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你放我一馬,我也還你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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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壽看著那隻巨大的蜘蛛,頭皮發麻:

  「蝕魂蛛皇?什麼來頭?」

  藥老接口道:

  「上古遺種,以吞噬神魂為生。修為大乘後期,實力堪比大乘巔峰。

  它的蛛絲能纏繞神魂,一旦被纏上,輕則神魂受損,重則魂飛魄散。」

  逍遙老祖點頭:

  「它背上的紅色紋路是它的命門,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但那裡也是它防禦最強的地方,尋常攻擊根本破不開。」

  洛天依看著那隻巨大的蜘蛛,面色凝重:

  「它朝這邊來了。」

  蝕魂蛛皇的八隻血紅色眼睛,死死盯著他們這個方向。

  口器中發出尖銳的嘶鳴,震得人耳膜生疼,

  八條長腿邁開,朝著他們狂奔而來,速度之快與它龐大的身軀形成鮮明對比。

  每落下一步,地面就劇烈顫抖一次,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

  秦壽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逍遙老祖:

  「你不是說最強不過大乘期嗎?」

  逍遙老祖臉色難看:

  「老子也不知道是蝕魂蛛皇。」

  秦壽又看向藥老:

  「你不是說打不過跑沒問題嗎?」

  藥老咬著牙:

  「跑是沒問題,你跑得掉嗎?」

  秦壽沉默了。

  他看看藥老,又看看逍遙老祖,又看了看那隻越來越近的蝕魂蛛皇。

  「所以,現在怎麼辦?」

  藥老和逍遙老祖對視一眼。

  兩人雖然互相看不順眼,此刻卻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逍遙老祖深吸一口氣:

  「打。」

  藥老也深吸一口氣:

  「打。」

  兩道身影同時衝出,一左一右,直直迎向那隻巨大的蜘蛛。

  大乘期的恐怖威壓全力爆發,與蝕魂蛛皇的氣息碰撞在一起,

  空氣中爆發出刺耳的轟鳴。

  整片天地都在顫抖。

  藥老和逍遙老祖一左一右,氣勢如虹,如同兩道流星划過灰白色的天空,直直衝向那隻巨大的蝕魂蛛皇。

  藥老掌心凝聚著赤金色的火焰,那是他煉丹千年淬鍊出的丹火,可焚盡萬物。

  逍遙老祖周身纏繞著幽藍色的雷電,那是他渡劫時領悟的雷法,可破萬法。

  兩人聯手,聲勢浩蕩,看得天門的弟子們熱血沸騰。

  秦壽躲在洛天依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中滿是期待:

  「成了成了!兩個大乘期打一個,怎麼著也能打個平手吧?」

  話音剛落——

  轟!轟!兩聲悶響幾乎同時傳來。

  藥老和逍遙老祖的身影以比去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來,如同兩顆被拍飛的石子,在空中划過兩道狼狽的弧線。

  藥老砸在一棵巨樹上,樹幹攔腰折斷。

  逍遙老祖砸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溝渠,煙塵瀰漫。

  兩人從廢墟中爬起來,灰頭土臉,衣袍破爛。

  藥老的頭髮被燒焦了半邊,逍遙老祖的臉上多了幾道血痕。

  兩人看著對方,眼中滿是嫌棄。

  「你沒吃飯啊?」藥老瞪著他。

  「就那麼點力氣,給蜘蛛撓痒痒?」逍遙老祖反唇相譏。

  藥老怒了:

  「你還好意思說?你的雷法呢?劈它啊!就知道躲!躲躲躲,躲你娘肚子裡去!」

  逍遙老祖的臉漲得通紅:

  「老夫的雷法需要蓄力!你在前面扛不住,老夫怎麼蓄力?」

  藥老冷笑:

  「扛不住?是你跑得太快!老夫還沒出手,你就先跑了!你那是蓄力嗎?你那是逃命!」

  逍遙老祖氣得渾身發抖:


  「你放屁!老夫那是戰術性撤退!」

  秦壽在後面聽得嘴角抽搐:

  「戰術性撤退?跑得快就說跑得快,還戰術性撤退。」

  洛天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秦壽連忙閉嘴。

  藥老和逍遙老祖吵了幾句,同時停下來,對視一眼。

  又同時看向那隻正在朝他們衝來的蝕魂蛛皇。

  「再來。」藥老咬牙。

  「再來。」逍遙老祖點頭。

  兩道身影再次衝出。這一次,兩人拿出了真本事。

  藥老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一面小旗,旗面赤紅如血,上面繡著複雜的符文,散發著恐怖的高溫。

  他一揮旗,一條火龍從旗中飛出,張牙舞爪,朝著蝕魂蛛皇撲去:

  「真當老夫這麼多年只顧著泡妞?老夫的赤焰龍旗,連天都能燒個窟窿!」

  聲音在荒原上迴蕩。

  逍遙老祖也沒有落後,雙手掐訣,周身幽藍色的雷電越來越亮,越來越密,

  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雷網,朝著蝕魂蛛皇籠罩而下:

  「九天雷罰——雷網囚天!」

  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雷網從天而降,將蝕魂蛛皇罩在其中。

  蝕魂蛛皇發出尖銳的嘶鳴,身體被雷網限制,動作變得遲緩。

  藥老趁機操控火龍,直直撞在蜘蛛的腹部——

  轟!

  火光沖天,爆炸的氣浪將周圍的碎石掀飛。

  蝕魂蛛皇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腹部被炸開一個巨大的傷口,黑色的液體噴涌而出。

  藥老大喜:

  「成了!」

  逍遙老祖也鬆了口氣:

  「配合還行。」

  秦壽激動得跳了起來,從洛天依身後探出頭:

  「成了成了!兩個師傅動手,到時候這東西,不得有自己一份?」

  幽璃的冷笑在秦壽腦海中響起,那聲音冰冷如霜,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兩個蠢貨。」

  秦壽的笑聲戛然而止:

  「別動不動罵人哈。」

  幽璃冷冷道:

  「沒有消滅對方的實力,強行出手,把對方激怒了。這種行為,不是蠢貨是什麼?」

  秦壽眉頭皺起:

  「激怒?」

  幽璃聲音更冷:

  「這裡是萬古禁地。出現的東西,豈是好應付的?

  就算渡劫期來了,也不敢說能在這裡全身而退。

  兩個大乘境,就想橫推禁地?不自量力。」

  話音剛落,蝕魂蛛皇發出一聲震天的嘶鳴。

  那聲音尖銳刺耳,帶著無盡的憤怒和瘋狂。

  它身上的傷口開始蠕動,黑色液體不再流淌,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黑色霧氣。

  那些霧氣將它籠罩,它的氣息開始暴漲。

  八隻血紅色的眼睛變得更加猩紅,如同燃燒的火焰。

  它的身軀開始膨脹,背部的甲殼裂開一道道縫隙,從縫隙中伸出無數細小的觸鬚,在空中揮舞。

  幽璃的聲音在秦壽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準備棺材吧。這隻蜘蛛要進入第二形態了。」

  秦壽臉色大變:

  「第二形態?」

  幽璃淡淡道:

  「戰鬥形態。」

  藥老和逍遙老祖也察覺到了不對。

  看著那隻正在發生異變的蝕魂蛛皇,臉色越來越難看。

  「它要變了!」藥老的聲音都在發抖。

  「老夫看得到!」逍遙老祖咬著牙。

  那些觸鬚迅速生長,在蜘蛛背部交織成一對巨大的翅膀,翅膀漆黑如墨,上面布滿了詭異的紅色紋路。


  它的八條長腿變得更加粗壯,節肢上長出鋒利的骨刺,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口器中的獠牙變得更加修長,滴落的液體腐蝕性更強。

  它的氣息從大乘後期攀升到大乘巔峰,再到半步渡劫。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壓得藥老和逍遙老祖喘不過氣來。

  秦壽看著那隻徹底變身的蝕魂蛛皇,整個人都不好了。

  戰鬥形態,這是戰鬥形態。

  剛才那副模樣,是散步形態。

  他轉過頭,看著幽璃:

  「怎麼辦?」

  幽璃的聲音依然冰冷:

  「怎麼辦?跑啊。」

  秦壽搖頭:

  「跑不了。」

  幽璃沉默了片刻:

  「那就等死。」

  秦壽的臉徹底黑了。

  蝕魂蛛皇的嘶鳴聲震天動地,八隻血紅色的眼睛死死鎖定著藥老和逍遙老祖。

  兩人合力撐起一道靈力屏障,但那屏障在蛛皇的衝擊下搖搖欲墜,裂紋密布,如同即將破碎的蛋殼。

  幽璃的聲音在秦壽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得意,還有幾分「你求我啊」的矜持。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軟了幾分:

  「我可以幫你。只要你把我放出來,我保證讓你們全身而退。」

  秦壽神色怪異,嚴重懷疑這個女人心裡絕對有別的想法:

  「你是不是覺得我傻?把你放出來,我第一個死好不好?」

  幽璃神態嬌作,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帶著幾分幽怨,幾分嗔怪,

  還有幾分「你怎麼能這樣想人家」的委屈:

  「怎麼說你也是和人家一夜夫妻的人,人家怎麼會讓你死呢?」

  秦壽冷笑:

  「生不如死吧?」

  幽璃愣了一下,還想再說什麼,秦壽已經不給她機會了。

  轉身抓住洛天依的手腕,聲音急促:

  「師姐,跟我走!」

  洛天依看著遠處那道正在苦苦支撐的靈力屏障,看著藥老和逍遙老祖浴血奮戰的身影,咬住了嘴唇。

  秦壽急了:

  「師叔他們還在……」

  洛天依打斷他:

  「再不走,我們兩個也得交代在這裡!」

  蝕魂蛛皇發出一聲巨大的嘶鳴,八條長腿同時發力,朝著靈力屏障撞去。

  轟——

  屏障轟然破碎,藥老和逍遙老祖同時倒飛出去,砸在地上口吐鮮血。

  藥老掙扎著爬起來,朝著秦壽大喊,聲音沙啞:

  「臭小子,趕緊跑!這是命令!」

  逍遙老祖也掙扎著爬起來,從手上擼下儲物戒指,用盡全力扔向秦壽,聲音在風中飄散,斷斷續續:

  「這是老夫畢生收集的寶貝,裡面有老夫的功法傳承,拿著,趕緊走!老夫活了這麼久,活夠了!」

  藥老也從手上擼下儲物戒指,扔向秦壽:

  「小混蛋,這是為師送你的餞別禮,拿著,趕緊走!」

  秦壽接住兩枚儲物戒指,看著那兩個渾身浴血、衣袍破碎的老人,沉默了。

  蝕魂蛛皇的強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已經進入完全不可控的局面。

  兩個大乘期聯手,連給它撓痒痒都不夠。

  秦壽看著他們,看著這兩個不靠譜的便宜師父,平時一個比一個不著調,關鍵時刻卻……

  他咬了咬牙:

  「你們這份情,老子不承!」

  掏出墨龍梭塞進洛天依手裡,靈力注入,飛舟迅速變大:

  「師姐,逃!」

  洛天依臉色大變:

  「你——」

  秦壽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一把將她推進飛舟,在心中大喊:


  「系統,激發墨龍梭,送她走!」

  飛舟劇烈顫抖,猛地撕裂虛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蝕魂蛛皇察覺到了什麼,轉頭就要朝那道流光追去。

  秦壽上前一步,指著它的腦袋大罵:

  「孫賊!你爺爺在這呢!往哪看?」

  蝕魂蛛皇的八隻眼睛轉向他,巨大的身軀停了下來。

  秦壽一個小小金丹境,在它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這隻螻蟻居然敢罵它?敢指著它的腦袋罵它?

  活了不知多少萬年,頭一回被人指著腦袋罵,

  它決定先碾死這隻螻蟻,再去追那隻螻蟻。

  秦壽從儲物戒指中掏出封魔柱,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氣,在心中喊道:

  「娘們,借點靈力用用!仙力,越多越好!」

  幽璃大驚:

  「你連這個都知道?你——」

  秦壽不再廢話,瘋狂催動封魔柱。

  手中的封魔柱劇烈顫抖,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

  八根漆黑如墨的巨大柱子懸浮在半空中,將蝕魂蛛皇團團圍住。

  柱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開始發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藥老和逍遙老祖看著那八根柱子,眼睛都亮了。

  逍遙老祖聲音都在發抖:

  「封魔柱!是封魔柱!這小子連這個都弄到手了?」

  藥老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小子,沒想到你還有這麼一手!」

  秦壽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

  「少廢話!你們兩個老東西趕緊滾蛋!老子不知道能拖它多久!」

  體內的仙力全面爆發,那力量渾厚、狂暴、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

  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撕裂著他的身體,撐得他渾身都在顫抖。

  皮膚上開始出現裂紋,鮮血從裂紋中滲出,染紅了衣袍。

  封魔柱成形,八根柱子之間的空間開始扭曲,形成一個巨大的封印陣法。

  柱身上浮現出八道虛影,每一道都身姿偉岸,散發著上古仙宗的威壓。

  那些虛影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古老而晦澀的咒語在天地間迴蕩,每一個字都如同黃鐘大呂:

  「天柱巍巍,鎮四方。

  地鎖蒼蒼,囚八荒。

  封魔鎮獄,困龍鎖凰。

  萬古長夜,以此柱為疆。」

  八根封魔柱同時射出鎖鏈,粗重的鎖鏈帶著破空之聲,

  將蝕魂蛛皇的八條長腿死死纏住,纏上它的身軀,纏上它的翅膀,纏上它的口器。

  蝕魂蛛皇發出憤怒的嘶鳴,拼命掙扎,鎖鏈嘩啦啦作響。

  每一次掙扎,秦壽的身體就跟著顫抖一下,身上的裂紋就多一道,鮮血就多流一分。

  幽璃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焦急,幾分擔憂,幾分「你不要命了」的惱怒:

  「小子,本座體內的是仙力,仙力之強大,不是你現在這個小小的金丹境能夠承受的!

  再這樣下去,你會爆體而亡!」

  秦壽咬著牙,渾身浴血,聲音都在發抖:

  「老子管不了那麼多了!」

  蝕魂蛛皇開始劇烈掙扎,八條長腿瘋狂舞動,鎖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有幾根開始出現裂紋。

  藥老和逍遙老祖對視一眼,同時沖向蝕魂蛛皇,想要幫忙。

  秦壽聲嘶力竭地大喊:

  「滾!老子撐不住了!」

  兩人停住腳步,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形如厲鬼的年輕人,眼中滿是複雜,

  咬了咬牙,轉身離去。

  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際。

  幽璃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嘲諷,幾分嘆息,還有幾分「你看我說什麼來著」的瞭然:

  「人性總是這麼經不起推敲。你拼命救他們,他們卻直接放棄你了。值得嗎?」


  秦壽笑了。

  渾身是血,衣袍破碎,披頭散髮,如同一隻從地獄爬出的厲鬼:

  「老子做事,主打一個問心無愧。

  與其讓別人為我死,老子活著也會道心不穩。」

  深吸一口氣,瘋狂催動封魔柱,仙力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封印陣法:

  「萬古長夜,以此柱為疆!」

  八根封魔柱同時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鎖鏈猛地收緊,將蝕魂蛛皇死死鎖住。

  蝕魂蛛皇發出一聲不甘的嘶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漫天煙塵。

  秦壽站在廢墟中,渾身浴血,衣袍破碎,如同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修羅。

  身上的裂紋還在擴大,鮮血還在流淌,意識開始模糊。

  他閉上眼睛,身體緩緩倒下。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柔,帶著幾分複雜,帶著幾分嘆息:

  「傻子。」

  秦壽的身體緩緩倒下,衣袍被鮮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那副九龍鎖女圖的紋路。

  皮膚上的裂紋還在擴大,從髮絲般細密變成觸目驚心的溝壑,

  每一道裂縫中都滲出殷紅的鮮血,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忽明忽暗,連蝕魂蛛皇的嘶鳴聲都變得遙遠。

  他閉上眼睛,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做出了一個決定。

  反正自己都要死了,好歹有過一段露水情緣,總不能讓人家給自己陪葬吧?

  他費力地抬起手,在心中默念,封印的咒語開始鬆動。

  九龍鎖女圖從胸口浮現,九條黑色魔龍身上的光芒暗淡下去,

  鎖鏈嘩啦啦作響,從他體內緩緩抽出。

  幽璃感受到了封印的鬆動,那雙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沒想到,這個占了她便宜、把她封印在體內的混蛋,會在臨死前放了她。

  分明可以拉著她一起陪葬,分明可以讓她給他墊背,卻偏偏選擇了放手。

  她看著那道渾身浴血、奄奄一息的身影,眼中滿是複雜。

  封印徹底解開。

  幽璃的身影從秦壽體內飛出,落在地面上。

  淡青色的長裙在風中輕輕飄動,長發如瀑,面容冷艷。

  她站在那裡,如同一株冰山雪蓮,不染纖塵。

  她低頭看著秦壽,看著他那副慘不忍睹的模樣,

  看著那些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看著那張蒼白的臉,沉默了片刻。

  蝕魂蛛皇還在掙扎。

  八根封魔柱失去了秦壽的靈力灌輸,柱身上的符文光芒明滅不定,鎖鏈嘩啦啦作響,隨時都會崩斷。

  失去了陣法的加持,根本無法長久控制這隻上古魔獸。

  幽璃看著那些顫抖的封魔柱,又看著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混蛋,咬了咬牙:

  「你放我一馬,我也還你一個人情。」

  她蹲下身,伸出手按在秦壽胸口。

  雙手掐訣,指尖泛起幽藍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如同水波般蕩漾,沒入秦壽體內。

  仙力在她操控下變得溫和而細膩,小心翼翼地進入秦壽的經脈,激活那沉寂的九龍獄魔龍決。

  幽璃有被封印的經驗,知道那一條條鎖鏈如何運轉,那一條條魔龍如何喚醒。

  她不需要完全激活功法,只需要激發出封印之力,就足夠了。

  她的神識引導著那股力量,在秦壽體內遊走,喚醒沉睡的魔龍。

  秦壽胸口的九龍鎖女圖開始變化,那些暗淡的紋路重新亮起,黑色的光芒從紋路中迸發。

  第一條魔龍從沉睡中甦醒,龍眼睜開,幽綠色的火焰在瞳孔中跳動。

  第二條、第三條,一條接一條魔龍睜開眼睛,從秦壽體內飛出。

  九條黑色魔龍沖天而起,在空中盤旋,發出低沉的龍吟。

  每一條都比之前更加凝實,鱗片泛著幽冷的光芒,龍爪鋒利如刀,龍尾揮舞間撕裂空氣。


  它們在空中盤旋了幾圈,齊齊俯衝而下,撲向那隻正在掙扎的蝕魂蛛皇。

  第一條魔龍張口吐出一道鎖鏈,纏住蝕魂蛛皇的一條長腿。

  第二條纏住第二條腿,第三條纏住第三條腿。

  九條魔龍,九道鎖鏈,將蝕魂蛛皇的八條腿和龐大的身軀死死鎖住。

  蝕魂蛛皇發出憤怒的嘶鳴,拼命掙扎,鎖鏈嘩啦啦作響。

  九條魔龍同時發力,鎖鏈猛地收緊,勒進它的甲殼,勒進它的血肉,黑色的液體從傷口中湧出。

  魔龍拖著蝕魂蛛皇,向秦壽飛來。

  那龐大的身軀被九條鎖鏈拖拽,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溝渠,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蝕魂蛛皇拼命掙扎,八條腿在地上亂抓,口器中的獠牙瘋狂撕咬鎖鏈,但無濟於事。

  九條魔龍的力量太大,大到它根本無法反抗。

  秦壽的身體開始發光。

  那光從胸口蔓延,從九龍鎖女圖的位置擴散,籠罩全身。

  蝕魂蛛皇的身軀越來越近,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被吸入秦壽體內。

  那些魔龍、鎖鏈、連同蝕魂蛛皇一起,沒入他的身體。

  秦壽身上的九龍鎖女圖變了。

  不再是九條龍鎖著一個女子,而是九條龍鎖著兩隻獵物——

  一隻蝕魂蛛皇,一道女子身影。

  九龍鎖蛛圖,九龍鎖女圖,兩幅圖重疊在一起,

  九條魔龍,兩隻獵物,鎖鏈纏繞,封印疊加。

  九條魔龍開始施展汲靈之術。

  蝕魂蛛皇體內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被魔龍抽取,

  轉化為溫潤柔和的能量,湧入秦壽的經脈,修復那些被仙力撕裂的傷口。

  裂紋在癒合,鮮血在乾涸,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紅潤,微弱的氣息漸漸平穩。

  幽璃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驚嘆。

  這九龍獄魔龍訣,簡直是規則技。

  無視境界差距,無視靈魂強度差距,

  仿佛是天道的漏洞,是天地間最不講道理的封印術。

  她活了萬年,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功法,頭一回見到這樣的人。

  蝕魂蛛皇的靈力源源不斷湧入秦壽體內,

  不僅修復了他的傷勢,還在滋養他的丹田、拓寬他的經脈、凝實他的金丹。

  他的氣息開始攀升,從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再到金丹後期,最後停在金丹巔峰。

  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元嬰。

  幽璃沒有再做什麼多餘的動作,站在秦壽身邊,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沉默了片刻:

  「正好。你好好休息,我去處理一些事情。」

  她抬起手,指尖幽藍色的光芒凝聚,在空中輕輕一點。

  虛空裂開,一口漆黑的水晶棺從裂縫中緩緩浮現。

  棺材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散發著歲月的滄桑,那是她沉睡萬年的地方。

  她將秦壽抱起,動作出奇的輕柔,放進棺材裡。

  秦壽躺在棺材中,衣袍破碎,渾身是血,面容蒼白,睡得像個孩子。

  幽璃看著他那副模樣,嘴角微微上揚,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嘲諷。

  棺材蓋緩緩合上。

  透過透明的棺蓋,還能看到他的臉。

  幽璃站在棺材旁邊,看著遠方那片灰白色的天空,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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