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歸元之本:滌盪深淵,萬界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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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歸元之力。

  本源分解的最高階應用。

  很安靜,沒有任何攻擊性的特徵。

  當白光緩緩擴散開,觸碰到淵墟身體的瞬間……

  嗡!

  她體內的深淵本源,竟然開始脫離控制!

  「怎麼會?」

  那些她在五階時吞下的腐化結晶、六階時殺掉的淵主核心、七階時積累的海量深淵本源、以及在永生之地的無數年裡從樹根汲取的深淵能量……

  開始一塊一塊地從她的身體裡剝離。

  像冰在融化一樣。

  淵墟仔細感受了一下體內的變化。

  嗯?

  不痛?

  沒有任何不適感?

  除了感覺身體空了一塊外。

  沒有任何異常……

  可下一秒,她還沒回過神。

  胸口,空了一塊。

  腹部,空了一塊。

  四肢的能量迴路,開始出現斷裂。

  她的力量,在衰減。

  咔嚓!

  空間碎裂、重力坍縮、靈魂侵蝕,消失了。

  其餘四種,她也已維持不住了。

  錢明依舊站在原地。

  淵墟此刻,終於認清了現實。

  不是因為放棄,是因為打不出下一擊了。

  身經百戰的淵墟,瞬間就意識到了她和錢明的差距。

  哪怕幾千年的積累,都無法將其彌補。

  她低頭看自己的雙手。

  手背上那些紫色的能量脈絡,跟了她幾千年的東西,此刻正在一寸一寸地褪去。

  紫色退潮,露出下面屬於人類的膚色。

  她翻了翻手掌。

  掌心的紋路清晰可見。

  很久沒看到過自己的掌紋了。

  久到她都忘了原來是這個樣子。

  「歸元是什麼?是捨棄深淵本源。」錢明垂眼看向歸墟,「我堅守了初心。」

  聽到這句話,淵墟的手放了下來。

  她抬頭看錢明。

  兩個人再次對視。

  短暫的安靜後,淵墟笑了。

  那個笑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同。

  之前的笑是疲倦的,是一個看了太多雷同的戲劇後的觀眾,無奈的笑。

  但這一次不是。

  這次她笑的時候,紫色的眼睛裡有光在退潮,底下露出了深色的瞳孔。

  那是人類的瞳孔。

  「原來是這樣……」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釋然。

  「原來,我在五階的時候就走錯了。」

  錢明沒有接話。

  淵墟看向身後的永生之樹。

  樹冠上萬千世界果實的微光落在她臉上。

  明一塊,暗一塊。

  「歸元者。」

  她叫這個稱呼的時候,語氣和之前不同了。

  這次是認可。

  「希望你真的能斬斷這一切。」

  錢明收回手。

  白光散去。

  歸元之力的剝離停止了。

  淵墟體內殘餘的深淵本源已經所剩無幾。

  她現在的狀態很微妙……

  既不是覺醒者,又不是淵主,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某種存在。

  或者說,

  是介於「活著」和「該消散了」之間。

  「我認為,人類犯下的惡,應該由人類自己買單。」

  錢明抬頭看向永生之樹的主幹。

  「不該由深淵來替我們收帳。」


  「文明的衰亡和興盛,本就是輪迴,不是麼?」

  淵墟偏頭看向他,瞳孔帶著震動。

  「你打算怎麼做?這棵樹,我殺不死。」

  「你用深淵的力量去砍深淵的樹,怎麼可能殺死?」

  錢明抬起右手。

  掌心浮現本源分解的白光。

  「但我不一樣。」

  淵墟盯著那團白光看了幾秒。

  那是純淨的覺醒之源,不含一絲深淵氣息。

  和她身上殘餘的紫色能量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你打算分解這棵樹?」

  「不止樹。」

  「連根一起?」

  「連根,連土壤,連這片永生之地。」

  淵墟的表情變了。

  「那些世界裡的惡意會重新滋生。新的種子……」

  「會重新發芽。我知道。」

  錢明打斷她。

  「但這一棵,我先砍了。等下一棵長出來的時候,再砍第二刀。」

  「萬一砍不完呢?」

  錢明沒回答這個問題。

  淵墟看著他,看了很久。

  紫色的眼底,黑色的瞳孔越來越清晰。

  「你真是個瘋子。」

  「謝謝!」

  淵墟轉身面朝永生之樹,背對著錢明。

  從背影看過去,身高一米七出頭,身材偏瘦,灰色的長髮垂到腰際。

  這就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女人的背影。

  「你那個世界的人,欠你一聲謝謝。」

  「不用。」

  「我不是替他們說的。」淵墟沒有回頭。「我替我自己說的。」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從腳尖開始。

  鞋子沒了。

  腳踝沒了。

  小腿的輪廓在淡化。

  深淵本源被歸元之力剝離後,維繫她存活幾千年的根基已經不存在了。

  她本該死在很久很久以前。

  是深淵的力量讓她一直活到了現在。

  等力量還回去了。

  該走的人,就該走了。

  錢明看著她的背影。

  「你那個世界叫什麼名字?」

  淵墟的半透明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忘了。」

  透明繼續蔓延。

  腰部。

  胸口。

  脖頸。

  她的臉已經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

  但聲音還很清楚。

  「我只記得,天是藍的。」

  白光散盡。

  永生之樹下,錢明身前的位置空了。

  風從樹冠的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極淡的、不屬於深淵的氣息。

  錢明站了一會兒。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也沒有人需要知道。

  過了大約十秒,他抬起頭。

  目光落在那棵貫穿天地的永生之樹上。

  主幹直徑五千米以上。

  根須扎入地殼深處,延伸向不可見的遠方。

  樹冠頂著那片灰暗的穹頂,上面掛著上萬顆世界果實。

  有的亮。

  有的暗。

  亮的還在掙扎。

  暗的已經死了。

  錢明攤開右手。

  本源分解的白光亮起來。

  「該結束了。」

  他的手掌對準永生之樹的主幹,白光向前蔓延。


  可就在觸碰到樹皮的一瞬間……

  「喂,朋友,你真準備毀掉這一切?」

  錢明渾身一僵。

  這個聲音是……

  他猛地扭頭。

  身旁三米外的位置,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半透明的人形靈體。

  它背著雙手,兩條腿懸在半空,姿態隨意得過分。

  審判者!

  「你怎麼在這?」錢明脫口而出。

  「在哪不重要。」

  審判者晃了晃手指,臉上掛著那副欠揍的笑,

  「重要的是,我剛才說的話,你聽進去了嗎?」

  錢明皺眉:「你說什麼了?」

  「我說……」審判者往前飄了兩步,湊到他面前,

  「你要是真拿本源分解去拆這棵樹,你自己沒事,但你那兩個小傢伙,可就跟著這個世界一起凋零了。」

  錢明的手停在半空。

  白光還在指尖流轉。

  「什麼意思?」

  審判者抬起下巴,朝樹冠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自己想。這棵樹是什麼?」

  「深淵的核心。」

  「對,也不全對。」

  審判者的語氣忽然變得不那麼吊兒郎當了,

  「這棵樹是永生之地的根基。它長在這裡幾萬年了。你要是用分解把它連根拔了,永生之地的能量循環就斷了。」

  「斷了又怎樣?」

  「斷了,這片空間就塌了。」

  審判者看著他,

  「小白萱是七階噬淵者,大黑也是。它們的本源里,深淵能量占了大半。你把永生之地的能量根基炸了,等同於抽掉了它們賴以存活的地基。」

  「你覺得她倆扛得住?」

  錢明沒說話。

  手裡的白光慢慢收了回去。

  他想了幾秒,開口:「那我該怎麼做?」

  「淨化。」

  「怎麼淨化?」

  「這還得我教?」審判者翻了個白眼,一臉嫌棄,「當然是不要分解了。你那叫淨化嗎?你那是拆遷!」

  錢明嘴角抽了一下:「可……有區別嗎?」

  「廢話!當然有區別!」審判者的音量拔高了一截,

  「分解是把東西打碎,變成覺醒之源,灌回你自己體內。淨化是把深淵的污穢剝離掉,讓這片空間恢復它原本該有的樣子!」

  「一個是毀。一個是治。」

  「你,歸元者,你的本源技叫什麼來著?本源分解?不對。」

  審判者湊到他耳邊,一字一頓地說。

  「你的本質,是歸元。」

  「歸元歸元……把一切,歸到源頭去。」

  錢明愣住了。

  歸元。

  他嘴裡默念了兩遍這個詞。

  他一直把「本源分解」當成自己最核心的能力。

  分解屬性,分解技能,分解裝備,分解物品。

  拆解一切,換成覺醒之源。

  但審判者說的對。

  那只是歸元的一種形式。

  分解,是把東西拆了。

  淨化,是把東西還原。

  錢明抬起頭,看向永生之樹。

  五千米直徑的主幹。

  扎入地殼的根須。

  穹頂之上掛著上萬顆世界果實。

  這棵樹本身不是惡。

  惡是那些世界裡的生靈自己產生的。

  樹只是吸收了那些惡意,把它們變成了果實、裂隙、淵主。

  一個閉環。

  所以……

  「我不需要毀掉這棵樹。」錢明說。


  「我需要把它體內的深淵污穢剝離出去,讓它變回一棵……普通的樹。」

  審判者啪地打了個響指。

  「聰明!終於開竅了!」

  「可我不會啊。」錢明很坦誠。

  審判者差點從半空栽下來。

  「你不會??你一個八階歸元者,你跟我說你不會淨化?」

  「我一直在用分解。」

  錢明一臉擺爛道,

  「從拿到這個技能到現在,用了幾年了,全是分解。淨化這個概念,你今天第一次跟我提。」

  審判者張著嘴看了他三秒,隨後用力揉了揉自己半透明的臉。

  「行吧。」

  「那我教你。」

  它飄到錢明正前方,盤腿坐下。

  「閉眼。」

  錢明照做。

  「你體內的覺醒之源,現在是多少?」

  「100%。」

  「足夠了。感受一下你自己的覺醒之源……不是感受它的數量。是感受它的性質。」

  「回想起,你幫淵墟解脫時的做法。」

  錢明沉下心神。

  覺醒之源是什麼?

  解脫……麼?

  審判者很早以前就告訴過他。

  是他從一階打到八階,每一級都是真刀真槍換來的東西。

  殺過的每一隻魔物,關過的每一個副本,擊敗的每一個淵主,保護的每一寸土地。

  這些戰鬥積累下來的經驗、等級、屬性、技能、規則……加在一起,才是覺醒之源。

  它是功德。

  是人類替世界清除深淵後,世界給予的回饋。

  那麼……回饋的反面是什麼?

  是治癒。

  錢明的腦海里,那個概念忽然變得清晰了。

  分解是把深淵的東西拆碎,變成覺醒者的養分。

  淨化是用覺醒之源的力量,去中和深淵的侵蝕,讓被污染的事物回到它最原初的狀態。

  「想通了?」審判者的聲音傳來。

  「想通了。就像是……對淵墟那樣……」

  「很好,那就試試。」

  錢明睜開眼。

  他沒有抬手。

  這一次,他選擇了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

  他蹲下來,把右手掌心按在了腳下的地面上。

  黑色的岩石、紫色的裂紋、密密麻麻的深淵能量紋路。

  錢明閉上眼,將覺醒之源從體內引出。

  他的掌心變熱了。

  熱量從掌心滲入地面。

  地面上最靠近他手掌的那條紫色裂紋,開始褪色。

  紫色退去,露出下面的灰黑色岩層。

  然後灰黑色也在變。

  變淺、變淡、變成一種帶點褐色的土質。

  那是……泥土的顏色。

  沒有深淵能量的、乾乾淨淨的泥土。

  淨化的範圍在擴散。

  從錢明的手掌為原點,向四面八方蔓延。

  一米。五米。二十米。

  速度不算快。和分解比起來,慢了不止一個數量級。

  「太慢了!」審判者在旁邊搖頭。

  「我知道。」

  「你只是把覺醒之源當水在澆。這棵樹的根系扎了幾萬公里深,你澆到什麼時候?」

  錢明沒有抬頭。

  「那怎麼辦?」

  「你不是有那個鼎嗎?」

  錢明一頓。

  「九州鼎的核心特性是什麼?灌注、蓄力、疊層。你往鼎里灌覺醒之源試試。」

  錢明想了兩秒。

  心念一動。

  皇極·鎮世九州鼎從虛空中浮現。

  古銅色的鼎體懸浮在半空,三足兩耳,紋路古拙。

  錢明站起來,右手按上鼎身。

  覺醒之源灌入。

  第一層。

  鼎身微微發熱,表面泛起一層白色的光暈。

  第二層。

  白光更亮了。

  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

  ……

  錢明持續灌注。

  每一層消耗100%法力值,節能施法百倍增效,法力值無消耗,繼續灌!

  但這次灌入鼎中的不是法力。

  是覺醒之源本身。

  那些從一階到八階的全部戰鬥積累、功德、世界的回饋,被壓縮在了九州鼎內。

  十層。

  五十層。

  一百層。

  鼎的體積在膨脹。

  但這一次,它散發的不是毀滅性的壓力。

  而是一種讓人心安的暖意。

  三百層。

  五百層。

  審判者在旁邊看得直咂嘴!

  「你這麼搞,就是把自己當蓄電池用了啊。覺醒之源可不是法力值,用完了不會自動恢復的。」

  「我知道。」

  「用多少?」

  錢明看了一眼自己的屬性面板。

  【覺醒之源進度:72.31%。】

  「夠用就行。」

  八百層。

  九州鼎的體積已經膨脹到了百米高。

  白色的光芒從鼎口溢出,照亮了永生之樹附近幾十公里的區域。

  那些光落在樹幹上,樹皮表面的紫色能量紋路開始鬆動。

  一千層。

  錢明收手。

  「夠了。」

  他抬起九州鼎。

  然後……

  鼎口朝下,扣在了永生之樹的根部。

  一千層覺醒之源的淨化之力,如同一場大雨,從鼎口傾瀉而出。

  白色的光芒沿著樹根向下滲透,滲入地殼。

  滲入那些蔓延萬里的根須。滲入永生之地的最深處。

  地面在變色。

  從腳下開始,紫色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黑色的岩石變回褐色的土壤。

  範圍在急速擴張。

  一公里。十公里。一百公里。

  永生之樹的主幹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微型能量迴路,那些紫色的光點,一個一個地熄滅了。

  像冰融化一樣,慢慢地消散。

  樹幹的顏色在變。

  暗紫色退去。

  深綠色顯現。

  那是植物本來的顏色。

  錢明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淨化的波紋從樹根出發,沿著根須向永生之地的每一個角落擴散。

  速度越來越快。

  因為九州鼎的疊層效應在持續釋放……

  一千層的淨化之力,每一層都是上一層的翻倍。

  指數級增長!

  轟!

  地殼深處,傳來一聲共鳴。

  緊接著。

  永生之地的天幕,開始變色。

  灰暗的穹頂裂開了縫隙。

  縫隙里透出來的光,不是紫色的深淵光。

  是白色的。

  溫暖的。

  審判者懸浮在半空,看著這一切,嘴角翹了起來。

  「行啊!」


  它的聲音帶著讚賞。

  「真行啊,歸元者。」

  ……

  淨化持續了整整七天。

  錢明站了七天。

  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維持九州鼎的淨化輸出上。

  覺醒之源在持續消耗。

  72%。

  51%。

  33%。

  19%。

  ……

  到第六天的時候,他的覺醒之源只剩下7%。

  審判者看了一眼他的狀態面板,皺了皺眉。

  「撐得住?」

  「當然撐得住。」

  第七天。

  最後一絲紫色從永生之樹的樹冠上消失了。

  整棵樹的顏色徹底變了。

  從暗紫變成了翠綠。

  樹冠上的果實也在變化。

  那些灰暗的、已經死去的果實,外殼一顆顆碎裂脫落,化為塵埃。

  而那些還亮著的果實……它們的光更亮了。

  外殼變得更加透明。

  裡面的世界清晰可見。

  有海洋。有大陸。有雲層。

  錢明收回九州鼎。

  鼎身恢復原始大小,落回他的掌心。

  【覺醒之源進度:2.14%。】

  他低頭看了一眼這個數字,毫不在意。

  這些該用的,不心疼。

  「漂亮。」

  審判者飄過來,繞著淨化後的永生之樹轉了一圈。

  「這棵樹現在就是一棵普通的……嗯,不能說普通。但起碼,它不會再主動催熟果實,也不會再製造裂隙了。那些世界果實會繼續掛在上面,自然生長,自然成熟,自然脫落,但不會再有深淵滲透進去。」

  「也不會再有淵主了?」錢明問。

  「這片空間裡不會了。至於外面的空間嘛……」審判者聳肩,「那就看各個空間的覺醒者自己爭不爭氣了。」

  錢明點了下頭。

  他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這棵貫穿天地的巨樹。

  翠綠的枝葉舒展開,像一把撐開的傘。

  萬千世界的光芒掛在枝頭,遠遠望去,像一片星空。

  美得有些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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