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來自歸元者的絕對壓制
「一個非常完美閉環。」
錢明聽完淵墟的話，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沒錯，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淵墟的語氣帶著幾分失望，
「我砍一千次，它就長一千次。因為根不在土裡。根在那些世界的人心裡。」
「這些情景，我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多到我自己都數不清。」
沉默持續了幾秒。
大黑的六隻眼來迴轉，想說點什麼，看了看白萱的表情，把嘴閉上了。
「所以你放棄了。」錢明說道。
「放棄？」
淵墟偏了偏頭，
「不算放棄。我只是認清了一件事……」
「這棵樹是果，不是因。真正的因，是人。」
她頓了頓。
「我沒有阻止任何果實墜落。也沒有阻止任何淵主衝出去。」
「你覺得我在守護這棵樹，其實不是。我只是坐在這裡，看著。」
「看什麼？」
淵墟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帶著某種錢明無法完全理解的倦意。
「看那些可笑的世界，一個一個地滅掉。」
錢明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面，又抬頭看向樹冠上那些暗淡的果實。
滅掉的，比亮著的多。
「你呢？」淵墟問，「你的世界，活下來了？」
「活下來了。」
「那你的實力很強。」淵墟的語氣里沒有嘲諷，「能走到這裡的覺醒者，你是我見過的第二個。」
「第一個是你自己？」
「對。」淵墟點頭。
錢明收回目光，看向淵墟道：
「你升入了八階，但你不是歸元者，對吧？」
這句話一出口，淵墟的表情變了。
變化很小，但錢明看得清楚。
她的紫色雙眼裡，掠過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困惑。
「什麼是歸元者？」
錢明看著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
是那種終於確認了某個猜測之後的、鬆一口氣的笑。
「呵呵呵。」
他笑出了聲。
淵墟皺起眉頭。
錢明扭過頭，看向身後的白萱和大黑。
「萱萱，大黑。」
白萱飄過來，仰著頭看他。
大黑從她肩上探出腦袋。
「我送你們出去。」錢明說道。
白萱眨了一下眼。
「這裡接下來的事，你們不用看了。到了外面，保護好自己。」
白萱盯著錢明，沒有問為什麼。
她點了點頭。
大黑也點了點頭。
下一瞬……
【虛域·萬里瞬渡】。
嗡！
空間摺疊。
白萱眼前一晃，腳下的地面變了。
黑色岩石，紫色裂紋。熟悉的永生之地外圍。
灰灰還蹲在原來的位置，一動沒動。
三隻灰色眼睛抬起來，看著憑空出現的一人一獸。
「這麼快？」灰灰有些驚訝道。
白萱沒搭理它的問題，開口道：
「不想死，跟我們走。」
灰灰看了她一眼。
「我之前說了，我在這等。」
「等什麼？你在這裡什麼都看不到。」
「或許咱們在意的結果不太一樣。」灰灰蹲的很穩，「你走吧。別管我。」
白萱盯著它看了兩秒。
大黑竄到白萱耳邊：
「萱萱，別理它了，咱們走！」
白萱冷哼了一聲，抱緊大黑，轉身飛了出去。
灰灰目送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遠處的灰暗天幕下。
它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片扭曲空間的入口。
等待著自己的結局。
……
永生之樹下。
錢明收回手。
空間波動平息。
「好了。」淵墟說，「她們已經安全了。」
她的感知覆蓋範圍極廣。
白萱和大黑離開扭曲空間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歸元者。」
淵墟念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奇怪的味道。
像是在咀嚼一個從未聽過的詞。
「你確定要動手？」
錢明沒有急著回答。
他看著淵墟，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眼。
那雙徹底被深淵能量浸透的紫色眼球。
隨後，又移到她身後靜默矗立的永生之樹。
「在動手之前，」錢明說，「我有個問題。」
「問。」
「你之前是覺醒者吧。」
淵墟點頭。
「什麼時候變的？」
淵墟愣了一下。
然後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五階的時候。那時候我已經殺到了六階淵主的地盤，但覺醒者的體系到了瓶頸。升不上去。周圍全是深淵能量，滿地都是腐化結晶，到處都是死掉的淵主，本源唾手可得。」
她停了一下。
「我吸收了。」
四個字。
錢明什麼都明白了。
淵墟走的路和他走的路，在五階的時候分了岔。
她選擇吸收深淵本源來突破瓶頸。
大量的腐化結晶湧入體內，提取其中的深淵本源，用來填補覺醒者晉升六階所需的能量缺口。
快。高效。立竿見影。
代價是她的本質變了。
覺醒者的軀殼還在，但內核已經被深淵同化。
她用淵主的方式完成了晉階。
吞噬本源，以深淵破階。
從那一步開始，她就不再是純粹的覺醒者了。
而錢明，在五階的那個關口，把體內百分之五十三點五的深淵本源全部逆向灌注，清空了自己。
本源歸零，從頭來過。
審判者看到了他的選擇。
所以審判者給了他覺醒之路。
也就是歸元者的路。
「那就是了。」錢明說。
他看著淵墟，開口，語速不快，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我在記憶中，看到過你。」
淵墟的瞳孔縮了一下。
「什麼？」
淵墟的嘴微微張開。
「你的世界也被深淵入侵了。你從一階打到五階，從城市廢墟打到淪陷區深處，身邊的人一個一個死了，最後只剩你一個人。」
淵墟沒有否認。
「你殺穿了你那個世界的所有淵主，然後衝進了傳送通道。」
錢明頓了一拍。
「作為一個覺醒者，能獨自殺到這棵樹下面，你……比我強。」
淵墟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不是悲傷，也不是感動。
更像是被人引出了已經快要模糊的記憶。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說。
「是很久以前的事。」
錢明接過話頭，
「但你做過的事，不會因為時間久了就不算數。」
他後退一步，站正。
「既然我來了，你的使命可以結束了。」
淵墟看著他。
「覺醒者。」
錢明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聲調比平時高了半度，
「在此，我向曾經為人族奉獻一切的你，致以最高的敬意。」
那不是敷衍的客套。
淵墟聽得出來。
她站在原地，紫色的眼睛注視錢明的臉。
很多年沒有人叫過她「覺醒者」了。
甚至，很多年沒有人用人類的語言跟她這樣說過話了。
安靜了幾秒後。
錢明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對淵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出手吧，覺醒者。如果你打算攔我的話。」
淵墟沒有立刻動。
她看著錢明伸出的那隻手，嘴角的弧度慢慢浮起來。
「沒想到啊……」
她低聲說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
「我今生，竟然還能跟覺醒者打一場。」
「這讓我想起一些很遠的事……遠到已經快要模糊了。」
她的紫色雙眼裡，深淵能量開始沸騰。
「也好。」
淵墟抬手。
「那麼，歸元者……」
「我也很……榮幸！」
嗡！
兩人同時出手。
淵墟出手的一瞬，
錢明就知道這場戰鬥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樣。
她並不是真正淵主，本質是覺醒者。
因此她的戰鬥方式，也不是淵主的。
淵主打架靠本能。
六階的拿規則砸你，七階的拿本源堆你，
再強一點的就是規則疊規則，本源堆本源。
總之就是量大管飽，簡單粗暴。
可淵墟不是。
她的第一手是右掌虛按。
掌心還沒落穩，整片空間的深淵濃度，就被拉到了一個離譜的數值。
腳下永生之樹的根須同時亮了，紫色的光從地底湧上來，沿著地面的裂紋向錢明蔓延。
她在改寫戰場環境。
錢明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在用這棵樹給自己供能。
永生之樹的根須就是她的法力池，整片大地就是她的技能迴路。
在這個場域裡，她的深淵能量無限供給，
本源恢復速度將會變得極快，攻擊頻率沒有上限。
這套東西放到學府的覺醒者戰鬥體系里，有個專業名詞，叫戰場塑形。
先占地利，再談其他。
標準的人類戰術思維。
而且歸墟執行得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動作。
這不是淵主能幹出來的活。
歸元裁斷，同步展開。
百萬米領域鋪開的那一刻，淵墟的規則場被強制降格三個品質階位。
深淵級的場域壓制，降到滅世級。
滅世級再降到創世級。
創世級再降到本源規則級。
原本足夠碾碎七階淵主的深淵規則，落到了錢明身上……
但……
這種攻擊強度，還沒有站在暴風雨里被雨點打臉的力度大。
淵墟見狀，立即調整。
她的應對速度，快得過分。
規則場已被降格，她便不再死扛，半秒之內切換攻擊方式。
放棄規則對抗，轉打純能量輸出！
只見她右手從虛空中一抽，
永生之樹的根須里，湧出來的深淵本源被她凝成一道紫黑色的光柱。
光柱直徑三十米。
其撲面而來的能量密度，在錢明的印象里，大約等於九州鼎蓄力一百層的全力一砸。
砰！
光柱正面命中他的胸口。
咔嚓！
腳下的地面，被光柱的餘波削掉了一層。
碎石向兩側飛濺，但他的身體沒有移動半步。
【無畏·歸元級。】
【心勝於物：對方不能一擊秒殺他，他的規則權重就自動壓制對方。無上限。可疊加。】
打不死，就永遠打不動。
「什麼？」
淵墟抽回手。
她盯著錢明的胸口看了兩秒。
光柱命中的位置，連衣料的纖維都沒有皺一根。
久經戰鬥的她，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重新評估數據。
然後第二波進攻打來。
這一波沒有任何預兆。
七種深淵規則，同時展開。
空間碎裂！
咔嚓！
錢明周身三十米範圍內的空間結構，直接被撕成碎片。
時間停滯！
嗡！
錢明身體表面的時間流速被強行鎖定。
因果反轉！
接下來的攻擊傷害判定，將會被前置到「命中之前」階段。
靈魂……侵蝕！
只聽得嗚的一聲。
紫色的能量絲，直接越過物質層面，刺向錢明的精神核心。
物質，分解！
只見腳下的地面，在分子層面被強行拆散。
重力坍縮！
轟！
以錢明為圓心的百米範圍內，重力值拉升到正常值的一萬倍。
他整個人直接陷入分解後的地面中。
「本源……抽離！」淵墟一聲清喝！
只見她毫不猶豫地抓向錢明的頭顱，打算直接嘗試把他體內的本源往外拽。
七種規則。
同時釋放。
無縫銜接。
錢明注視著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不愧是能走到永生之樹下的覺醒者，好漂亮的打法！」
這種多規則同步施放的精度和節奏把控，不是靠蠻力能做到的。
這需要對每一種規則的釋放時機、能量配比、相互干涉的容差範圍都瞭然於胸。
這是一個打了幾千年仗的覺醒者，才能磨出來的技巧。
但！
歸元裁斷！
嗡！
領域內一切深淵法則，降格三個品質階位。
七種本源規則，全部降到規則級。
規則級的空間碎裂打在八階歸元者身上？
大概等於有人在他旁邊吹了口氣的力度。
規則級的時間停滯？
他的時間流速波動了零點零零幾秒，連他自己都差點沒注意到。
至於……規則級的靈魂侵蝕？
蜃心御魂的帝氣庇護直接免疫。
那些紫色能量絲碰到他的精神屏障，直接彈開。
至於本源抽離……這一手確實有意思。
只不過，淵墟根本拽不動他體內的覺醒之源。
歸元者的覺醒之源，和覺醒者本體是一體的。
這是他存在的本身。
七種規則同時命中。
但錢明依舊紋絲不動。
和第一次一模一樣。
戰鬥再次暫停了下來。
只不過……淵墟這次沒有馬上調整戰術。
她站在十幾米外，看著錢明，眼中的震撼無法掩飾。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的心底第一次出現了困惑。
作為打了幾千年的仗，殺過的淵主以萬計，從六階殺到七階，甚至連七階都不放在眼裡的存在。
她，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根本打不動！
明明攻擊命中了，能量傳導了，規則覆蓋了，判定也觸發了……
但，對方身上就是沒有任何反饋。
像是打在了一團空氣上。
力量全部被吞了。
錢明沒有解釋。
他抬了一下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張。
白光從他的掌心溢出。
錢明聽完淵墟的話，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沒錯，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淵墟的語氣帶著幾分失望，
「我砍一千次，它就長一千次。因為根不在土裡。根在那些世界的人心裡。」
「這些情景，我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多到我自己都數不清。」
沉默持續了幾秒。
大黑的六隻眼來迴轉，想說點什麼，看了看白萱的表情，把嘴閉上了。
「所以你放棄了。」錢明說道。
「放棄？」
淵墟偏了偏頭，
「不算放棄。我只是認清了一件事……」
「這棵樹是果，不是因。真正的因，是人。」
她頓了頓。
「我沒有阻止任何果實墜落。也沒有阻止任何淵主衝出去。」
「你覺得我在守護這棵樹，其實不是。我只是坐在這裡，看著。」
「看什麼？」
淵墟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帶著某種錢明無法完全理解的倦意。
「看那些可笑的世界，一個一個地滅掉。」
錢明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面，又抬頭看向樹冠上那些暗淡的果實。
滅掉的，比亮著的多。
「你呢？」淵墟問，「你的世界，活下來了？」
「活下來了。」
「那你的實力很強。」淵墟的語氣里沒有嘲諷，「能走到這裡的覺醒者，你是我見過的第二個。」
「第一個是你自己？」
「對。」淵墟點頭。
錢明收回目光，看向淵墟道：
「你升入了八階，但你不是歸元者，對吧？」
這句話一出口，淵墟的表情變了。
變化很小，但錢明看得清楚。
她的紫色雙眼裡，掠過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困惑。
「什麼是歸元者？」
錢明看著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
是那種終於確認了某個猜測之後的、鬆一口氣的笑。
「呵呵呵。」
他笑出了聲。
淵墟皺起眉頭。
錢明扭過頭，看向身後的白萱和大黑。
「萱萱，大黑。」
白萱飄過來，仰著頭看他。
大黑從她肩上探出腦袋。
「我送你們出去。」錢明說道。
白萱眨了一下眼。
「這裡接下來的事，你們不用看了。到了外面，保護好自己。」
白萱盯著錢明，沒有問為什麼。
她點了點頭。
大黑也點了點頭。
下一瞬……
【虛域·萬里瞬渡】。
嗡！
空間摺疊。
白萱眼前一晃，腳下的地面變了。
黑色岩石，紫色裂紋。熟悉的永生之地外圍。
灰灰還蹲在原來的位置，一動沒動。
三隻灰色眼睛抬起來，看著憑空出現的一人一獸。
「這麼快？」灰灰有些驚訝道。
白萱沒搭理它的問題，開口道：
「不想死，跟我們走。」
灰灰看了她一眼。
「我之前說了，我在這等。」
「等什麼？你在這裡什麼都看不到。」
「或許咱們在意的結果不太一樣。」灰灰蹲的很穩，「你走吧。別管我。」
白萱盯著它看了兩秒。
大黑竄到白萱耳邊：
「萱萱，別理它了，咱們走！」
白萱冷哼了一聲，抱緊大黑，轉身飛了出去。
灰灰目送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遠處的灰暗天幕下。
它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片扭曲空間的入口。
等待著自己的結局。
……
永生之樹下。
錢明收回手。
空間波動平息。
「好了。」淵墟說，「她們已經安全了。」
她的感知覆蓋範圍極廣。
白萱和大黑離開扭曲空間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歸元者。」
淵墟念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奇怪的味道。
像是在咀嚼一個從未聽過的詞。
「你確定要動手？」
錢明沒有急著回答。
他看著淵墟，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眼。
那雙徹底被深淵能量浸透的紫色眼球。
隨後，又移到她身後靜默矗立的永生之樹。
「在動手之前，」錢明說，「我有個問題。」
「問。」
「你之前是覺醒者吧。」
淵墟點頭。
「什麼時候變的？」
淵墟愣了一下。
然後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五階的時候。那時候我已經殺到了六階淵主的地盤，但覺醒者的體系到了瓶頸。升不上去。周圍全是深淵能量，滿地都是腐化結晶，到處都是死掉的淵主，本源唾手可得。」
她停了一下。
「我吸收了。」
四個字。
錢明什麼都明白了。
淵墟走的路和他走的路，在五階的時候分了岔。
她選擇吸收深淵本源來突破瓶頸。
大量的腐化結晶湧入體內，提取其中的深淵本源，用來填補覺醒者晉升六階所需的能量缺口。
快。高效。立竿見影。
代價是她的本質變了。
覺醒者的軀殼還在，但內核已經被深淵同化。
她用淵主的方式完成了晉階。
吞噬本源，以深淵破階。
從那一步開始，她就不再是純粹的覺醒者了。
而錢明，在五階的那個關口，把體內百分之五十三點五的深淵本源全部逆向灌注，清空了自己。
本源歸零，從頭來過。
審判者看到了他的選擇。
所以審判者給了他覺醒之路。
也就是歸元者的路。
「那就是了。」錢明說。
他看著淵墟，開口，語速不快，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我在記憶中，看到過你。」
淵墟的瞳孔縮了一下。
「什麼？」
淵墟的嘴微微張開。
「你的世界也被深淵入侵了。你從一階打到五階，從城市廢墟打到淪陷區深處，身邊的人一個一個死了，最後只剩你一個人。」
淵墟沒有否認。
「你殺穿了你那個世界的所有淵主，然後衝進了傳送通道。」
錢明頓了一拍。
「作為一個覺醒者，能獨自殺到這棵樹下面，你……比我強。」
淵墟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不是悲傷，也不是感動。
更像是被人引出了已經快要模糊的記憶。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說。
「是很久以前的事。」
錢明接過話頭，
「但你做過的事，不會因為時間久了就不算數。」
他後退一步，站正。
「既然我來了，你的使命可以結束了。」
淵墟看著他。
「覺醒者。」
錢明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聲調比平時高了半度，
「在此，我向曾經為人族奉獻一切的你，致以最高的敬意。」
那不是敷衍的客套。
淵墟聽得出來。
她站在原地，紫色的眼睛注視錢明的臉。
很多年沒有人叫過她「覺醒者」了。
甚至，很多年沒有人用人類的語言跟她這樣說過話了。
安靜了幾秒後。
錢明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對淵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出手吧，覺醒者。如果你打算攔我的話。」
淵墟沒有立刻動。
她看著錢明伸出的那隻手，嘴角的弧度慢慢浮起來。
「沒想到啊……」
她低聲說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
「我今生，竟然還能跟覺醒者打一場。」
「這讓我想起一些很遠的事……遠到已經快要模糊了。」
她的紫色雙眼裡，深淵能量開始沸騰。
「也好。」
淵墟抬手。
「那麼，歸元者……」
「我也很……榮幸！」
嗡！
兩人同時出手。
淵墟出手的一瞬，
錢明就知道這場戰鬥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樣。
她並不是真正淵主，本質是覺醒者。
因此她的戰鬥方式，也不是淵主的。
淵主打架靠本能。
六階的拿規則砸你，七階的拿本源堆你，
再強一點的就是規則疊規則，本源堆本源。
總之就是量大管飽，簡單粗暴。
可淵墟不是。
她的第一手是右掌虛按。
掌心還沒落穩，整片空間的深淵濃度，就被拉到了一個離譜的數值。
腳下永生之樹的根須同時亮了，紫色的光從地底湧上來，沿著地面的裂紋向錢明蔓延。
她在改寫戰場環境。
錢明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在用這棵樹給自己供能。
永生之樹的根須就是她的法力池，整片大地就是她的技能迴路。
在這個場域裡，她的深淵能量無限供給，
本源恢復速度將會變得極快，攻擊頻率沒有上限。
這套東西放到學府的覺醒者戰鬥體系里，有個專業名詞，叫戰場塑形。
先占地利，再談其他。
標準的人類戰術思維。
而且歸墟執行得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動作。
這不是淵主能幹出來的活。
歸元裁斷，同步展開。
百萬米領域鋪開的那一刻，淵墟的規則場被強制降格三個品質階位。
深淵級的場域壓制，降到滅世級。
滅世級再降到創世級。
創世級再降到本源規則級。
原本足夠碾碎七階淵主的深淵規則，落到了錢明身上……
但……
這種攻擊強度，還沒有站在暴風雨里被雨點打臉的力度大。
淵墟見狀，立即調整。
她的應對速度，快得過分。
規則場已被降格，她便不再死扛，半秒之內切換攻擊方式。
放棄規則對抗，轉打純能量輸出！
只見她右手從虛空中一抽，
永生之樹的根須里，湧出來的深淵本源被她凝成一道紫黑色的光柱。
光柱直徑三十米。
其撲面而來的能量密度，在錢明的印象里，大約等於九州鼎蓄力一百層的全力一砸。
砰！
光柱正面命中他的胸口。
咔嚓！
腳下的地面，被光柱的餘波削掉了一層。
碎石向兩側飛濺，但他的身體沒有移動半步。
【無畏·歸元級。】
【心勝於物：對方不能一擊秒殺他，他的規則權重就自動壓制對方。無上限。可疊加。】
打不死，就永遠打不動。
「什麼？」
淵墟抽回手。
她盯著錢明的胸口看了兩秒。
光柱命中的位置，連衣料的纖維都沒有皺一根。
久經戰鬥的她，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重新評估數據。
然後第二波進攻打來。
這一波沒有任何預兆。
七種深淵規則，同時展開。
空間碎裂！
咔嚓！
錢明周身三十米範圍內的空間結構，直接被撕成碎片。
時間停滯！
嗡！
錢明身體表面的時間流速被強行鎖定。
因果反轉！
接下來的攻擊傷害判定，將會被前置到「命中之前」階段。
靈魂……侵蝕！
只聽得嗚的一聲。
紫色的能量絲，直接越過物質層面，刺向錢明的精神核心。
物質，分解！
只見腳下的地面，在分子層面被強行拆散。
重力坍縮！
轟！
以錢明為圓心的百米範圍內，重力值拉升到正常值的一萬倍。
他整個人直接陷入分解後的地面中。
「本源……抽離！」淵墟一聲清喝！
只見她毫不猶豫地抓向錢明的頭顱，打算直接嘗試把他體內的本源往外拽。
七種規則。
同時釋放。
無縫銜接。
錢明注視著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不愧是能走到永生之樹下的覺醒者，好漂亮的打法！」
這種多規則同步施放的精度和節奏把控，不是靠蠻力能做到的。
這需要對每一種規則的釋放時機、能量配比、相互干涉的容差範圍都瞭然於胸。
這是一個打了幾千年仗的覺醒者，才能磨出來的技巧。
但！
歸元裁斷！
嗡！
領域內一切深淵法則，降格三個品質階位。
七種本源規則，全部降到規則級。
規則級的空間碎裂打在八階歸元者身上？
大概等於有人在他旁邊吹了口氣的力度。
規則級的時間停滯？
他的時間流速波動了零點零零幾秒，連他自己都差點沒注意到。
至於……規則級的靈魂侵蝕？
蜃心御魂的帝氣庇護直接免疫。
那些紫色能量絲碰到他的精神屏障，直接彈開。
至於本源抽離……這一手確實有意思。
只不過，淵墟根本拽不動他體內的覺醒之源。
歸元者的覺醒之源，和覺醒者本體是一體的。
這是他存在的本身。
七種規則同時命中。
但錢明依舊紋絲不動。
和第一次一模一樣。
戰鬥再次暫停了下來。
只不過……淵墟這次沒有馬上調整戰術。
她站在十幾米外，看著錢明，眼中的震撼無法掩飾。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的心底第一次出現了困惑。
作為打了幾千年的仗，殺過的淵主以萬計，從六階殺到七階，甚至連七階都不放在眼裡的存在。
她，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根本打不動！
明明攻擊命中了，能量傳導了，規則覆蓋了，判定也觸發了……
但，對方身上就是沒有任何反饋。
像是打在了一團空氣上。
力量全部被吞了。
錢明沒有解釋。
他抬了一下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張。
白光從他的掌心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