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深淵迴響
夜幕低垂，唐門小院籠罩在深秋的寒意中。
蘇遠盤膝坐在院中央，雙目微閉，呼吸悠長。體內，玄天功與深淵之力形成的全新魂力循環正在緩緩運轉，每一次周天都帶來經脈細微的刺痛和魂力質量的點滴提升。
三十五天的融合度，讓深淵碎片不再只是外來的寄生物，而成為他力量體系的一部分。蘇遠能清晰地「看到」意識空間中那團紫黑色的能量源——它現在呈現為多面晶體形態，每個切面都流淌著暗金色的紋路，緩慢旋轉，吞吐著虛空中的能量。
但晶體深處，那一縷血色如同活物般蜿蜒遊走，時而衝擊晶體壁壘，試圖蔓延，時而又蟄伏隱匿，與黑暗融為一體。
那是血海之主的意志殘留，也是吞噬幽冥鬼火的後遺症。
蘇遠嘗試用玄天功的中和之力包裹血色，但效果甚微。那縷意志仿佛有生命，會避開正面接觸，轉而侵蝕他意識中那些陰暗的角落——戰鬥時的殺意、面對強敵時的恐懼、對力量的渴望……
「你在餵養它。」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
蘇遠心神一震，立刻警覺。那不是系統的聲音，也不是他自己的念頭，而是……深淵碎片傳遞出的某種古老信息？
「恐懼、憤怒、欲望……都是它的食糧。」聲音繼續，毫無情感波動，如同機械的陳述，「你越是在意，它越是強大。」
「怎麼清除它？」蘇遠在心中發問。
「清除？不。」聲音回答，「融合它。讓它成為你的一部分，而不是你的敵人。」
這想法太瘋狂了。血海之主的意志，哪怕只有一絲，也蘊含著超級斗羅級別的精神烙印，貿然融合很可能會被反向控制。
但聲音說得對——只要這縷意志還存在，血海之主就能通過它感知到自己的大致方位。而且隨著時間推移，它可能會逐漸壯大，最終侵蝕自己的意識。
兩難的選擇。
「有第三種方法嗎？」蘇遠問。
聲音沉默了片刻，或者說，深淵碎片在檢索它蘊含的信息庫。許久，才再次響起：「找到『淨化之種』。那是深淵位面早期誕生的一種特殊物質，能洗滌一切雜質，包括異種意志。但坐標……已遺失。」
淨化之種。蘇遠記下這個名字。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詢問時，院門被輕輕推開。
唐雅端著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粥和幾碟小菜。她換下了白天那身勁裝，穿著簡單的居家衣裙，長發鬆散地披在肩頭，在月光下顯得溫柔而靜謐。
「又在修煉？」她將托盤放在石桌上，「林老交代過，你每天修煉不能超過四個時辰。」
蘇遠睜開眼睛，眼中的暗金紋路一閃即逝：「剛結束。你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唐雅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托腮，目光落在那株特殊的藍銀草上，「玄老今天教了我一個新的控制技巧，讓我嘗試用黑暗屬性模擬光明。他說，如果我能做到『暗中有光』，就能從根本上化解血脈侵蝕。」
「很難吧？」蘇遠舀了一勺粥，溫度剛好。
「非常難。」唐雅苦笑，「黑暗和光明本就是對立屬性，強行融合只會互相抵消甚至爆炸。但玄老說，極致的光明會催生極致的黑暗，極致的黑暗也會孕育極致的光明。就像……黑夜過後必有黎明。」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我現在連第一步都做不到。每次嘗試，黑暗屬性都會失控，攻擊周圍的一切。」
蘇遠放下勺子，握住她的手。唐雅的手很涼，指尖微微顫抖。
「慢慢來。」他說，「你才剛開始。而且，你忘了我們還有冰火兩儀眼這條路。」
提到冰火兩儀眼，唐雅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可我們連給獨孤博的禮物都沒想到……」
「我會想到辦法的。」蘇遠語氣堅定，「相信我。」
唐雅看著他，許久，輕輕點頭：「嗯。」
兩人吃完夜宵，唐雅收拾碗筷回屋。蘇遠則繼續坐在院中，但他沒有修煉，而是調出了系統界面。
自從吞噬幽冥鬼火後，系統似乎也發生了一些變化。原本淡藍色的光屏現在帶上了暗金色的邊框，數據呈現方式更加立體，還多了一些之前沒有的功能。
【宿主：蘇遠】
【狀態：深淵變異體（穩定期）】
【修為：1000年（質變係數：5.2）】
【深淵融合度：35%】
【當前任務：剿滅邪魂師小隊（2/3）】
【新增模塊：深淵知識庫（解鎖進度：0.7%）】
蘇遠將意識集中在「深淵知識庫」上。光屏展開，顯示出密密麻麻的條目列表，但絕大多數都處於鎖定狀態，只有最上面幾條可以查看：
《深淵能量基礎運用》
《低階深淵生物圖鑑（殘）》
《位面裂隙特徵與識別》
《淨化類物質簡述》
最後一條正是他需要的。
蘇遠點開《淨化類物質簡述》，裡面只有三段簡短的文字：
一、淨化之種：誕生於深淵位面初期的特殊結晶，能中和一切異種能量。已知全部在「大崩塌」事件中損毀或遺失。
二、聖光之淚：光屬性神祇隕落時凝結的精華，對黑暗及深淵屬性有強效淨化作用。最後記錄出現於三千七百年前。
三、混沌塵：位面碰撞時產生的特殊微粒，具有混亂一切秩序的特性，可用於「以亂治亂」。當前位面存量極少。
都不是容易獲得的東西。淨化之種已遺失，聖光之淚需要神祇隕落，混沌塵更是可遇不可求。
但蘇遠注意到，關於混沌塵的描述下方，有一行小字注釋：「斗羅大陸已知混沌塵產地：星斗大森林核心區（疑似）、極北之地冰封谷（記錄）、日月帝國地底熔脈（推測）。」
星斗大森林核心區……那不就是帝天和銀龍王古月娜的地盤嗎？以他現在的實力闖進去，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極北之地冰封谷倒是可以考慮，但那裡環境極端，而且很可能有強大的冰屬性魂獸盤踞。
日月帝國地底熔脈則太遠了，還在敵國境內。
「看來都不是短期能搞到的。」蘇遠關閉界面，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胸口一陣灼熱。
不是疼痛，而是某種……共鳴？
蘇遠立刻內視，發現深淵碎片正在微微發光，晶體表面的暗金紋路如同活過來般流轉，指向西北方向。
那是……坐標的感應？
三個月後的那個坐標，難道提前有動靜了？
蘇遠凝神感應，但那種共鳴感只持續了幾息就消失了，仿佛只是錯覺。
但他不認為是錯覺。深淵碎片不會無緣無故產生反應，一定是那個坐標點發生了什麼，或者……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看來得抓緊時間了。」蘇遠喃喃自語。
第二天清晨，蘇遠如約來到魂獸擬態區。
玄老還是那副邋遢模樣，靠在一棵古樹下喝酒，腳下散落著雞骨頭。但蘇遠能感覺到，今天玄老的氣息比以往更加深沉，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偶爾閃過令人心悸的精光。
「來了？」玄老灌了口酒，隨手扔給蘇遠一隻油紙包，「燒雞，邊吃邊聊。」
蘇遠接過，打開，裡面是半隻烤得金黃的肥雞，香氣撲鼻。他沒有推辭，撕下一隻雞腿咬了一口——味道和上次一樣好。
「黑松林的事，我聽說了。」玄老開門見山，「吞噬幽冥鬼火，瞬退三名聖靈教高手。小子，你現在的手段，連老夫都有些看不透了。」
蘇遠咽下雞肉，平靜回答：「只是運氣。」
「運氣？」玄老嗤笑，「運氣可沒法讓一個魂尊從魂聖手裡搶東西。老夫活了快三百年，什麼奇遇沒見過，但你這樣的……還是頭一遭。」
他盯著蘇遠，目光如炬：「你體內的黑暗力量，已經不只是魂獸本源那麼簡單了。老夫能感覺到，那裡面混雜了更高位面的東西。小子，你到底接觸了什麼？」
蘇遠沉默片刻，選擇部分坦白：「在黑風谷，血祭司召喚血海之主投影時，我……吸收了一小塊投影碎片。」
「深淵碎片。」玄老接口，「而且是相當精純的一塊。難怪血海之主對你念念不忘。」
原來玄老早就知道了。
「你不害怕？」蘇遠問。
「怕？」玄老哈哈大笑，「老夫怕過什麼？深淵怎麼了？不過是另一個位面而已。斗羅大陸歷史上，和深淵位面打交道的人多了去了，你又不是第一個。」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但小子，你要記住——力量是工具，不是主人。你現在體內的深淵碎片，就像一柄絕世凶劍，用得好能斬敵，用不好會傷己。尤其是那縷血海意志，老夫能感覺到它在你的意識里紮根了。」
「我會處理它。」蘇遠說。
「處理個屁。」玄老毫不客氣，「那玩意兒是超級斗羅級別的意志殘留，憑你現在這點修為，拿什麼處理？不被它處理就不錯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玉牌，扔給蘇遠：「這個你拿著。」
蘇遠接過，玉牌入手溫潤，通體碧綠，表面刻著複雜的符文，中心有一個「饕」字。他能感覺到玉牌內部蘊含著浩瀚如海的生命能量。
「這是老夫用九十九種珍稀藥材煉製的『蘊神玉』，戴在身上能溫養神魂，壓制異種意志。」玄老說，「雖然不能根除血海印記，但至少能減緩它的侵蝕速度，給你爭取更多時間。」
「多謝玄老。」蘇遠鄭重收起玉牌。他能感覺到，戴上玉牌的瞬間，意識深處那縷血色意志的活躍度明顯降低了。
「別急著謝。」玄老擺擺手，「老夫幫你，是因為你是史萊克的學生，也因為……唐雅那丫頭。」
他頓了頓：「她的血脈問題，最多還能壓制十個月。十個月內如果找不到解決方法，黑暗侵蝕會徹底爆發，屆時輕則武魂廢掉，重則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十個月，比之前說的一年又縮短了兩個月。
蘇遠心中一緊：「冰火兩儀眼……」
「獨孤博那老毒物確實有辦法。」玄老點頭，「但他性格古怪，尤其討厭魂獸化形者——因為他兒子就是被一頭十萬年魂獸殺死的。所以你去找他，風險很大。」
「可有其他選擇？」
「有，但更難。」玄老灌了口酒，「要麼找到傳說中的『藍銀皇』，獲得正統傳承；要麼找到『生命之種』，用純粹的生命力強行淨化；要麼……你自己突破到封號斗羅，用絕對實力幫她壓制。」
三個選擇，一個比一個難。
藍銀皇在唐三成神後不知所蹤；生命之種是傳說中生命女神的遺物，根本不知道在哪；至於封號斗羅……十個月，怎麼可能。
「所以冰火兩儀眼是唯一現實的選擇。」蘇遠得出結論。
「沒錯。」玄老點頭，「但你需要一份能讓獨孤博動心的禮物。那老毒物一生痴迷毒術，最大的遺憾就是無法徹底化解自身的碧磷蛇毒反噬。如果你能找到克制碧磷蛇毒的東西，或許能換來一個機會。」
碧磷蛇毒……
蘇遠忽然想起系統商城裡那個「萬毒珠」。雖然現在貢獻點不夠，但如果是能化解封號斗羅級別的劇毒，價值應該足夠打動獨孤博。
「玄老，如果我能找到克制碧磷蛇毒的東西，您能幫我引薦嗎？」蘇遠問。
玄老眯起眼睛：「你能找到？」
「有線索。」蘇遠沒有把話說死。
「好。」玄老一拍大腿，「如果你真能找到，老夫親自帶你去見獨孤博。那老毒物雖然脾氣臭，但欠老夫一個人情，這點面子還是會給的。」
「多謝玄老。」
「先別謝。」玄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在你去找禮物之前，還有件事要做——你得先有足夠的實力，活著走到冰火兩儀眼。」
他轉身向擬態區深處走去：「跟上來。今天開始，老夫教你點真東西。」
蘇遠立刻跟上。
兩人來到擬態區核心區域的一片沼澤地。這裡模擬的是星斗大森林深處的毒瘴沼澤，空氣中瀰漫著淡紫色的毒霧，地面是軟爛的淤泥，不時有氣泡冒出，炸開後釋放出刺鼻的氣味。
「你的深淵之力，最大的優勢不是威力，而是『適應性』。」玄老站在沼澤邊緣，指著前方，「深淵位面的環境比這裡惡劣百倍，能在那裡生存的生物，都擁有極強的環境適應能力和能量轉化能力。」
他看向蘇遠：「你現在要做的，不是修煉更強的魂技，而是學會如何最大限度發揮深淵之力的特性——吞噬、轉化、適應。」
「請玄老指點。」
「很簡單。」玄老指了指沼澤，「走進去，待滿一個時辰。期間不能使用任何魂技防護，只能用深淵之力吸收、轉化毒霧和瘴氣。如果你能做到不被毒倒，甚至將毒素轉化為自身能量，就算入門了。」
蘇遠看著那片冒著毒泡的沼澤，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
淤泥瞬間沒過小腿，冰冷滑膩的觸感傳來。同時，空氣中的毒霧如同找到了目標，瘋狂湧向他的口鼻和皮膚。
蘇遠立刻運轉深淵之力。胸口處的碎片晶體微微發光，體表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紫黑色光膜。毒霧接觸光膜的瞬間，被迅速分解、吸收，轉化為微弱的能量注入經脈。
但毒霧的濃度遠超預期。僅僅十息時間，蘇遠就感覺頭腦發暈，視野開始模糊——毒素的滲透速度超過了吸收速度！
「集中精神！」玄老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不要被動吸收，要主動吞噬！把深淵之力想像成一張網，一張嘴，把周圍的毒素全部『吃』進去！」
蘇遠咬牙，改變運轉方式。他不再維持體表護膜，反而將深淵之力向外擴散，形成無數細微的觸鬚，主動捕捉空氣中的毒霧粒子。
這一次，效率明顯提升。毒霧如同潮水般湧入體內，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但深淵碎片如同磨盤，將這些毒素碾碎、重組，轉化為精純的黑暗魂力。
一個時辰後，蘇遠從沼澤中走出。
他渾身沾滿污泥，臉色蒼白，嘴唇發紫，但眼神異常明亮。他能感覺到，體內魂力的總量雖然沒有增加，但「活性」提升了——仿佛經過淬鍊的鋼鐵，更加堅韌、鋒利。
「還不錯。」玄老難得地給出正面評價，「第一次就能撐滿一個時辰，比老夫預想的好。但離『轉化自如』還差得遠。從明天開始，每天來這裡修煉兩個時辰，直到你能在毒瘴中行動自如、如魚得水為止。」
「是。」
「另外，」玄老補充道，「你那個『獸神槍』，也該升級一下了。現在的它，配不上你的新力量。」
蘇遠心中一動：「請玄老指點。」
「去找錢多多。」玄老說，「那老小子雖然魂導水平不如軒梓文，但勝在路子野、想法多。讓他給你的槍加點料，比如……融合點深淵特性。」
說完，他拎著酒葫蘆晃晃悠悠走了。
蘇遠站在原地，回味著玄老的話。
升級獸神槍，融合深淵特性……
這或許是個方向。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處，暗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
前路艱險，但至少，他不再是一個人前行。
有玄老指點，有唐雅相伴，有學院庇護。
還有……體內這份既是恩賜也是詛咒的力量。
「那就走吧。」蘇遠輕聲自語，向著魂導系的方向邁步。
陽光穿過樹冠，灑在他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而在那影子的邊緣，隱約有一圈極淡的紫黑色光暈，如同深淵的注視，悄然蔓延。
蘇遠盤膝坐在院中央，雙目微閉，呼吸悠長。體內，玄天功與深淵之力形成的全新魂力循環正在緩緩運轉，每一次周天都帶來經脈細微的刺痛和魂力質量的點滴提升。
三十五天的融合度，讓深淵碎片不再只是外來的寄生物，而成為他力量體系的一部分。蘇遠能清晰地「看到」意識空間中那團紫黑色的能量源——它現在呈現為多面晶體形態，每個切面都流淌著暗金色的紋路，緩慢旋轉，吞吐著虛空中的能量。
但晶體深處，那一縷血色如同活物般蜿蜒遊走，時而衝擊晶體壁壘，試圖蔓延，時而又蟄伏隱匿，與黑暗融為一體。
那是血海之主的意志殘留，也是吞噬幽冥鬼火的後遺症。
蘇遠嘗試用玄天功的中和之力包裹血色，但效果甚微。那縷意志仿佛有生命，會避開正面接觸，轉而侵蝕他意識中那些陰暗的角落——戰鬥時的殺意、面對強敵時的恐懼、對力量的渴望……
「你在餵養它。」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
蘇遠心神一震，立刻警覺。那不是系統的聲音，也不是他自己的念頭，而是……深淵碎片傳遞出的某種古老信息？
「恐懼、憤怒、欲望……都是它的食糧。」聲音繼續，毫無情感波動，如同機械的陳述，「你越是在意，它越是強大。」
「怎麼清除它？」蘇遠在心中發問。
「清除？不。」聲音回答，「融合它。讓它成為你的一部分，而不是你的敵人。」
這想法太瘋狂了。血海之主的意志，哪怕只有一絲，也蘊含著超級斗羅級別的精神烙印，貿然融合很可能會被反向控制。
但聲音說得對——只要這縷意志還存在，血海之主就能通過它感知到自己的大致方位。而且隨著時間推移，它可能會逐漸壯大，最終侵蝕自己的意識。
兩難的選擇。
「有第三種方法嗎？」蘇遠問。
聲音沉默了片刻，或者說，深淵碎片在檢索它蘊含的信息庫。許久，才再次響起：「找到『淨化之種』。那是深淵位面早期誕生的一種特殊物質，能洗滌一切雜質，包括異種意志。但坐標……已遺失。」
淨化之種。蘇遠記下這個名字。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詢問時，院門被輕輕推開。
唐雅端著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粥和幾碟小菜。她換下了白天那身勁裝，穿著簡單的居家衣裙，長發鬆散地披在肩頭，在月光下顯得溫柔而靜謐。
「又在修煉？」她將托盤放在石桌上，「林老交代過，你每天修煉不能超過四個時辰。」
蘇遠睜開眼睛，眼中的暗金紋路一閃即逝：「剛結束。你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唐雅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托腮，目光落在那株特殊的藍銀草上，「玄老今天教了我一個新的控制技巧，讓我嘗試用黑暗屬性模擬光明。他說，如果我能做到『暗中有光』，就能從根本上化解血脈侵蝕。」
「很難吧？」蘇遠舀了一勺粥，溫度剛好。
「非常難。」唐雅苦笑，「黑暗和光明本就是對立屬性，強行融合只會互相抵消甚至爆炸。但玄老說，極致的光明會催生極致的黑暗，極致的黑暗也會孕育極致的光明。就像……黑夜過後必有黎明。」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我現在連第一步都做不到。每次嘗試，黑暗屬性都會失控，攻擊周圍的一切。」
蘇遠放下勺子，握住她的手。唐雅的手很涼，指尖微微顫抖。
「慢慢來。」他說，「你才剛開始。而且，你忘了我們還有冰火兩儀眼這條路。」
提到冰火兩儀眼，唐雅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可我們連給獨孤博的禮物都沒想到……」
「我會想到辦法的。」蘇遠語氣堅定，「相信我。」
唐雅看著他，許久，輕輕點頭：「嗯。」
兩人吃完夜宵，唐雅收拾碗筷回屋。蘇遠則繼續坐在院中，但他沒有修煉，而是調出了系統界面。
自從吞噬幽冥鬼火後，系統似乎也發生了一些變化。原本淡藍色的光屏現在帶上了暗金色的邊框，數據呈現方式更加立體，還多了一些之前沒有的功能。
【宿主：蘇遠】
【狀態：深淵變異體（穩定期）】
【修為：1000年（質變係數：5.2）】
【深淵融合度：35%】
【當前任務：剿滅邪魂師小隊（2/3）】
【新增模塊：深淵知識庫（解鎖進度：0.7%）】
蘇遠將意識集中在「深淵知識庫」上。光屏展開，顯示出密密麻麻的條目列表，但絕大多數都處於鎖定狀態，只有最上面幾條可以查看：
《深淵能量基礎運用》
《低階深淵生物圖鑑（殘）》
《位面裂隙特徵與識別》
《淨化類物質簡述》
最後一條正是他需要的。
蘇遠點開《淨化類物質簡述》，裡面只有三段簡短的文字：
一、淨化之種：誕生於深淵位面初期的特殊結晶，能中和一切異種能量。已知全部在「大崩塌」事件中損毀或遺失。
二、聖光之淚：光屬性神祇隕落時凝結的精華，對黑暗及深淵屬性有強效淨化作用。最後記錄出現於三千七百年前。
三、混沌塵：位面碰撞時產生的特殊微粒，具有混亂一切秩序的特性，可用於「以亂治亂」。當前位面存量極少。
都不是容易獲得的東西。淨化之種已遺失，聖光之淚需要神祇隕落，混沌塵更是可遇不可求。
但蘇遠注意到，關於混沌塵的描述下方，有一行小字注釋：「斗羅大陸已知混沌塵產地：星斗大森林核心區（疑似）、極北之地冰封谷（記錄）、日月帝國地底熔脈（推測）。」
星斗大森林核心區……那不就是帝天和銀龍王古月娜的地盤嗎？以他現在的實力闖進去，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極北之地冰封谷倒是可以考慮，但那裡環境極端，而且很可能有強大的冰屬性魂獸盤踞。
日月帝國地底熔脈則太遠了，還在敵國境內。
「看來都不是短期能搞到的。」蘇遠關閉界面，陷入沉思。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胸口一陣灼熱。
不是疼痛，而是某種……共鳴？
蘇遠立刻內視，發現深淵碎片正在微微發光，晶體表面的暗金紋路如同活過來般流轉，指向西北方向。
那是……坐標的感應？
三個月後的那個坐標，難道提前有動靜了？
蘇遠凝神感應，但那種共鳴感只持續了幾息就消失了，仿佛只是錯覺。
但他不認為是錯覺。深淵碎片不會無緣無故產生反應，一定是那個坐標點發生了什麼，或者……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看來得抓緊時間了。」蘇遠喃喃自語。
第二天清晨，蘇遠如約來到魂獸擬態區。
玄老還是那副邋遢模樣，靠在一棵古樹下喝酒，腳下散落著雞骨頭。但蘇遠能感覺到，今天玄老的氣息比以往更加深沉，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偶爾閃過令人心悸的精光。
「來了？」玄老灌了口酒，隨手扔給蘇遠一隻油紙包，「燒雞，邊吃邊聊。」
蘇遠接過，打開，裡面是半隻烤得金黃的肥雞，香氣撲鼻。他沒有推辭，撕下一隻雞腿咬了一口——味道和上次一樣好。
「黑松林的事，我聽說了。」玄老開門見山，「吞噬幽冥鬼火，瞬退三名聖靈教高手。小子，你現在的手段，連老夫都有些看不透了。」
蘇遠咽下雞肉，平靜回答：「只是運氣。」
「運氣？」玄老嗤笑，「運氣可沒法讓一個魂尊從魂聖手裡搶東西。老夫活了快三百年，什麼奇遇沒見過，但你這樣的……還是頭一遭。」
他盯著蘇遠，目光如炬：「你體內的黑暗力量，已經不只是魂獸本源那麼簡單了。老夫能感覺到，那裡面混雜了更高位面的東西。小子，你到底接觸了什麼？」
蘇遠沉默片刻，選擇部分坦白：「在黑風谷，血祭司召喚血海之主投影時，我……吸收了一小塊投影碎片。」
「深淵碎片。」玄老接口，「而且是相當精純的一塊。難怪血海之主對你念念不忘。」
原來玄老早就知道了。
「你不害怕？」蘇遠問。
「怕？」玄老哈哈大笑，「老夫怕過什麼？深淵怎麼了？不過是另一個位面而已。斗羅大陸歷史上，和深淵位面打交道的人多了去了，你又不是第一個。」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但小子，你要記住——力量是工具，不是主人。你現在體內的深淵碎片，就像一柄絕世凶劍，用得好能斬敵，用不好會傷己。尤其是那縷血海意志，老夫能感覺到它在你的意識里紮根了。」
「我會處理它。」蘇遠說。
「處理個屁。」玄老毫不客氣，「那玩意兒是超級斗羅級別的意志殘留，憑你現在這點修為，拿什麼處理？不被它處理就不錯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玉牌，扔給蘇遠：「這個你拿著。」
蘇遠接過，玉牌入手溫潤，通體碧綠，表面刻著複雜的符文，中心有一個「饕」字。他能感覺到玉牌內部蘊含著浩瀚如海的生命能量。
「這是老夫用九十九種珍稀藥材煉製的『蘊神玉』，戴在身上能溫養神魂，壓制異種意志。」玄老說，「雖然不能根除血海印記，但至少能減緩它的侵蝕速度，給你爭取更多時間。」
「多謝玄老。」蘇遠鄭重收起玉牌。他能感覺到，戴上玉牌的瞬間，意識深處那縷血色意志的活躍度明顯降低了。
「別急著謝。」玄老擺擺手，「老夫幫你，是因為你是史萊克的學生，也因為……唐雅那丫頭。」
他頓了頓：「她的血脈問題，最多還能壓制十個月。十個月內如果找不到解決方法，黑暗侵蝕會徹底爆發，屆時輕則武魂廢掉，重則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十個月，比之前說的一年又縮短了兩個月。
蘇遠心中一緊：「冰火兩儀眼……」
「獨孤博那老毒物確實有辦法。」玄老點頭，「但他性格古怪，尤其討厭魂獸化形者——因為他兒子就是被一頭十萬年魂獸殺死的。所以你去找他，風險很大。」
「可有其他選擇？」
「有，但更難。」玄老灌了口酒，「要麼找到傳說中的『藍銀皇』，獲得正統傳承；要麼找到『生命之種』，用純粹的生命力強行淨化；要麼……你自己突破到封號斗羅，用絕對實力幫她壓制。」
三個選擇，一個比一個難。
藍銀皇在唐三成神後不知所蹤；生命之種是傳說中生命女神的遺物，根本不知道在哪；至於封號斗羅……十個月，怎麼可能。
「所以冰火兩儀眼是唯一現實的選擇。」蘇遠得出結論。
「沒錯。」玄老點頭，「但你需要一份能讓獨孤博動心的禮物。那老毒物一生痴迷毒術，最大的遺憾就是無法徹底化解自身的碧磷蛇毒反噬。如果你能找到克制碧磷蛇毒的東西，或許能換來一個機會。」
碧磷蛇毒……
蘇遠忽然想起系統商城裡那個「萬毒珠」。雖然現在貢獻點不夠，但如果是能化解封號斗羅級別的劇毒，價值應該足夠打動獨孤博。
「玄老，如果我能找到克制碧磷蛇毒的東西，您能幫我引薦嗎？」蘇遠問。
玄老眯起眼睛：「你能找到？」
「有線索。」蘇遠沒有把話說死。
「好。」玄老一拍大腿，「如果你真能找到，老夫親自帶你去見獨孤博。那老毒物雖然脾氣臭，但欠老夫一個人情，這點面子還是會給的。」
「多謝玄老。」
「先別謝。」玄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在你去找禮物之前，還有件事要做——你得先有足夠的實力，活著走到冰火兩儀眼。」
他轉身向擬態區深處走去：「跟上來。今天開始，老夫教你點真東西。」
蘇遠立刻跟上。
兩人來到擬態區核心區域的一片沼澤地。這裡模擬的是星斗大森林深處的毒瘴沼澤，空氣中瀰漫著淡紫色的毒霧，地面是軟爛的淤泥，不時有氣泡冒出，炸開後釋放出刺鼻的氣味。
「你的深淵之力，最大的優勢不是威力，而是『適應性』。」玄老站在沼澤邊緣，指著前方，「深淵位面的環境比這裡惡劣百倍，能在那裡生存的生物，都擁有極強的環境適應能力和能量轉化能力。」
他看向蘇遠：「你現在要做的，不是修煉更強的魂技，而是學會如何最大限度發揮深淵之力的特性——吞噬、轉化、適應。」
「請玄老指點。」
「很簡單。」玄老指了指沼澤，「走進去，待滿一個時辰。期間不能使用任何魂技防護，只能用深淵之力吸收、轉化毒霧和瘴氣。如果你能做到不被毒倒，甚至將毒素轉化為自身能量，就算入門了。」
蘇遠看著那片冒著毒泡的沼澤，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
淤泥瞬間沒過小腿，冰冷滑膩的觸感傳來。同時，空氣中的毒霧如同找到了目標，瘋狂湧向他的口鼻和皮膚。
蘇遠立刻運轉深淵之力。胸口處的碎片晶體微微發光，體表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紫黑色光膜。毒霧接觸光膜的瞬間，被迅速分解、吸收，轉化為微弱的能量注入經脈。
但毒霧的濃度遠超預期。僅僅十息時間，蘇遠就感覺頭腦發暈，視野開始模糊——毒素的滲透速度超過了吸收速度！
「集中精神！」玄老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不要被動吸收，要主動吞噬！把深淵之力想像成一張網，一張嘴，把周圍的毒素全部『吃』進去！」
蘇遠咬牙，改變運轉方式。他不再維持體表護膜，反而將深淵之力向外擴散，形成無數細微的觸鬚，主動捕捉空氣中的毒霧粒子。
這一次，效率明顯提升。毒霧如同潮水般湧入體內，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但深淵碎片如同磨盤，將這些毒素碾碎、重組，轉化為精純的黑暗魂力。
一個時辰後，蘇遠從沼澤中走出。
他渾身沾滿污泥，臉色蒼白，嘴唇發紫，但眼神異常明亮。他能感覺到，體內魂力的總量雖然沒有增加，但「活性」提升了——仿佛經過淬鍊的鋼鐵，更加堅韌、鋒利。
「還不錯。」玄老難得地給出正面評價，「第一次就能撐滿一個時辰，比老夫預想的好。但離『轉化自如』還差得遠。從明天開始，每天來這裡修煉兩個時辰，直到你能在毒瘴中行動自如、如魚得水為止。」
「是。」
「另外，」玄老補充道，「你那個『獸神槍』，也該升級一下了。現在的它，配不上你的新力量。」
蘇遠心中一動：「請玄老指點。」
「去找錢多多。」玄老說，「那老小子雖然魂導水平不如軒梓文，但勝在路子野、想法多。讓他給你的槍加點料，比如……融合點深淵特性。」
說完，他拎著酒葫蘆晃晃悠悠走了。
蘇遠站在原地，回味著玄老的話。
升級獸神槍，融合深淵特性……
這或許是個方向。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處，暗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
前路艱險，但至少，他不再是一個人前行。
有玄老指點，有唐雅相伴，有學院庇護。
還有……體內這份既是恩賜也是詛咒的力量。
「那就走吧。」蘇遠輕聲自語，向著魂導系的方向邁步。
陽光穿過樹冠，灑在他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而在那影子的邊緣，隱約有一圈極淡的紫黑色光暈，如同深淵的注視，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