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打不過也無所謂。大不了,再跑回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欲哭無淚。

  秦壽愣了一下,收回手,看著蒼天樹妖。

  蒼天樹妖也收回手,看著秦壽。

  兩人對視,同時沉默了。

  「你先說。」秦壽開口。

  蒼天樹妖搖頭:「你先說。」

  「我說的是天門的方向。」秦壽指著自己剛才指的方向。

  蒼天樹妖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片刻:

  「那邊是萬古禁地。」

  秦壽的臉黑了:

  「那你怎麼不早說?」

  蒼天樹妖看著他:

  「你說你知道路。」

  秦壽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還是沒忍住:

  「我靠!」

  葉凌風癱在船舷上,閉上了眼睛。

  完了,徹底完了。

  身後有追兵,前有禁地,還迷路了。

  他要被這個瘟神坑死了。

  葉凌風徹底慌了。

  手腳冰涼,腦子裡一片空白,聲音都在發抖: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他抓著秦壽的衣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秦壽看著他那副沒出息的模樣,嘆了口氣:

  「沒事,實在不行我還有最後一招。」

  葉凌風的眼睛瞬間亮了:

  「有招你不使?」

  秦壽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把你交出去。」

  蒼天樹妖面無表情,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好招!」

  葉凌風看著樹妖那副幸災樂禍的模樣,整個人都不好了:

  「前輩,你學壞了。」

  蘇天瀚站在飛舟船頭,看著前方那道黑色流光,臉色鐵青:

  「這幾個王八蛋,居然朝著萬古禁地的方向跑。想用禁地來威脅本座?」

  他冷笑一聲,

  「今天就算他們逃到天涯海角,本座也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飛舟撕裂虛空,緊追不捨。

  墨龍梭的速度快,但蘇天瀚的飛舟更快,兩艘飛舟的距離越來越近。

  一直跑到萬古禁地的入口,蒼天樹妖終於停了下來。

  它看著前方那片詭異的森林,看著灰白的天空,看著那些扭曲的樹木,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怎麼樣?進不進?」

  聲音低沉。

  秦壽看著那片禁地,頭皮發麻。

  上次那個東西,一個眼神就幹掉了幾個煉虛境。

  這要是再進去,再把那個東西驚醒,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他咬咬牙:

  「先等等。」

  葉凌風急了:

  「那你說怎麼辦?」

  秦壽看著不遠處那艘逐漸逼近的飛舟,深吸一口氣:

  「先談談吧。」

  蘇天瀚的飛舟落下,幾道身影從船上走下來。

  蘇天瀚站在最前面,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秦壽等人,眼中滿是殺意:

  「跑啊。怎麼不跑了?」

  聲音冰冷如霜。

  秦壽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慢著。我們談談吧。」

  蘇天瀚冷笑:

  「談?你也配?」

  話音未落,掌心靈力涌動。

  秦壽連忙擺手: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自己女兒挺著大肚子,你非要追殺孩子的父親?」

  不提還好,一提蘇天瀚的臉徹底黑了。

  「王八蛋!你知道本座為了培養她成為聖女,花了多少心思和心血?多少資源?多少年?」


  他喘了口氣,聲音都在發抖,

  「就被你們幾個王八蛋糟蹋了!今日不把你們碎屍萬段,本座道心不穩啊!」

  秦壽嘆了口氣:

  「我勸你大度一點。你女兒已經懷上了他的種,你現在的行為你知道是什麼?六親不認!你在親手殺死孩子的父親!」

  蘇天瀚冷笑:

  「你以為那個孽種還能留在世上?」

  秦壽的眉頭皺了起來:

  「張口閉口孽種,孩子是無辜的。他體內還有你四分之一血呢。」

  搖了搖頭,

  「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蘇天瀚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她本應是一代聖女,最後嫁入豪門,為天璇宗帶來無盡榮光。現在卻被你們……」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滿是殺意,

  「老夫的心血,付之一炬。今日不殺你們,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秦壽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既然這樣,你女兒是他睡的。我把他交給你,怎麼樣?」

  葉凌風直接傻眼了,臉色慘白:

  「我草?秦壽!你個王八蛋!」

  指著秦壽的手指都在發抖,

  「你既然無情,別怪老子不義!」

  轉頭對著蘇天瀚:

  「岳父大人!都是這個王八蛋的餿主意!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是他逼我的!是他給我下的藥!是他把我推進你女兒房間的!」

  一口氣說完,整個人都在發抖。

  秦壽看著他那副「狗急跳牆」的模樣,嘴角抽搐:

  「爽的時候是你,現在提起褲子不認人了?」

  蘇天瀚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你們兩個王八蛋都給本座閉嘴!今日你們必死無疑!」

  掌心靈力凝聚。

  秦壽的脾氣也上來了。

  踏前一步,下巴微揚:

  「給你臉了。不就是一個天璇宗麼?裝什麼?

  老子是天門藥老的弟子。有本事你動我一個試試!」

  葉凌風只知道秦壽是天門的人,沒想到背景這麼硬。

  天門藥老,那是傳說中的存在,煉虛境巔峰的老妖怪,煉丹術出神入化,連天門門主都要叫他一聲師叔。

  蘇天瀚的眉頭皺了起來:

  「天門?」

  秦壽點頭:

  「沒錯。」

  蘇天瀚看著他,那目光帶著幾分審視:

  「真把老夫當成老眼昏花了?你要是天門藥老的弟子,我就是藥老的師尊!」

  秦壽不慌不忙:

  「媽的,不講道理啊。」

  指了指葉凌風:

  「他還是人道盟的少主。你敢對我們動手,到時候人道盟和天門一定聯手,覆滅你們天璇宗。」

  蘇天瀚聽完,哈哈大笑。

  那笑聲在禁地入口迴蕩,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誰不知道天門和人道盟面和心不和?編理由也編得像點樣。」

  笑容收斂,眼中滿是殺意:

  「今日別說你不是,就算你師尊來了,加上人道盟盟主,也必須給本座一個說法!」

  秦壽的內心一喜。

  成了。

  剛才說「殺」,現在說「說法」。

  這兩個字,太關鍵了。

  他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

  「這不就對了。人道盟和天璇宗結為親家,再加上我天門保媒,這是一段多麼美滿的佳話。」

  攤了攤手,

  「不就是先上床後補票麼?我給你雙倍價錢,不就行了?」

  他明白,蘇天瀚之前說「培養那麼久被一個小黃毛截胡」,是奇恥大辱。


  現在發現黃毛身份還不錯,是某個集團的少主,這個性質就變了。

  蘇天瀚沉默了。

  他身邊的幾個長老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湊過來,壓低聲音:

  「大哥,怎麼辦?這小子說的,難道是真的?」

  蘇天瀚看著秦壽那張臉,沉默了很久。

  「寧可信其有。天門和人道盟,可不是小勢力。

  兩家雖然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我知道,他們都是有合體境甚至是大乘期高手坐鎮的。」

  他頓了頓:

  「那小子剛才說的藥老,就是其中之一。

  對方的實力,在這一片至今是個謎。深不可測。」

  蘇天瀚抬起頭,看著秦壽:

  「小子,本座憑什麼信你?」

  秦壽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甩了過去。

  那令牌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在蘇天瀚手中。

  令牌通體銀白,正面刻著「傳承」二字,背面刻著「藥老」二字。

  蘇天瀚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天門的傳承弟子令牌,沒錯。

  這東西做不了假,天門的傳承弟子,整個修仙界不超過二十個。

  這小子,居然真的是藥老的弟子。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簡,注入靈力:

  「打胎的事,先停一下。」

  聲音很輕,但那股如釋重負,藏都藏不住。

  身邊的幾個長老面面相覷,都鬆了口氣。

  秦壽臉上笑容不變,心中得意。

  這波,穩了。

  蘇天瀚看著手中那塊傳承弟子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定不是偽造的,這才抬起頭,目光落在秦壽臉上。沉默了良久,終於開口:

  「你接著說。」

  聲音依然冰冷,那股殺意已經消散了大半。

  秦壽笑了,拱了拱手:

  「您是公家,還是您說吧。畢竟,嫁女兒的是您。開價這種事,哪有買方說了算?」

  蘇天瀚哼了一聲,也不客氣,直接開口:

  「三株萬年靈芝。」

  秦壽拍手:

  「沒問題。好的靈芝,必須萬年起步。」

  蘇天瀚眉頭一挑:

  「五株。」

  秦壽點頭:

  「五株就五株。小意思。」

  蘇天瀚繼續:

  「十顆九轉還魂丹。」

  秦壽眼睛都不眨:

  「包在我身上。九轉還魂丹,一顆不少。」

  蘇天瀚看著他:

  「二十顆。」

  秦壽攤手:

  「二十顆也成。一句話的事。」

  蘇天瀚沉默了片刻:

  「百斤天玄精鐵。」

  秦壽咧嘴一笑:

  「妥了。回頭給您送到府上。」

  蘇天瀚咬了咬牙:

  「千斤。」

  秦壽豎起大拇指:

  「千斤就千斤。好說好說。」

  蘇天瀚深吸一口氣:

  「一柄地階上品靈器。」

  秦壽拍了拍胸脯:

  「沒問題。地階上品拿不出手,給您弄柄天階下品的。」

  蘇天瀚的眼睛微微眯起:

  「三柄。」

  秦壽點頭:

  「三柄。這有何難?」

  蘇天瀚盯著他,一字一句:

  「十條中品靈脈。」

  秦壽依然笑著:

  「十條就十條。好商量。」


  蘇天瀚的聲音拔高:

  「五十條。」

  秦壽撓了撓頭:

  「五十條……沒問題。您儘管開口。」

  蘇天瀚看著他這副「什麼都答應」的模樣,反而沉默了。

  身邊的幾個長老也面面相覷,眼中滿是懷疑。

  自己提了這麼多,這小子一口一個沒問題,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些東西加起來,夠一個小宗門幾十年的消耗了。

  就憑他一個傳承弟子?

  蘇天瀚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

  「你小子光說啊。東西呢?」

  秦壽攤手:

  「那不然呢?說再多我現在也拿不出來啊。

  您總得等我回了天門再說。我師尊是藥老,我能差您這仨瓜倆棗的?」

  語氣輕飄飄的。

  葉凌風站在一旁,淚流滿面。

  眼眶泛紅,鼻子發酸。

  他以為這些東西都是秦壽要出的。

  那些靈芝、丹藥、精鐵、靈器、靈脈,每一樣都價值連城,每一樣都是他這輩子都還不清的。

  他為了自己,居然願意付出這麼多。

  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暗暗發誓,這輩子跟定秦壽了。

  蒼天樹妖站在一旁,面無表情。

  內心卻已經懂了。

  反正出錢的又不是你。

  反正畫餅的也不是你。

  反正最後都是人道盟掏。

  高,實在是高。

  蘇天瀚看著秦壽那副「無所謂」的模樣,心中也在打鼓。

  這小子,到底哪來的底氣?

  就憑藥老弟子這個身份?

  藥老再富有,也不能這麼揮霍吧?

  他正要繼續加碼,忽然——

  一道恐怖的氣息從天而降。

  那氣息暴虐、陰冷、腐朽,如同深淵中的惡魔。

  整片天空驟然暗淡,灰白色的雲層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道漆黑的光柱從裂口中落下,直直轟在兩方之間的空地上。

  轟——

  大地劇烈顫抖,地面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飛濺,煙塵沖天。

  秦壽被氣浪掀得後退幾步,臉色微變。

  蘇天瀚的飛舟劇烈搖晃,幾位長老連忙穩住身形。

  煙塵散去,幾十道身影從裂口中緩緩走出。

  為首那人,一身漆黑長袍,面容枯槁,眼神空洞,

  周身散發著合體期的恐怖威壓。

  身後跟著二十多個煉虛境巔峰的黑袍人,

  每個都手持漆黑長刀,氣息相連,如同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正是之前追殺蘇雅的那伙人——幽冥宗。

  那合體期老怪物看著秦壽,又看著蘇天瀚,哈哈大笑。

  笑聲尖銳刺耳,如同夜梟啼鳴:

  「老夫聽了半天,實在聽不下去了。」

  他看著秦壽,

  「一個凝真境的小輩,吹牛不打草稿。

  一會兒三株萬年靈芝,一會兒五株九轉還魂丹,

  一會兒百斤天玄精鐵,一會兒十條上品靈脈。」

  搖了搖頭,

  「老夫活了上萬年,見過吹牛的,沒見過你這麼能吹的。

  一個敢說,一個敢給。

  就算老夫身為合體境,都不敢說能拿出如此多的天材地寶。

  你一個金丹境的小輩,憑的什麼?」

  秦壽的臉色沉了下來。

  踏前一步,下巴微揚:

  「憑我師尊是藥老。憑我師姐是洛天依。憑我兄弟是葉凌風。」

  嘴角微微上揚,


  「憑我身邊這位,是萬年樹妖。」

  蒼天樹妖踏前一步,煉虛境巔峰的恐怖威壓全力爆發。

  那些黑袍人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合體期老怪物看著樹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萬年樹妖?確實罕見。可惜,只是煉虛境。」

  手掌抬起,

  「老夫一人,足矣。」

  秦壽冷笑:

  「是嗎?」

  從儲物戒指中掏出破虛弓,遞給蒼天樹妖。

  樹妖接過,彎弓搭箭,瞄準那合體期老怪物。

  秦壽負手而立:

  「那您試試?」

  禁地入口前,兩方對峙。

  空氣中的火藥味,濃得化不開。

  蘇天瀚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眉頭緊皺。

  他不知道這夥人是什麼來歷,但此刻,他們和秦壽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

  女兒的肚子,還指著那個小王八蛋負責呢。

  他一揮手,天璇宗的長老齊齊上前。

  秦壽看著那合體期老怪物,笑了:

  「現在,你還要試試嗎?」

  秦壽負手而立,下巴微揚,

  那姿態像極了指點江山的帝王,

  像極了運籌帷幄的軍師,

  像極了胸有成竹的賭徒。

  他臉上掛著淡定的笑,目光掃過對面那二十多個煉虛境,

  掃過那個合體期的老怪物,嘴角微微上揚,

  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但其實,他的內心慌得一比。

  他轉過頭,壓低聲音,那聲音只有身邊的蒼天樹妖能聽見:

  「有把握麼?」

  蒼天樹妖面無表情:

  「有。我有把握頂住一炷香的時間,再死。」

  秦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幽默?」

  蒼天樹妖看著他:

  「跟著你以後,學會的。」

  秦壽深吸一口氣。

  這話,沒法接。

  他抬起頭,給蘇天瀚使了個眼色。

  同道中人,一個眼神就明白很多。

  蘇天瀚看著他的眼神,愣了一下,然後微微點頭。

  跨境戰鬥,傻逼才幹。

  能突破到合體境的,哪個不是天才?

  哪個不是同境界中的佼佼者?

  同境界還能比劃比劃,現在差了一個大境界,打個屁。

  秦壽深吸一口氣,從蒼天樹妖手中接過破虛弓,

  彎弓搭箭,瞄準那合體期老怪物:

  「打!」

  蒼天樹妖一掌拍出,全力一擊。

  那一掌凝聚了它萬年修為,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直直轟向那合體期老怪物。

  與此同時,秦壽一箭射出,箭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配合默契。

  射完就跑,絕不停留。

  蒼天樹妖抓住秦壽,身形一閃,朝著禁地深處狂奔。

  蘇天瀚看著他們逃跑的背影,臉色鐵青:

  「老子就知道!」

  一揮手,「跟上!」

  帶著天璇宗的長老,跟在後面。

  秦壽頭也不回,聲音從前方飄來:

  「老子就在禁地里等你!不怕死的就來!」

  那合體期老怪物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逃進禁地深處,沒有追。

  一抬手,擋下那一掌一箭,身後的山壁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呼出一口氣。

  身邊一個黑袍人上前:


  「宗主,追不追?」

  他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追。」

  那黑袍人愣了一下:「可是……」

  他抬手打斷:

  「萬古禁地,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黑袍人低下頭,不說話了。

  他轉身,負手而立,看著那片詭異的森林,看著灰白的天空:

  「他們可以不怕死,老夫不能賭。

  那禁地里的東西,老夫進去了,也是死。

  等著,他們總要出來的。」

  帶著黑袍人,退到禁地入口外,守株待兔。

  ---

  秦壽等人一路狂奔,越跑越深,越跑越偏。

  周圍的樹木越來越詭異,空氣越來越壓抑,那股腐朽的氣息越來越濃。

  蒼天樹妖終於停下腳步,化出本體。

  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樹,紮根大地,枝葉垂落,將幾人籠罩其中。

  那些怪異的植物感應到樹妖的氣息,

  嚇得拔起自己的根系,化作雙腿,四散奔逃。

  那畫面,詭異又滑稽。

  秦壽靠在樹幹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暫時安全了。」

  蘇天瀚也鬆了口氣,看了看周圍那些逃跑的植物,

  又看了看這棵大樹,又看了看秦壽,目光複雜:

  「小子,你還真不怕死。這地方,你都敢來。」

  秦壽哼了一聲:

  「怕什麼?老子之前就是從這裡出去的。」

  蘇天瀚的眼睛微微瞪大,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萬古禁地,進來還能出去?

  這小子,有點本事。

  他深吸一口氣:

  「現在怎麼辦?」

  秦壽靠在樹幹上,翹起二郎腿:

  「歇著啊。該恢復恢復,能聯繫宗門大佬的趕緊聯繫。」

  蘇天瀚的臉黑了:

  「這就是你的辦法?」

  秦壽瞥了他一眼:

  「不然呢?大哥,合體境啊。你要牛逼,你出去跟他比劃比劃。」

  攤了攤手,

  「人家剛才沒攔著我們,已經是夠意思、夠丟臉的了。」

  蘇天瀚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秦壽繼續道:

  「在這裡時間長了,也是死。」

  蘇天瀚咬著牙:

  「那你現在出去送死?」

  蘇天瀚沉默了,有點無語。

  「放心。」秦壽笑了,

  「他們只要敢來,老子直接一箭射醒禁地里的那個大冤種。

  到時候,要死一起死。」

  蘇天瀚看著秦壽,眼中滿是複雜。

  這小子,是真的膽大。

  敢跟合體境叫板,敢把禁地當賭注,敢拿命來賭。

  秦壽心裡卻想的是另一回事。

  他有空間戒指。

  那是下界天道送的,可以讓他直接逃回凡間。

  實在不行,自己隨時可以跑路。

  至於這些人的死活,跟他有什麼關係?

  蘇天瀚死了,葉凌風死了,和他有什麼關係?

  至於那個合體境老怪物——

  等他回天門,帶著師姐和師尊來找場子,也不遲。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先歇著。

  禁地深處,死一般的寂靜。

  灰白的天空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種永恆的昏暗。

  樹木扭曲如同鬼影,枝葉間偶爾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卻看不到任何活物。


  蒼天樹妖化出本體,紮根大地,枝葉垂落如華蓋。

  它的氣息與這片森林融為一體,屏蔽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秦壽靠在樹幹上,翹著二郎腿,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但他的腦子裡,一刻都沒停過。

  蘇天瀚坐在不遠處,面色陰沉。

  身邊幾個天璇宗長老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可他們的眉頭都擰得緊緊的。

  這裡的氣息讓他們渾身不自在,靈力運轉都慢了幾分。

  葉凌風縮在角落,抱著玄冥劍,眼睛四處亂瞄。

  禁地,萬古禁地。

  他葉家嫡長子,居然躲進了萬古禁地。

  說出去,誰信?

  沉默了許久,蘇天瀚終於開口了,

  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煩躁:

  「小子,你到底有什麼打算?就這麼幹耗著?」

  秦壽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您老人家有更好的辦法?」

  蘇天瀚深吸一口氣:

  「老夫已經聯繫了宗門的太上長老。他們正在趕來。

  但路程遙遠,最快也要三天。」

  秦壽點點頭:

  「那就等三天。」

  蘇天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三天?外面那個合體境,會等我們三天?」

  秦壽攤了攤手:

  「那您出去跟他聊聊?讓他等三天再殺我們?」

  蘇天瀚被噎住了。

  一旁的長老忍不住開口:

  「少說兩句吧。這小子雖然嘴欠,但說的是事實。」

  秦壽笑了笑,從儲物戒指里掏出一顆朱龍果,啃了一口。

  朱紅色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蘇天瀚看著那顆朱龍果,眼睛微微眯起:

  「朱龍果?你哪來的?」

  秦壽含混不清道:

  「撿的。」

  蘇天瀚嘴角抽搐。

  萬古禁地里撿朱龍果?

  這小子,嘴裡沒一句實話。

  葉凌風咽了口唾沫:

  「秦兄,還有嗎?」

  秦壽看了他一眼,又掏出一顆扔過去:

  「省著點吃。就剩兩顆了。」

  葉凌風接住,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臉上浮現出滿足的表情。

  蘇天瀚看著兩人這副「度假」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他在外面打生打死,這兩個小兔崽子在這裡吃靈果、睡大覺。

  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眼不見為淨。

  秦壽啃完朱龍果,擦了擦手,站起身。

  走到蒼天樹妖身邊,壓低聲音:

  「老蒼,能不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在哪?」

  蒼天樹妖沉默了片刻:

  「在東面,很深很深的地方。它在沉睡。」

  秦壽的眼睛微微眯起:

  「能把它弄醒嗎?」

  蒼天樹妖看著他:

  「你想幹什麼?」

  秦壽咧嘴一笑:

  「不幹什麼。就是問問。

  萬一外面那個老不死的進來,咱們也好有個同歸於盡的手段。」

  樹妖沉默了很久:

  「能。但代價很大。」

  秦壽拍了拍它的樹幹:

  「不急,到時候再說。」

  轉身走回去,繼續靠在樹幹上,閉上了眼睛。

  蘇天瀚睜開眼睛,看著秦壽。

  這小子,到底哪來的底氣?

  是那個樹妖?還是他背後的天門?還是他手裡那把弓?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小子不能死。

  女兒的肚子,還指著他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第一天,平安無事。

  秦壽睡了一整天,醒來吃了點乾糧,又睡。

  第二天,禁地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聲音不大,卻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秦壽睜開眼睛,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然後又閉上了:

  「沒事。它翻個身而已。」

  蘇天瀚的臉都綠了。

  翻個身?這特麼叫翻個身?

  第三天,天璇宗的太上長老終於到了。

  三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大樹前。

  為首那人,白髮蒼蒼,面容枯槁,

  周身散發著合體境的恐怖威壓。

  身後跟著兩個煉虛境巔峰的長老。

  蘇天瀚連忙站起身,躬身行禮:

  「太上長老!」

  那白髮老者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大樹上,又落在秦壽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就是這小子?」

  聲音沙啞。

  蘇天瀚點頭:

  「就是他。天門的傳承弟子,藥老的徒弟。」

  太上長老沉默了片刻。

  走到秦壽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小子,你確定你能拿出那些東西?」

  秦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確定。我師尊是藥老,天門門主是我師姐。

  區區一點聘禮,還是拿得出來的。」

  頓了頓,

  「不過,得等我回天門。

  您也知道,我現在被一個合體境的瘋子堵著,回不去。」

  太上長老看著他,目光銳利如刀。

  秦壽麵不改色,笑眯眯地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很久。

  太上長老收回目光,哼了一聲:

  「好。老夫就信你一回。」

  轉過頭,看著蘇天瀚:

  「走。去會會那個幽冥宗的老東西。」

  蘇天瀚鬆了口氣,抱拳道:

  「是!」

  秦壽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靠回樹幹上。

  葉凌風湊過來,壓低聲音:

  「秦兄,太上長老能打過那個合體境嗎?」

  秦壽想了想:

  「不知道。打不過也無所謂。大不了,再跑回來。」

  葉凌風的臉又白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