公司。

  這顯示出她並非一時衝動,而是經過了權衡。

  「那麼,」

  秦羽墨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叩擊聲,「拋開所有困難不談,你最大的動力是什麼?僅僅是為了事業突破?」

  辦公室里一下子靜了下來。

  窗外的城市燈火無聲地流淌。這個問題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剖開了高楠費心包裹的層層偽裝。

  她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最大的動力?

  那個深埋心底的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十二年養成的本能讓她死死咬住了下唇。

  她不能說。不能把這份隱秘的、不合時宜的感情,攤開在代表公司最高權力的執行總裁面前。

  這太不專業,也太難堪。

  她垂下眼帘,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瞬間的狼狽和掙扎。

  沉默持續了幾秒,她才艱難地開口,聲音有些發啞,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坦誠:「秦總,我在冬日傳媒十二年了。這裡……給了我重生。我的一切,事業,生活,某種意義上都是公司給的。我……想去公司需要我的地方。米國分公司剛起步,正是用人的時候。如果……如果我能去那邊,哪怕只是演一個小角色,跑一個龍套,只要能幫上一點忙,我都願意。這……就是我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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