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黑松林之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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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徹底吞沒大地時,蘇遠抵達了黑松林邊緣。

  這片森林名副其實——放眼望去,儘是參天的黑松樹,樹皮如墨,針葉幽暗。林間瀰漫著一股松脂和腐葉混合的陰冷氣息,連晚風穿過林梢的聲音都顯得格外詭異,嗚嗚作響,如同鬼哭。

  蘇遠停在林外,沒有立刻進入。他閉上眼睛,將感知延伸開來。

  三千年修為雖然倒退至千年,但感知能力反而更加敏銳。深淵碎片帶來的變異,讓他對黑暗和死亡氣息格外敏感。此刻,他能清晰「嗅到」林中那股濃烈的不協調感——那是至少三個以上魂王級別強者的氣息,混雜著血腥、毒素,以及某種更加晦澀的儀式能量。

  陷阱很粗糙,但足夠有效。對方算準了他會來,甚至可能算準了他會獨自來。

  蘇遠從懷中取出替身人偶,咬破指尖,在人偶眉心又加了一滴血。人偶表面的微光更盛,輪廓徹底變成他的模樣,連氣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去。」他低語一聲,將人偶拋向林中。

  人偶落地後,竟如同活物般站起身,邁開僵硬的步伐,向著林深處走去。它走過的地方,松針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林中格外清晰。

  蘇遠則發動隱匿能力,整個人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跟在人偶後方三十丈處。手腕上的魂力感應片已經被他暫時屏蔽——那東西在精細控制時有用,但在潛行和戰鬥中反而是累贅。

  林越走越深。

  月光被茂密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地面上只有斑駁的光斑。四周開始出現霧氣,不是自然的夜霧,而是帶著淡淡腥甜的灰白色霧氣,接觸到皮膚會有輕微的麻痹感。

  是毒霧。

  蘇遠屏住呼吸,同時運轉玄天功,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魂力護膜。深淵碎片賦予的吞噬特性被小心激活,那些試圖滲透護膜的毒霧粒子,在接觸皮膚的瞬間就被悄然吸收、轉化,成為微弱的能量補充。

  這讓他心中稍安。至少對方用的毒,對他效果有限。

  前方,替身人偶忽然停下了腳步。

  它站在一小片林間空地上,空地中央有一棵格外粗壯的黑松,樹下綁著一個人——正是馬如龍。

  這位內院強攻系的天才此刻狼狽不堪,渾身血跡,臉色烏青,顯然中毒已深。他雙眼緊閉,呼吸微弱,胸口處有一個猙獰的傷口,邊緣已經發黑潰爛,不斷滲出暗綠色的膿血。

  但蘇遠的注意力不在馬如龍身上。

  他盯著那棵黑松。

  樹幹上,用暗紅色的液體繪製著一個複雜的法陣,法陣中央鑲嵌著三顆血色的晶石——和黑風谷那三根血魂柱上的晶石如出一轍。法陣正在緩慢運轉,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魂力波動。

  而在法陣前方,站著三個黑袍人。

  為首的是個身材高瘦的老者,臉上戴著一副白骨面具,只露出一雙深陷的眼睛,瞳孔呈現詭異的暗綠色。他手中握著一根由脊椎骨拼接而成的法杖,杖頭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骷髏頭,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火焰。

  另外兩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左邊是個壯碩的光頭大漢,赤裸的上身紋滿了扭曲的符文,肌肉虬結,雙手各持一柄沉重的骨錘;右邊則是個身材窈窕的女子,臉上罩著黑紗,只露出一雙妖媚的眼睛,手中把玩著一串用指骨串成的項鍊。

  「來了?」老者開口,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比預想的快些。」

  替身人偶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站著。

  老者似乎也不意外,他抬起法杖,杖頭的骷髏眼中綠火大盛:「既然來了,就現身吧。躲在後面玩這些小把戲,未免太看不起我們聖靈教了。」

  話音未落,他法杖一頓!

  地面猛然震動,無數白骨手臂破土而出,抓向蘇遠藏身的位置!

  被發現了!

  蘇遠毫不猶豫,身形暴退,同時獸神槍在手,一槍橫掃,將抓來的骨手盡數斬斷。但更多的骨手湧出,如同白色浪潮般席捲而來。

  「砰!」

  蘇遠一槍刺入地面,黑暗魂力灌注,地面龜裂,將方圓三丈內的骨手盡數震碎。他借力躍起,落在空地邊緣,與三個黑袍人遙遙相對。

  「反應不錯。」老者評價道,「不愧是能扛住血海之主標記的人。自我介紹下,老夫聖靈教外事長老,鬼骨。這兩位是我的助手——『碎顱』和『骨姬』。」


  光頭大漢碎顱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小子,識相的話乖乖跟我們走,免得受皮肉之苦。」

  骨姬則咯咯嬌笑:「小弟弟長得挺俊,姐姐會好好疼你的。」

  蘇遠沒有理會他們的垃圾話,目光掃過法陣中央的馬如龍:「解藥。」

  「解藥當然有。」鬼骨從懷中取出一個水晶瓶,裡面裝著暗綠色的液體,正是周漪描述的那種毒素,「但想要,你得先完成一個儀式。」

  「什麼儀式?」

  「很簡單。」鬼骨指向身後的法陣,「站到法陣中央,讓『蛛神印記』烙印在你靈魂深處。然後,我們會給你解藥,放你和這位小朋友離開。」

  蛛神印記?

  蘇遠心中一凜。聖靈教崇拜的不是羅剎神嗎?蛛神又是哪位?

  「如果我拒絕呢?」他問。

  「那這位小朋友會死。」鬼骨語氣平淡,「而且你會看著他在痛苦中死去。然後,我們會用更粗暴的方式帶你走——比如打斷四肢,或者毒瞎眼睛。雖然教主希望要完整的你,但有時候……過程難免有些損傷。」

  赤裸裸的威脅。

  蘇遠沉默。他在快速計算:對方三人,鬼骨至少是魂聖級別,碎顱和骨姬都是魂王巔峰。硬拼勝算為零。用傳送捲軸可以逃走,但馬如龍必死無疑。而且,對方既然敢設這個局,肯定有阻止傳送的手段……

  「我有個問題。」蘇遠忽然說。

  「哦?」

  「你們怎麼知道我會來?怎麼確定學院不會派人跟著?」

  鬼骨笑了起來,笑聲如同夜梟啼鳴:「因為我們對你了如指掌。蘇遠,二十四歲,武魂變異蛛絲,實際為十萬年魂獸不死魔蛛化形。妻子唐雅,藍銀草武魂,身負黑暗血脈。兒子蘇唐,不滿周歲。你重情義,尤其重視家人和朋友。所以,當有人因你而陷入險境時,你一定會來——哪怕明知是陷阱。」

  他頓了頓:「至於學院……我們的人正在史萊克城外製造『小小』的騷亂,足夠牽制那些高手一段時間了。等他們反應過來,這裡的一切已經結束。」

  果然。蘇遠心中冷笑,聖靈教的滲透比他想像的更深。

  「所以,選擇吧。」鬼骨舉起法杖,「是自願接受印記,還是被迫?」

  蘇遠深吸一口氣,將獸神槍插在地上,舉起雙手:「我選第三個。」

  話音未落,他右手猛地一握!

  隱藏在替身人偶體內的引爆符被激活!

  「轟!!!」

  劇烈的爆炸在人偶位置爆發!這不是魂力爆炸,而是蘇遠用貢獻點兌換的一次性爆破道具——威力不大,但能產生強光和濃煙!

  刺目的白光瞬間充斥整個空地,濃密的黑煙滾滾升起!

  「小心!」碎顱怒吼,雙錘護在身前。

  骨姬尖嘯一聲,指骨項鍊化作一道白骨屏障擋在三人面前。

  鬼骨則法杖連點,數道綠色光幕層層疊疊展開。

  但他們防備的是蘇遠的攻擊,而不是……

  煙霧中,蘇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法陣邊緣!他根本沒打算硬拼,真正的目標是救人和破壞法陣!

  左手探出,精準地抓向鬼骨手中的水晶瓶;右手並指如刀,黑暗魂力凝聚成刃,狠狠斬向法陣中央的血色晶石!

  「找死!」鬼骨反應過來,法杖橫掃,一道綠色光刃斬向蘇遠手臂!

  但蘇遠不閃不避,左手繼續前伸,右手斬擊的軌跡忽然一變——不是斬向晶石,而是斬向綁著馬如龍的繩索!

  「嗤!」

  繩索應聲而斷。蘇遠左手同時觸碰到水晶瓶,手指一勾,瓶子脫手飛出!

  「你!」鬼骨怒極,法杖頂端的骷髏猛然張口,噴出一道墨綠色的毒焰!

  蘇遠一把抓住馬如龍,身形暴退,同時將水晶瓶塞進懷中。毒焰擦著他的後背掠過,衣袍瞬間腐蝕出大洞,皮膚傳來灼燒的刺痛。

  但他成功脫出了法陣範圍!

  「攔住他!」鬼骨厲喝。

  碎顱和骨姬同時撲上。碎顱雙錘砸落,帶著恐怖的風壓;骨姬的指骨項鍊化作無數骨刺,如暴雨般射來!

  蘇遠將馬如龍甩到肩上,單手執槍,一記「破繭式」刺出!


  暗金色的槍芒與雙錘碰撞,蘇遠悶哼一聲,倒退三步,虎口崩裂,鮮血直流——力量差距太大了。但他借力再次後退,同時槍身旋轉,盪開大部分骨刺,仍有幾根刺入手臂和肩頭。

  劇痛傳來,但蘇遠咬牙忍住。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想走?!」鬼骨法杖高舉,口中念誦晦澀咒文。法陣中央,三顆血色晶石同時亮起,一道血色光幕從法陣邊緣升起,要將整個空地封鎖!

  蘇遠眼中寒光一閃,從懷中掏出一個捲軸——隨機傳送捲軸!

  他猛地撕開捲軸!

  空間波動盪開,但就在傳送即將生效的瞬間,鬼骨法杖一頓,血色光幕徹底合攏,將空間波動強行壓制!

  「早防著你這一手了。」鬼骨冷笑,「這片區域已經被『血骨封界』鎖定,任何空間魂技都無法生效。乖乖束手就擒吧。」

  蘇遠的心沉到谷底。

  傳送失敗,退路被堵,敵人三名,還帶著一個重傷員……

  絕境。

  但就在這時,肩上的馬如龍忽然動了動,艱難地睜開眼睛。

  「蘇……蘇遠?」他的聲音嘶啞如破風箱。

  「馬學長,撐住。」蘇遠低聲道。

  「放我下來……」馬如龍喘息著,「我還能……打……」

  「你中毒太深。」

  「那就……一起死。」馬如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馬如龍……從不欠人情。」

  蘇遠沉默片刻,將他放下,靠在一棵樹旁。然後轉身,面向三個黑袍人。

  獸神槍橫在身前,槍尖微微下垂,槍身流淌著暗金色的光澤。傷口在流血,魂力在消耗,但他站得很直。

  「想抓我?」蘇遠抬起頭,眼中八道暗金紋路緩緩浮現,「那就來試試。」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凶戾和決絕,讓碎顱和骨姬都下意識地頓了頓腳步。

  鬼骨眯起眼睛:「有意思。那就讓你見識見識,聖靈教的手段。」

  他法杖一頓,地面再次震動。這一次,不是骨手,而是整片空地周圍的土地都在開裂,無數白骨從中爬出——不是人類的骨骸,而是各種魂獸的骨架,有些甚至保留著生前的部分能力。

  碎顱狂笑一聲,雙錘互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衝來。骨姬則身形飄忽,指骨項鍊分化成上百枚骨刺,從各個角度攢射。

  戰鬥再次爆發。

  這一次,蘇遠徹底放棄了防守,採取了最兇險的打法——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碎顱一錘砸向他胸口,他不閃不避,槍尖直刺對方咽喉。碎顱被迫收錘格擋,槍錘相撞,蘇遠再次被震退,但槍尖在碎顱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骨刺襲來,他側身避開要害,任由幾根骨刺釘入左腿和右肋,同時一槍掃向骨姬腰腹。骨姬驚退,裙擺被槍鋒撕裂,露出下面慘白的皮膚。

  鬼骨則在後方操控骷髏大軍,同時不斷釋放詛咒和毒術。一道道綠色光環套向蘇遠,削弱他的速度、力量、反應。但深淵碎片帶來的抗性讓這些詛咒效果大打折扣,往往只能維持幾息就被吞噬。

  但實力的差距終究無法彌補。

  三十招後,蘇遠已是傷痕累累。左肩被碎顱一錘擦過,骨裂;右腿被骨姬的骨刺貫穿,血流如注;後背被鬼骨的毒焰燒得皮開肉綻。

  而他的反擊,只給碎顱和骨姬造成了一些輕傷。

  魂力在迅速消耗,意識開始模糊。

  這樣下去……真的會死。

  蘇遠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他看向靠在樹旁的馬如龍,後者正掙扎著想要站起,但毒素髮作,又跌坐回去。

  抱歉,馬學長。蘇遠在心中說,我可能……救不了你了。

  但就在他準備做最後一搏時,異變突生。

  胸口的深淵碎片,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躁動,而是仿佛感應到了什麼,發出了近乎「渴望」的震顫。

  蘇遠順著碎片的指引,看向鬼骨法杖頂端那顆骷髏頭——準確說,是看向骷髏眼眶中燃燒的幽綠火焰。

  那火焰中……有深淵的氣息!


  雖然極其微弱,被某種力量偽裝和掩蓋,但深淵碎片不會認錯——那是來自深淵位面的本源之火,被血海之主改造過,但本質未變!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蘇遠腦海中成型。

  如果……如果能吞噬那團火焰呢?

  風險極大。那火焰中夾雜著血海之主的意志殘留,貿然吞噬可能會被反向侵蝕。但收益也極大——深淵碎片如果能吸收同源的力量,融合度會大幅提升,他的實力也會暴漲。

  賭,還是不賭?

  碎顱的巨錘再次砸來,骨姬的骨刺封鎖了所有閃避角度,鬼骨的詛咒光環已經套到了第七層。

  沒有選擇了。

  「那就……賭了!」

  蘇遠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沒有再防禦,而是將全部魂力灌注進獸神槍,槍身亮起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破繭——焚天!」

  這一槍,不是刺向敵人,而是刺向地面!

  槍尖觸及地面的瞬間,蘇遠引爆了體內殘存的所有魂力!恐怖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爆發,將碎顱和骨姬同時震飛!

  而他自己,借著反衝力,如同離弦之箭射向鬼骨!

  「找死!」鬼骨法杖一指,骷髏張口,幽綠火焰化作火龍撲來!

  蘇遠不閃不避,迎著火龍衝去!在火焰即將吞沒他的瞬間,他張開了嘴——

  不是呼吸,是吞噬!

  深淵碎片全力運轉,在他口中形成一個微小的黑色漩渦!

  火龍撞進漩渦,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見!

  「什麼?!」鬼骨臉色大變。

  但已經遲了。

  蘇遠撲到他面前,雙手死死抓住法杖頂端的骷髏頭,整個人如同八爪魚般纏了上去!

  「給我……吞!!!」

  深淵碎片的力量全面爆發!黑色紋路從蘇遠體表蔓延開來,如同活物般爬上法杖,鑽進骷髏的眼眶,纏繞住那團幽綠火焰!

  「啊啊啊——!!!」

  鬼骨發出悽厲的慘叫,他感覺到自己與法杖的靈魂連結正在被強行撕裂!更可怕的是,那團他溫養了數十年的「幽冥鬼火」,正在被某種更恐怖的存在吸收、消化!

  「碎顱!骨姬!快殺了他!」鬼骨嘶吼。

  碎顱和骨姬從地上爬起,看到這一幕,眼中同時閃過駭然。但他們還是咬牙撲上,巨錘和骨刺同時攻向蘇遠後背!

  但就在攻擊即將命中的瞬間——

  蘇遠猛地抬頭!

  他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暗金色,瞳孔深處,一個微小的黑色漩渦正在緩緩旋轉。體表的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臉上,讓他看起來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而他手中的骷髏頭,眼眶中的幽綠火焰已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紫黑色火苗。

  「滾。」

  一個字。

  無形的威壓以蘇遠為中心爆發!那不是魂力威壓,而是更高層次的、來自生命本質的壓制!

  碎顱和骨姬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撞斷數棵黑松才停下,口中狂噴鮮血。

  鬼骨則更慘。法杖頂端的骷髏頭「咔嚓」一聲碎裂,他整個人如遭重擊,七竅流血,踉蹌後退,最後單膝跪地,氣息萎靡了大半。

  蘇遠站在原地,緩緩放下手中破碎的骷髏頭。體表的黑色紋路正在緩緩消退,眼中的漩渦也逐漸隱去。

  但他能感覺到,體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深淵碎片的融合度,從18%暴漲到了35%!修為雖然沒有提升,但魂力的「質」再次飛躍,現在他的一份魂力,抵得上普通魂師五份!

  更重要的是,他獲得了一項新的能力——幽冥鬼火(偽)。雖然只是血海之主改造過的殘缺版本,但威力依然驚人,尤其對靈魂和黑暗屬性有特攻效果。

  代價是……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深處,多了一縷極淡的血色。那是血海之主的意志殘留,雖然被深淵碎片壓制,但如同附骨之疽,難以根除。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蘇遠轉過身,看向三個重傷的黑袍人。


  碎顱和骨姬已經爬不起來,鬼骨雖然還能站立,但顯然失去了大半戰力。

  「解藥。」蘇遠伸手。

  鬼骨慘笑,從懷中又掏出一個水晶瓶——這才是真正的解藥。他將瓶子扔給蘇遠:「你贏了。但別得意……聖靈教不會放過你的。蛛神……一定會降臨。」

  蘇遠接住瓶子,檢查無誤後,走到馬如龍身邊,給他服下解藥。馬如龍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呼吸也逐漸平穩。

  做完這些,蘇遠重新看向鬼骨:「回去告訴你們教主,有什麼招數儘管使出來。但我警告你們——如果敢動我的家人和朋友,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深淵。」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殺意,讓鬼骨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個年輕人……比他們預想的更危險。

  蘇遠不再理會他們,背起已經恢復意識的馬如龍,向著林外走去。

  鬼骨盯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怨毒,但最終沒有阻攔。

  直到蘇遠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林中,碎顱才掙扎著爬起來:「長老,就這麼放他走?」

  「不然呢?」鬼骨咳出一口黑血,「他現在……已經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了。而且,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顆暗紅色的水晶球。球體內,正浮現著剛才戰鬥的畫面,尤其蘇遠吞噬幽冥鬼火的那一幕,被清晰記錄下來。

  「有了這個,教主應該會滿意。」鬼骨喃喃道,「深淵的眷顧者……呵,真是諷刺。」

  他收起水晶球,看向蘇遠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

  「小子,你的路……還長著呢。」

  夜風吹過黑松林,帶起松濤陣陣。

  而林外的官道上,蘇遠背著馬如龍,正一步步走向史萊克城的方向。

  東方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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