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想扔下我,靠上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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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半天,秀秀攥緊了李尋的手:「可……他們要是沒了,真像話本里說的,打了個小的,惹來老的,到時候咱們家咋辦?」

  李尋立馬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穩得像定了樁:「所以才演了這一出狸貓換太子啊。」

  他又指了指炕上呼呼大睡的白璐:「你覺著,她背後那人,咋樣?」

  「嗯……挺厲害吧?」秀秀有點不確定了,「昨兒看她一揮手,那群混蛋全慫了。」

  「何止是厲害。」李尋壓著嗓門,「那丫頭傻歸傻,可要沒個硬靠山,那幫紈絝能聽她的?早一拳頭把她打趴下了。」

  秀秀被他繞得頭暈,索性直問:「你到底想幹啥?該不會……想扔下我,靠上白家吧?」

  她心跳得像擂鼓,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李尋卻直接甩出一句:「我讓你請她來,就是要她給咱家當證人——明天那幫人要上門鬧,她出面說清楚:那些人跟咱們家沒一毛錢關係!」

  秀秀這才鬆了口氣,差點沒哭出來:「我就知道你不是那號人……」

  可轉念一想,又有點犯嘀咕:「可……要是那些人後面還有更狠的,跟胡友志一樣,他偏記著你得罪過他弟,翻臉就來滅門咋辦?」

  「怕啥?」李尋咧嘴一笑,伸手捏了捏白璐軟乎乎的臉蛋。

  「你忘了還有她呢?」

  秀秀眉頭一皺:「別掐她臉!」

  李尋趕緊收手,笑得像偷了雞的狐狸:「你沒發現,我今兒叫你請她來,除了讓她作證,還藏著第二手?」

  秀秀瞪著他。

  「等那些人找上門之前,咱們先把她穩住,讓她在這兒住幾天——就住這兒!」

  他壓低聲音:「有她在,那些想報仇的敢動咱嗎?敢動她身邊的人?就算他們氣得撞牆,也得掂量掂量,白家的姑娘在咱家做客,他們敢動手,是嫌命太長?」

  秀秀怔住了。

  ……對啊!

  這傻妞一屁股坐家裡,那就是個「人形護身符」。

  山裡頭一到深冬,大雪封山,連野狗都懶得出門。那些人能在山裡翻個半月?撐死一個月。

  到時候,她家管她飯,供她住,連柴火都給她燒足,就當養了個小祖宗。

  真找不著人,他們能咋辦?總不能在雪窩子裡蹲到明年開春吧?

  等他們撤了,風頭一過,萬事大吉。

  秀秀看著李尋那張得意臉,突然覺得,這男人蔫壞蔫壞的,卻真有腦子。

  她嘆了口氣,輕聲說:「那……我盡力哄著她,讓她多住幾天。」

  李尋點點頭,笑得眼睛都眯成縫:「放心,這傻妞嘴饞又單純,你給燉鍋紅燒肉,她保准賴著不走。」秀秀一聽,壓根沒多想,張嘴就應了。

  低頭瞥了眼白璐那張沒血色的臉,心裡莫名一緊——咋有种放狼進院的味兒?

  當晚。

  李尋吭哧吭哧把醉得跟死豬似的白璐抱到隔壁屋,丟給林青和胡嫂子母女仨。

  屋子是小了點,可炕夠大!四個人躺下還剩空兒。

  至於小妮子?哎,又得跟他們兩口子擠被窩了。

  李尋瞅著那小丫頭抱著被褥,樂得跟過年似的直往他屋竄,忍不住長嘆一聲。

  這破房子,真得趕緊整一整了。

  他尋思著跟秀秀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擴建個耳房,或者乾脆把東廂房重新翻蓋一回。

  「大尋!」

  正當所有人都準備蒙頭大睡時,院門外突然一聲炸雷似的喊。

  李尋一個鯉魚打挺蹦起來。

  「叔,大半夜的,出啥事兒了?」

  李學武也知道太晚,沒進屋,只在院門口搓著手:「你出來,我跟你說兩句話。」

  李尋心裡門兒清——八成是沖今天那事兒來的。

  他麻利套上棉襖,趿拉著鞋就出了門。

  結果剛跨出門檻,李學武一把拽住他胳膊,直接拖到牆角避風處。

  「你這臭小子!回來也不來我那兒打個招呼,害老子一整天心慌慌,差點以為你讓人埋了!」


  李尋咧嘴一笑:「叔,我那不是喝多了嘛!下午飯吃著吃著就迷糊了,一睜眼天都黑了,腦子一空,您這茬兒真就忘得一乾二淨。」

  李學武白他一眼,一臉「你擱這兒演呢」的表情,嘆了口氣:「你還真喝上了?看來事兒辦成了?」

  「可不嘛!」李尋攤手,「我今兒可病得連炕都起不來,一家子圍著白璐轉,伺候得她跟祖宗似的,這會兒還在屋裡哼哼著睡呢。」

  「你這混球!」

  李學武一拍大腿,總算鬆了口氣:「就你這鬼機靈,真有人敢打你主意,怕是先被你反套進褲腰帶里。」

  他搓了搓凍僵的手:「但你記著,這事別當兒戲。今兒沒報,是怕打草驚蛇。最晚明兒下午,我得遞上去。人家後天就來人查,你可別留尾巴。」

  「這麼快?」

  李尋一愣。

  「快個屁!」李學武氣得直跺腳,「七個人在山上憑空蒸發,仨武裝部的還帶著槍,你能瞞到明年?你當縣裡是擺設?」

  李尋這才咂摸出味兒來,乾笑兩聲:「叔您放心,我收拾得比雞毛撣子還乾淨。今兒晚上一場大雪,雪蓋得嚴嚴實實,明兒就算他們帶著軍犬來,也尋不著半根頭髮絲。」

  「嗯,你小子要是真幹得跟你嘴皮子一樣溜,那就算你有本事。」

  李學武掏出旱菸袋,剛要點,李尋立馬從懷裡摸出一盒大生產,啪嗒一聲遞過去。

  倆人倚著牆根,吞雲吐霧,菸頭一明一滅。

  「還有個事兒。」

  「嗯?」

  李學武吐了口煙圈,慢悠悠道:「你奶奶,審了兩天,滿地打滾,嚎得跟唱大戲似的,最後被鎮壓得——瘋了。」

  「啥?!」

  李尋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菸捲「啪」地掉地上,都忘了撿。

  老妖婆瘋了?

  老天爺總算開眼了!

  還沒完。

  李學武看他那副表情,得意勁兒又冒頭了:「你那好媽,情節輕,沒動手,就幫著編瞎話。加上李岩現在人還沒著落,上面給面子,從輕發落。」

  「十五天教育期,完事兒放人。」

  「嘖!」

  李尋嘬了嘬牙花子:「咋沒直接斃了這倆禍害?」

  「斃個球!」李學武翻個白眼,「你以為公安是傻子?你家壓根就沒丟錢,只丟了些柴火布匹,真要按搶劫辦,你小子得先蹲笆籬子!那老太太嘴臭臉黑,他們順水推舟給她安了個偷盜,是給你台階下!」

  李尋乾咳兩聲,臉皮發燙:「那……十五天也好,吃了這虧,他們出來也不敢再上門了吧?」

  李學武掐了煙,斜睨著他,突然冷笑:「你可別做夢了。」

  「啊?」

  「公安說了,他們出來那天,必須把你的『損失』折成錢和票,一分不少,全給你送回來。」

  李尋懵了:「啥損失?我家裡真沒丟啥值錢的。」

  「你不懂。」李學武努嘴,「那玩意兒在他們眼裡是『物質損失』,哪怕是一捆乾草,也得算成價碼。」

  李尋擺擺手:「算了算了,我不缺那幾塊幾毛。叔,你幫個忙,等他們出來,錢票你拿去,分給屯裡最苦的幾家,再捎句話——讓他們離我家十丈遠,最好這輩子別見。」

  李學武咧嘴,笑得像只老狐狸:「喲,窮小子搖身變土財主了?幾十塊在你眼裡跟廢紙一樣?啥時候請老叔喝頓酒,補補身子?」

  「嘿!您這話可說歪了!」李尋一拍胸脯,「我哪天沒給您送菜送糧?燕妮兒和小妮子天天念叨您,您可別吃了我的肉,還惦記啃我的鍋!」

  「滾蛋!」李學武一把推開他,撣了撣身上落雪,「我今兒來就為提醒你一句,別瞎咧咧,這事爛在肚子裡。走了,明兒還趕早。」

  「哎叔!秀秀剛燉了蘿蔔排骨,咱喝兩盅唄?今兒可是雙喜臨門——壞人瘋了,仇人蹲了,我憋了三年的氣,終於順了!」

  「你個敗家子!」李學武頭也不回,「明天要開社員會,我得提前對材料,你這酒鬼,少來纏我!」

  說著,人影一晃,消失在雪幕里。

  第二天清早。

  白璐才慢悠悠地翻了個身。

  腦袋像被驢踢過,嗡嗡直響。

  昨兒個跟李尋那幫人喝酒來著,喝得那叫一個嗨,一激動就啥都不管了。

  端起酒杯咣咣咣全桌轉了一圈,連小丫丫都被我拽起來,非逼她陪我干一杯。

  後面咋回事?全忘了。

  現在回想起來,白璐只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這哪是喝酒,簡直是社會性死亡現場直播!

  太丟人了!

  但說真話,昨天在李尋家躺那一覺,真他媽是到下溝屯以後睡得最香的一回。

  沒狗叫,沒打呼嚕,沒半夜拉屎踹門的,空氣里也沒那股子腌臢味兒,清淨得像進了天堂。

  一想到接下來幾年,每天晚上都得被那些動靜吵醒,白璐就忍不住嘆氣。

  唉,秀秀和小妮子真是聰明,直接嫁進李尋家,住獨院,門一關,天塌下來都不管。

  想聽啥響兒?沒有。想聞啥味兒?聞不著。活得跟宮裡娘娘似的。

  難不成……我也得找個男人嫁了,才能從那團爛泥里爬出來?

  可她想嫁的,是李尋。

  不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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