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白皮幫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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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貓咪……躲什麼?」胖子嘟囔著伸出胡蘿蔔粗的手指,眼看就要摸到雪莉煞白的臉頰。

  「滾開!!」一聲炸雷般的怒喝從側面劈來!

  胖子還沒回頭,一股猛力狠狠撞上他側腰,整個人趔趄著被搡開。

  他剛踉蹌站穩,模糊的醉眼裡只瞥見一條穿著牛仔褲的腿帶著風掃過來、不是踢肚子,不是踹腿,是又快又刁鑽地直奔他襠下!

  「嗷!!!」

  一聲非人的慘嚎猛地從胖子喉嚨里擠出,像被掐斷了脖子。

  他眼珠暴凸,整張胖臉瞬間由紅轉青再變白,嘴巴大張著卻吸不進一絲氣,巨大的身軀像一袋被抽空骨頭的爛泥,「噗通」一聲重重砸在鋪著厚地毯的走廊上。

  蜷縮成一隻煮熟的蝦米,雙手死死捂住褲襠,渾身篩糠似的抖,疼得連打滾的力氣都沒了。

  于晴晴看都沒看他第二眼,一把抓住雪莉冰涼的手腕,拽著還有些發懵的她,踩著胖子哼哼唧唧的呻吟聲,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這散發著酒臭的角落。

  包廂里正炸著鍋。

  音響吼著九十年代的老搖滾,震得人胸腔嗡嗡響。

  啤酒沫子濺在玻璃茶几上,麥霸導演邁克剛把一首歌唱得山路十八彎,正被眾人起鬨罰酒,臉紅脖子粗地辯解「這是藝術處理」。

  王猛跟個門神似的,抱著胳膊靠在包間最裡面的牆角陰影里,那雙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過狂歡的人群,最後落在緊閉的豪華木門上,好像能穿透門板看到外面似的。

  他那張帶疤的臉在閃爍的射燈下沒什麼表情,只有偶爾看到于晴晴和雪莉笑鬧著去點歌時,眼底才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于晴晴拉著雪莉剛坐下,雪莉的臉色還有點發白,手指頭冰涼。

  她湊到于晴晴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後怕:「晴晴,剛才…嚇死我了。那死胖子,手都要摸到我臉上了,一股子酒臭氣……」

  「怕什麼!」

  于晴晴灌了口冰啤酒,那股子嗆勁兒直衝腦門,壓下了心裡那點毛毛的感覺。

  「踢死他活該!老娘剛才就該再狠點,讓他下半輩子當個擺設!」

  她聲音不大,但那股子潑辣勁兒是實打實的。

  她環顧了下這滿滿一屋子自己人,特別是餘光瞥到角落裡那個沉默的身影王猛,心裡莫名又踏實了點。

  「再說了,猛哥不是在嗎?什麼白皮幫黑皮幫,能有青皮幫罩著咱們的地盤硬?」

  雪莉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王猛,心裡稍微定了定,但還是有些憂慮:「話是這麼說…可強龍不壓地頭蛇,萬一……」

  她話沒說完,于晴晴已經蹭地站起來,徑直朝被眾人環繞的楚涵走去。

  楚涵正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手裡端著杯琥珀色的酒,臉上帶著點看熱鬧的笑意看著邁克耍寶。

  「楚叔!」于晴晴擠過去,聲音在音樂聲里拔高了點。

  楚涵側過頭,嘴角還噙著笑:「嗯?玩得開心嗎晴晴?」

  「剛在外面遇上點噁心事兒!」

  于晴晴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空位上,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廁所門口那胖子的行徑說了,重點描述了自己那一記精準的「斷子絕孫腳」。

  「…踹得他直接趴地上學狗爬!雪莉都嚇著了,那死胖子還自稱什麼白皮幫的!晦氣!」

  楚涵聽著,臉上的笑意淡了點,但也沒太當回事。

  他晃了晃酒杯,冰塊叮噹脆響。

  「幹得不錯,晴晴。對付這種喝了幾口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的雜碎,就該這樣。」

  他語氣輕鬆,帶著點長輩看小輩胡鬧的縱容,「甭搭理,估計就是附近不入流的小混混,打著幫派幌子唬人的。有王猛在,沒事兒。玩去吧。」

  他揮揮手,示意于晴晴別放在心上,轉頭又去看邁克鬼哭狼嚎了。

  于晴晴得了老闆的肯定,那點殘存的忐忑也煙消雲散,拉著雪莉又投入到搶話筒的混戰中。

  包廂里氣氛重新火熱起來,骰子聲、碰杯聲、跑調的歌聲混作一團,燈光迷離閃爍,空氣里瀰漫著酒精、香水和爆米花甜膩的氣息。

  誰也沒注意到,門外走廊上,幾個沉重的腳步正帶著火氣,由遠及近。


  王猛的目光驟然銳利如刀,一直懶散抱著胳膊的上半身微微繃直了。離門最近的瓦格斯也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放下了手裡的杯子。

  就在邁克吼出某個高音,眾人拍手鬨笑的最高潮。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扇厚重的、據說隔音效果一流的豪華包間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

  門板砸在牆壁上又猛地彈回,發出痛苦的呻吟。

  音樂還在響,但包廂里所有聲音像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咔嚓」剪斷了。

  狂歡的表情凍結在每個人的臉上,只剩下屏幕里的MV還在兀自唱著,顯得格外刺耳滑稽。

  門口堵著一群人。

  清一色的白人,有胖有瘦,穿著花里胡哨的T恤或者背心,露出的胳膊上,都紋著一個醒目的、線條粗獷的黑色十字架。

  他們臉上的表情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兇狠,暴躁,帶著酒後的蠻橫和一種「老子天下第一」的戾氣。

  最扎眼的是,有幾個人手裡,赫然拎著傢伙!

  不是棍棒,是槍!

  冰冷的金屬在包廂閃爍的彩燈下反射著讓人心寒的光。

  空氣瞬間凝固,沉重得能壓彎人的脊椎。

  爆米花從某人張開的嘴裡掉出來,撒了一地。

  領頭的是個胖子,臉漲得像煮熟的豬肝,眼珠子布滿血絲,渾身散發出的酒臭味隔老遠都能聞到。

  他一隻眼睛腫著,正是剛才被于晴晴教訓的那個。

  他一進門,那雙通紅的眼睛就像探照燈一樣在包廂里掃射,最後死死釘在了正拿著話筒目瞪口呆的于晴晴身上。

  「FUCK!」

  他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聲音嘶啞難聽,像破鑼在敲,「剛才踢老子的黃皮婊子呢?!給老子滾出來!!」

  他的吼聲在突然寂靜下來的包廂里炸開,每一個字都帶著赤裸裸的暴虐。

  「咔噠。」

  王猛的手,無聲地滑進了他寬大的工裝外套口袋,握住了那個冰冷、沉甸、無比熟悉的硬物。

  那把從不離身的管鉗。

  他的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肌肉在衣服下賁張起來,但人卻像釘子一樣牢牢釘在角落的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死死鎖定了門口那群不速之客,尤其是他們手裡的鐵傢伙。

  導演邁克第一個反應過來。

  酒精和被打斷的怒火瞬間衝上了頭。

  他到底是好萊塢混跡多年、指揮過幾百人片場的大導,那股子上位者的氣勢不是假的。

  他「啪」地一聲把話筒摔在沙發上,蹭地站起來,幾步就走到人群前面,高大的身軀擋在了自己演員們和那群兇徒之間。

  他指著門口,臉色鐵青,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立刻滾出我的派對!現在!這是私人聚會!你們無權闖進來!」

  他以為自己的名頭,或者說這個頂級KTV「鑽石至尊」的招牌,足以震懾這些混混。

  那腫眼胖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咧開嘴,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充滿嘲諷的「嗬嗬」聲。

  他歪著腦袋,上下打量著穿著昂貴休閒西裝、一看就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邁克,眼神像在打量一塊砧板上的肉。

  「你算個什麼東西?」

  胖子嗤笑著,唾沫星子亂飛,「我應該知道你這張老白臉?」

  他往前逼近一步,一股濃烈的劣質威士忌和汗臭味撲面而來。

  邁克被他的無禮和逼近激怒了,下意識想伸手去推他:「我警告你……」

  「警告?」

  胖子臉上的獰笑瞬間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兇狠。

  他動作快得驚人,那隻沒拿槍的左手閃電般揮開邁克的手,同時右手一直拎著的那把黑色的手槍,帶著冰冷的死亡氣息,「哐」地一聲,結結實實、粗暴無比地頂在了邁克的額頭上!

  硬邦邦的槍口,壓得邁克的頭不由自主地向後仰了一下。


  冰冷的觸感透過皮膚,瞬間凍結了他全身的血液。

  邁克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氣勢、所有的「大導演」光環,在這一刻被那黑洞洞的槍口碾得粉碎。

  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冷汗,幾乎是瞬間就從他額角、鬢角滲了出來。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包廂里死寂一片,只有音響里不合時宜的流行情歌還在唱著軟綿綿的調子。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赤裸裸的暴力威脅驚呆了。

  雪莉死死捂住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于晴晴也懵了,剛才的潑辣勁兒蕩然無存,只剩下面對真正兇器的恐懼,手腳冰涼。

  她下意識地看向楚涵,又看向角落裡那個沉默的身影。

  那個胖子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

  他用槍管又往前頂了頂邁克的腦門,看著他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胖子臉上露出一種殘忍的快意。

  他斜睨著包廂里噤若寒蟬的眾人,最後目光又落回于晴晴臉上,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黃皮婊子,喜歡多管閒事?喜歡踢人?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這地盤上,誰說了算!給老子爬過來!」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得有些突兀的聲音響了起來,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這位朋友,火氣不小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聲音來源,楚涵。

  他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既沒有邁克那種被槍指著的恐懼,也沒有于晴晴她們的驚慌,甚至看不到明顯的怒氣。

  就是一種……平靜。

  但這份平靜,在眼下這刀槍相向的場面里,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力。

  瓦格斯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到了楚涵沙發側後方半步的位置,身體微微繃緊,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那胖子被楚涵這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弄得一愣,槍口下意識地從邁克額頭移開了一點點,轉向楚涵,眼神兇狠地瞪著他:「你又是哪根蔥?想替這老傢伙出頭?」

  「出頭談不上。」

  楚涵笑了笑,那笑容很淺,甚至沒到眼底,「就是提醒你一句,槍,指錯人了。還有,這裡是我的朋友包的場子,你踹壞的門,嚇到我的人,這筆帳,是不是該算算?」

  他的語氣甚至帶著點閒聊的隨意,仿佛在討論今晚的啤酒夠不夠冰。

  胖子被楚涵話里那股子隱約的輕視徹底激怒了,酒精和暴戾瞬間衝垮了本就所剩無幾的理智。

  「算帳?Fuck you!老子先跟你算算!」

  他咆哮著,手臂猛地抬起,黑洞洞的槍口直接瞄準了楚涵的胸口!動作幅度之大,幾乎要扣動扳機!

  「砰!」

  一聲遠比踹門更猛烈、更令人心悸的炸響在包廂里爆開!

  所有人都嚇得一哆嗦,幾個膽小的女演員直接尖叫出聲。

  天花板上一盞水晶射燈應聲爆裂!

  玻璃碎片和火花如同下雨般嘩啦啦地落下來,砸在茶几上、沙發上、人們的頭上身上。

  這一槍,不是胖子開的。

  就在胖子抬槍指向楚涵,手指扣向扳機的前一剎那,角落裡那個如同磐石般沉默的身影動了。

  王猛的動作快得超出了人類的視覺極限,像一道撕裂陰影的黑色閃電!他沒有撲向胖子,而是整個人猛地向側面撲倒,目標明確、

  那個站在胖子斜後方,一個同樣拿著槍、正警惕盯著包廂內眾人的瘦高個白皮幫成員!

  瘦高個的注意力完全被楚涵和胖子吸引,根本沒料到攻擊會來自側後方的黑暗角落。

  他只覺一股腥風撲面,手腕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

  王猛如同鬼魅般欺近,一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他持槍的手腕,向下一拗!

  骨骼錯位的「咔嚓」聲在槍響的餘音中顯得格外瘮人。

  「啊!」瘦高個發出一聲悽厲短促的慘叫,手槍脫手飛出。


  王猛在撲倒瘦高個的同時,另一隻手早已從口袋裡掏出,那沉重的管鉗帶著一股沉悶的風聲,借著身體旋轉的力道,精準無比地狠狠砸在瘦高個的膝蓋側面!

  「嘭!」又是一聲讓人牙酸的悶響。瘦高個連慘叫都只發出一半就戛然而止,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蜷縮在地上,抱著變形的膝蓋和手腕,痛苦地翻滾抽搐,再也爬不起來。

  那把掉在地上的槍,被王猛一腳踢飛,滑到了包間深處。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王猛撲出到放倒一人、繳械奪槍,絕對不超過兩秒!

  胖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呆了,他下意識地想調轉槍口指向王猛,但已經太晚了。

  解決掉第一個威脅的王猛,動作沒有絲毫停滯。

  他借著砸倒瘦高個的反衝力,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度擰轉,雙腿在地毯上一蹬,整個人如同撲食的猛虎,直撲那個持槍頂過邁克的胖子!

  胖子只看到一個黑影帶著一股冰冷的煞氣撲面而來,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

  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如同鋼爪,猛地攥住了他持槍的手腕,力量之大,讓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緊接著,小腹傳來一陣無法形容的、仿佛內臟都被震碎的劇痛!

  王猛一記迅猛無比的貼身短膝頂,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他的胃部。

  「嘔!」胖子眼珠子瞬間凸出,胃裡的酒液和食物殘渣混合著酸水猛地噴了出來,劇烈的疼痛讓他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身體像蝦米一樣弓了下去。

  王猛的動作冷酷而高效,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奪槍的動作快如閃電,胖子只覺得手上一輕,槍已經到了對方手裡。

  然後,一個冰冷、堅硬、帶著機油和金屬特有腥氣的物體,帶著千鈞之力,重重地壓在了他因為嘔吐而低垂的脖頸大動脈上!

  是那把沾著汗水和灰塵的管鉗。

  管鉗粗糙冰冷的稜角緊緊貼著皮膚,傳遞著死亡的氣息。

  胖子嚇得魂飛魄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東西只要再往下壓一點,或者對方手腕一抖,他的喉嚨就會被輕易地砸碎、洞穿!他身體篩糠一樣抖起來,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瀕死般的抽氣聲,剛才的囂張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包廂里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地上被王猛踹暈的瘦高個發出微弱的呻吟,還有胖子因為極度恐懼和疼痛發出的粗重喘息。

  王猛單膝壓在胖子弓起的後背上,一手用管鉗死死抵著他的要害,另一隻手握著剛奪來的手槍,

  槍口穩穩地向門口剩下那幾個被這雷霆手段徹底嚇傻、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的白皮幫成員。

  他的眼神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一一掃過他們驚恐的臉,每一個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感覺像是被毒蛇盯上,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楚涵慢慢站起身,走到茶几旁。

  剛才胖子那一槍打爆射燈,濺落的玻璃碎片和灰土落了他一身,昂貴的西裝外套和頭髮上都沾了不少灰。

  他慢條斯理地脫下那件沾了灰的外套,隨手扔在旁邊的沙發上,露出了裡面剪裁合身的深色襯衫。

  他拿起桌上一個乾淨的毛巾,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手上沾到的一點酒漬和灰塵,動作很慢,很專注,仿佛眼前的刀光劍影、滿地狼藉都不存在。

  胖子終於明白,他招惹到了不該招惹的人。

  於是,顫巍巍的說道:「兄弟,不要殺我,誤會,一切都是誤會,我可能確實是找錯包間了,今天這裡的消費我來買單,實在是對不起,把我當成一個屁放了如何?」

  王猛看向楚涵,楚涵也確實是不想惹麻煩,於是點點頭說道:「走了就別在回來,更不要想報復,今天這事就這麼算了,滾吧。」

  王猛放開了自己的手,幾個白人立刻逃也似得離開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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