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怎麼聽著怪瘮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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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想著等小妮子回來,讓她代勞。

  結果左等不來,右等不來,估摸著又被胡嫂子拖住了。

  安全?他倒不愁。

  小妮子膽子比老鼠還小,黑燈瞎火敢一個人出門?

  她出門前把全屋的狗都帶上了——花花領頭,大黃二黑跟著,別說人了,狐狸都不敢近身。

  等啊等,等得他眼皮直打架,腦子暈乎乎,困得不行。

  「算了,不等了。」他咬牙,低頭看著林青,「姐,別怪我啊,我真為了你好。」

  說著,抓起毛巾,一咬牙,伸手就去解她衣領。

  外頭,十二點的鐘聲剛過。

  門「吱呀」一響。

  小妮子推門進來,滿身寒氣。

  「辛苦你們啦,趕緊回窩睡吧!」她拍了拍幾隻狗子的腦袋。

  狗們圍她轉圈,嗚嗚撒嬌,跟著花花魚貫而出。

  「哎喲!姐夫!全收拾好了?」她探頭瞅了瞅,屋裡乾淨得能當鏡子照,立馬樂了,點點頭,「那我可得趕緊洗洗,不然明早黏乎得能醃鹹菜!」

  她撈了臉盆毛巾,草草擦了身,一骨碌鑽進裡屋。

  第二天一早。

  李尋伸手把縮進自己被窩的小丫頭掀出來。

  他媳婦和林青,還跟倆土撥鼠似的,睡得呼嚕震天。

  倒是小燕妮兒被他一動給驚醒了,迷瞪瞪睜開眼:

  「尋哥……你今兒咋起這麼早?」

  李尋正扒著窗縫往外瞅——雪還下著,白茫茫一片,山路徹底封了。

  他嘟囔:「今兒怕是上不了山了。」

  話剛說完,突然覺得哪兒不對。

  他猛地回頭,盯著小妮子:

  「你……今兒咋改口喊我『尋哥』了?怎麼聽著……怪瘮得慌?」「切!」

  小妮子一扭頭,鼻子都快翹到天上去:「姐夫?多土啊!我偏要叫你尋哥——我姐能叫,我咋就不能叫?」

  李尋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她。

  「隨你隨你,愛叫啥叫啥!」

  「耶!太好了!以後你就只能是尋哥啦!」她一躍而起,直接掀開被子,趿拉著鞋就蹭到窗邊,「哇——又下雪了?!怪不得昨兒半夜凍得我跟條凍魚似的,今天肯定不能上山了,煩死啦!」

  這年頭,家裡連個收音機都沒有,沒事幹就癱著,她骨頭縫裡都癢。

  「不上山挺好啊,省得受凍,炕上窩著不香嗎?」

  李尋倒真沒多大執念。有活兒就干,沒活兒就賴著,誰跟自己過不去?

  「姐夫……哎不對,是尋哥!」

  小妮子眼珠子一轉,賊溜溜地湊過來,胳膊肘直往他胳膊上撞:「那……咱們去水塘砸魚吧!」

  「不去。」

  「為啥嘛——」

  「你當自己是耗子啊?樑上那幾條狗魚還沒動呢,你就惦記下回?」

  「可我閒得發霉啦!」她一把抱住他胳膊,撒潑打滾似的晃,「尋哥!你給我點事兒做唄!不然我真要拆了這房子!」

  李尋被晃得腦殼疼,閉眼想了半晌,突然眼前一亮:

  「成,那咱去抓蜊蛄和母豹子。」

  「啊??」

  小妮子一愣,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啥?啥蜊蛄?是蛐蛐嗎?母豹子……那不是山里吃人的野獸??」

  李尋瞥她一眼,慢悠悠蹲下身,隨手撿了根枯枝戳地:

  「蝲蛄——就是你家炕頭燉豆腐里那種小蝦米!」

  「哦——」她恍然大悟,「原來是它啊!那……母豹子?」

  「蛤蟆。」李尋吐出倆字。

  小妮子「嗷」一聲,直接縮脖子,往後連退兩步,臉都皺成包子:「蛤蟆?那玩意兒……能吃?!」

  「你可別小看它!」李尋一臉認真,「冬天的母豹子,肚子裡一肚子籽兒,咬一口,油香直衝腦門,舌頭都給你香得打捲兒!」

  話音剛落,小妮子口水都快滴到地上。


  「快走快走!現在就去!多抓點!我今晚要吃三大碗!」

  一聽有吃的,她瞬間比誰都精神,一轉身就衝到門口,邊穿棉襖邊喊:「姐!我們要去抓蝲蛄和母豹子,去不去?」

  「不了……頭昏,再睡會兒。」

  「行嘞,那就不叫你!」

  林青?算了吧,那貨還在夢裡跟閻王鬥地主呢。

  「穿厚點,別著涼!」李尋叮囑。

  「我都十七了,不是三歲娃!」她一邊系圍巾一邊嘟囔,蹦蹦跳跳像只剛出籠的小雀兒。

  李尋看著她手忙腳亂套襖子的樣子,嘴角一抽,順手抄起牆角的鐵鎬,她拎了個鐵桶,倆人就衝進了雪地。

  鎮子西邊那條山澗溝,才是正經地兒。河裡水流急,冰層薄得像紙片,連條小魚影都見不著。

  「姐夫,這水都快凍成玻璃了,哪來的玩意兒啊?」

  「笨!」李尋用鎬頭一敲冰面,「它們不傻,誰大冷天在水裡晃?躲石頭底下呢!」

  說著,他一腳踹開一塊半人高的青石。

  「砰!」

  水花濺起,一條黑黢黢、八爪亂舞的蟲狀生物,「嗖」地從石頭底下躥了出來。

  「哇!!!」

  小妮子尖叫著蹦起來三尺高:「這就是蝲蛄?!黑乎乎像只大蜘蛛!」

  李尋眼疾手快,一把抄住,那玩意兒立馬張開鉗子,「咔嚓」一口,直接咬上她手指頭。

  「嗷——!!!」她當場原地跳腳,「它咬我!它咬我!!!」

  李尋:「……」

  「你手賤摸它幹啥?」

  「可它——它怎麼比蛇還嚇人啊!」

  「這就是吃的!懂不懂?!」

  她捂著手指頭直跺腳,眼淚汪汪,嘴上卻還嘀咕:「……可它,真的香嗎?」

  李尋把蝲蛄丟進桶里,瞥她一眼,笑得賊壞:

  「你要是不信,今晚我就煎一盤,你看著吃,不許動筷子。」

  小妮子立刻捂嘴,眼神直往桶里瞟——

  那眼神,像極了餓了三天的狼,盯著一塊肉。疼倒不疼,就是那倆大鉗子一晃一晃的,看得人後脖頸子發涼。

  「別小看這小東西,講究著呢!水不乾淨它就不活,吃的是山泉,喝的是細沙,肉能不鮮嗎?」

  李尋二話不說,直接把這玩意兒扔進小丫頭拎著的塑料桶里。

  往後幾十年,這東西幾乎絕跡了。

  城市裡水污得跟墨汁似的,誰還找得著?

  要真想見,得往深山老林的小溪里刨,還得是那種人跡罕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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