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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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第二刀

  徐徐清茶如注涌落,倒入木原特使身前的茶盞中,發出嘩嘩的輕響。

  奈良鹿久放下手中茶壺,與木原特使、水戶門仁三方落座於茶几三側,神色鎮靜,語氣平緩:「如今木葉情狀,想必特使大人已然明了於心,在下也不再贅言。」

  「猿飛日斬身為三代火影,火之國之鷹犬,本當效勞大名座下,執鋒刃而作臂使,護衛家國安危。」

  「現今卻心生歹念,試圖反噬其主,其心其思昭然若揭,當真狂悖難言。」

  「只是十室之邑,亦有忠信,偌大一個木葉總不至皆為猿飛日斬旗下犬馬,我豬鹿蝶三族雖驥附猿飛多年,然事及家國大義,拳拳忠心,還望特使大人周知。」

  話音落下,奈良鹿久深深一禮,看得木原特使大為動容,連忙伸手虛扶,表態道:「奈良家主之忠,便是大名大人也不由讚嘆,仆亦為之擊節。今日此來,無關乎其他,只為與奈良家主進一步商討您信中所言。」

  「此外,亦是為水戶門仁大人一事。」

  木原特使這般說著,適當的停頓了下,轉過頭看向從方才開始就沉默著的水戶門仁,笑意溫和,微微眯起的雙眸里卻帶著幾分審視。

  到了他的表演時間,水戶門仁自然也不能繼續裝啞巴,當即肅聲開口道:「還望特使大人知曉。」

  「仁雖為如今木葉長老水戶門炎親子,卻絕難贊同父親所謂扶持平民,打壓忍族一策「」

  。

  「自古以來,無論是百姓亦或是忍者,皆以高門世族統牧俗流,貴族、忍族盡皆如此,豈有顛倒之理?」

  「今日來此,仁只為向大名剖明忠心,絕無他求。」

  語畢,水戶門仁深深俯首。

  木原特使與奈良鹿久二人聞言,先是對視一眼,而後不約而同的大聲讚嘆起來,誇獎水戶門仁的忠義之心。

  不過他們心中已是明白,水戶門仁這番話說的雖然好聽,但實際上不過是代替他的父親,表明火影派系中的某些人,準備在他們與猿飛日斬的爭鬥之中保持中立,而不是堅決的與他們為敵了。

  從很多種意義上而言,這對於如今形勢發發可危的忍族來講,都是一項重大利好。

  只是還不夠。

  奈良鹿久轉頭看向木原特使。

  他的第二刀」,可不是只有這種程度的小打小鬧。

  木原特使的聲音停頓了片刻,才繼續道:「前日,仆出發之時,大名殿下已然首肯,願為諸族擔保,定下木葉十御家」之名。」

  「從今年起,大名護衛將不再僅限於守護忍十二士,而將每年從各忍族中遴選精銳、

  選拔少年,守御國都,以防虛災肆虐。」

  水戶門仁聞言一愣,抬起頭看向奈良鹿久的方向。

  大名護衛?十御家?

  本身掌握著火之國最高名義的大名殿下親口為木葉的幾大忍族定下這樣的名義意味著什麼?

  這是一面政治意義上的免死金牌啊!

  三代火影如果在沒有合理名義的情況下對這幾家出手,那不就等於親手扇了大名一個耳光麼?

  一時間,他看向奈良鹿久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不過,奈良鹿久卻依舊安靜的看著他。

  木原特使說到這,聲音頓了頓,看向奈良鹿久,繼續道:「這部分十御家護衛,可攜帶家眷,定居國都。」

  在如今的局勢下,這種附加要求,自然算得上是一種庇護,從物理層面給這些忍族留下了一大部分種子選手。

  畢竟現今的木葉忍族,即將面對的是像霧隱村那樣,有不小可能被全族連根拔起的巨大災難。

  但是從某種意義上,這也是一種質子、投名狀。

  奈良鹿久聞言,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進一步詢問道:「理所應當。」

  「只是不知先前在下在信中所請,大名殿下考慮如何?」

  似乎對於他而言,給忍族們留下了種子,並不是那麼關鍵的問題,反而是這最後的一個條件最為重要。

  「耗資甚重啊...

  「」

  木原特使口中輕輕的嘆息著,端起茶盞輕輕的抿了一口。


  良久,才頷首道:「不過,可行。」

  在聽到可行」這兩個字的一瞬間,奈良鹿久按在膝蓋上的手掌,都忍不住緊緊握了一握,強自按捺住。

  水戶門仁的心一下子被他們這三兩句話提起來,屏住呼吸看向兩人。

  木原特使道:「接下來的五年裡,以大名殿下為首的一眾貴族財團,會盡全力保證十御家在木葉範圍內的經濟周轉、物資供需,並對木葉周邊村鎮城市下達貿易禁令,只得從固定渠道進行相關行業買賣。」

  「除此之外,也通過與雷、土兩國大名殿下的溝通渠道,對雲隱、岩隱兩村提前下達了緊急預備僱傭令。」

  「接下來,只需奈良家主—放手施為。」

  木原特使神色堅定的看向他。

  「是!」

  奈良鹿久深深的低下了頭。

  由於缺乏武力依仗,很多時候各國大名與貴族,在普通人眼中似乎都是一副肥頭大耳、碌碌無為的混吃等死模樣。

  仿佛哪天忍者們一個心情不好,隨隨便便伸個手就能取走他們狗頭。

  但是現實不是漫畫。

  正因為清楚的知曉忍者們有著相當超規格的能力,所以貴族們在為了控制忍者的方面,也下了相當程度的功夫。

  各國貴族之間的聯姻、親緣、外交保障、資訊互通、經濟聯繫,將這一個個由普通人組成的各國、家族、個人編織成了一張張巨大到難以想像的密集網羅。

  因此,只要一個忍村仍舊作為一個需要秩序、穩定收入的組織,那麼就絕對無法逃離這張網的纏結。

  若是某個國家的某個忍村,突然間想要殺掉大名自立國家,那麼他所需要面對的往往就不是這個國家一國的力量,而是所有與這個國家有著外交保證、經濟聯繫的各國聯軍的圍剿。

  到了必要時刻,如果這個國家的貴族階層,又或者大名家族被忍者們殺光了,那麼其他與之有血脈關係的國家,往往能立刻從直系血脈中挑選出親緣關係最接近的子嗣前往繼承該國大名之位。

  如今,火之國大名就是以這層關係網,為奈良鹿久提供了一層高度堅實的安全網。

  不過這之中所需要付出的經濟代價與政治代價,也是極其高昂的。

  很顯然,猿飛日斬的所作所為,已經觸及到了他的核心利益。

  那麼奈良鹿久在有了這層保底之後,又要做什麼呢?

  其實也很簡單。

  從政治層面上,成為火之國大名在木葉的白手套,在經濟層面上,則作為火之國貴族在木葉的買辦,以極高的誠意,將木葉通過擴大忍者數量所掠奪的紅利,剝奪到火之國貴族群體的口袋裡。

  一直以來,他看的都很清楚。

  猿飛日斬想要擴大平民忍者群體,提高平民忍者地位,因此才會壓迫忍族勢力吐出大量利益。

  因為提高一個數量巨大的群體的整體地位,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是極其高昂的,猿飛日斬一個人支付不起。

  哪怕他是火影。

  但是,這個過程又極其容易被打斷,即便只是中間出現的一部分小小波折。

  奈良鹿久就精準的捕捉到了其中一點。

  —整個木葉的生活,看似是由無數忍者賺到的巨量財富支撐而起,但實際上卻是由千千萬萬來自周邊村鎮、遠方商隊的普通人們遷徙、勞動、消費,動態構建而成。

  無論是木葉忍族也好,火之國貴族也好,現在確實沒有能力把手伸到已經被猿飛日斬打造成鐵桶一般的木葉內部了。

  但是。

  如果是從木葉之外呢?

  如果是從周邊村鎮的一個個普通人著手呢?

  如果是從一個村子最基礎的商品,例如一大米的價格入手呢?

  這就是奈良鹿久與火之國貴族的合謀了。

  這一次,與上一次忍族對抗火影勢力的商業戰爭」完全不同。

  火之國的政令,依舊在木葉之外的其他地帶通行;

  貴族們的財富,依舊牢牢把握著除了木葉之外的各行各業;

  木葉本身,雖然有著足夠充沛的財源,但是卻依舊無法產出廣袤的土地才能供給的各種商品;


  木葉的普通人,依舊需要生活。

  人,才是木葉真正的命脈。

  不需要太長時間。

  很快,木葉中那些原本生活在底層,日子卻還算過得下去的普通人們,就會發現勞作整日的收入支付不起生存的代價,而後批量的離開。

  到了那時,猿飛日斬真正需要面對的對手,就不是他們木葉忍族。

  而是在背後遙控著木葉忍族的火之國各大貴族與財閥。

  這是一種政治層面的封鎖」。

  即便作為白手套的忍族被殺死一批,也能保留下最重要的種子,然後再有另一批被扶持而起,直到猿飛日斬在不斷的殺戮中艱難的認清現實,選擇合作。

  實話實說。

  原本的木葉忍族,是不屑於如此下作的。

  奈何,他們在生存的壓力下,終究是到了這種地步。

  奈良鹿久目光沉然,暗自嘆息。

  這就是他真正的第二刀」。

  接下來,他需要等待的,就是猿飛日斬的反應。

  若是他能合作,那麼自是皆大歡喜。

  若是他選擇了另一條路。

  那麼.

  奈良鹿久目光深沉,嘴唇緊抿。

  通過之前與卑留呼之間的聯絡,他們還準備了第三刀。

  只是。

  現如今,唯一讓他感到忌憚的,反而不是村內的問題了。

  而是另外一件小事。

  從最初起與他聯繫的卑留呼」所代表的,究竟是什麼人呢?

  現在發生的這一切,是他一步步的計劃。

  亦或是。

  從最初起,就皆在背後那人的掌握之中?

  僅僅是這細微的想法,就讓奈良鹿久心中不由泛起一種深切的寒意。

  應該,沒有這種可能吧?

  「又關了一家嗎?」

  漩渦鳴人抬起頭,看向街道邊,那扇熟悉卻緊閉著的店鋪大門,有些納悶的小聲嘟噥:「該不會是我前幾天總偷他們家油漆的關係吧。」

  小黃毛這般想著,心裡生出幾許不經意的愧疚感。

  「嘁,跟你有什麼關係。」

  小佐助瞥了眼周圍稍顯冷清的街面,之前家族面臨內戰之前,街道上似乎也差不多是這幅景象,讓他印象相當深刻。

  此時聽到鳴人的嘟噥聲,當即冷靜判斷道:「搞不好是要開始打仗了。」

  「全村物資收緊的時候,基本就是這副模樣。」

  「——!?」

  小鳴人頓時瞪大了眼睛:「現在嗎?可是我們還沒當上忍者吧?」

  「等到真的需要小孩子上戰場的時候,就算你不想去,你也會成為忍者的。」

  「放心吧,你這笨蛋吊車尾。」

  大族出身的宇智波佐助,顯然在這一點上有著相當豐富的歷史經驗。

  「你說誰是吊車尾?!」

  瞥了眼街邊互毆的兩個小朋友,旗木卡卡西大步邁過街道,目光掠過周遭再一次變得冷清的街道。

  儘管去年才發生過一次類似的蕭條,但是今年的情況卻又有了相當的不同。

  待到他走進火影大樓,來到火影辦公室門外等候的時候,房間裡剛好傳來一陣陣如獅吼般的咆哮聲。

  很難想像,已經快七十歲的猿飛日斬,竟然還能發出這樣的響動。

  至少在旗木卡卡西的記憶里,已經很久沒人能讓他惱火到這種程度了。

  他這般想著,瞥了眼身旁的好友,小聲道:「惣右介,你這是?」

  藍染右介看向卡卡西的方向,溫和的面容上流露出一抹頗有些無奈似的苦笑:「不止是基礎物資,實驗材料方面的渠道也被國內財團封鎖了,只有奈良家那邊還有一條輸入渠道。」

  「你那邊也...?」

  卡卡西點點頭:「我這裡是執行壟斷法方面的問題。」

  「真是令人苦惱啊。」


  惣右介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可奈何:「明明外面還面臨著如此嚴重的虛災問題,內部反而..

  「」

  單聽他那憂國憂民的語調,仿佛這一切的發生都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是啊。」

  卡卡西的嘆息反而十分誠懇。

  原本,一個虛的變異進化體,就已經足夠令他感到頭痛了。

  那可是連自來也大人都只能勉強正面對抗的怪物。

  正當他們這般小聲交流著。

  「砰」

  忽然間,前方的房門被人大力推開。

  猿飛日斬紅著一雙眼睛從辦公室內邁步而出,身後追著的則是水戶門炎與轉寢小春二人。

  他的咆哮仍舊未停。

  「我說了!」

  「老夫絕不會因為這些許陰謀伎倆與他們善罷甘休!」

  「志村團藏沒了,根部還在!就算根部沒了,也還有暗部!」

  「什麼十御家?還有什麼木原特使?」

  猿飛日斬悍然揮手,袍袖發出啪」的一聲抽擊響,聲音異常果斷:「別想攔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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