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背後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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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眼皮猛地一跳!

  但秦壽緊接著說下去,依然是那副平淡的語氣:

  「讓位,是不可能讓位的。」

  他頓了頓,微微側過頭,目光重新落回皇帝臉上:

  「至於殺臣?」

  那幽深的眼眸里,此刻竟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不是倨傲,不是嘲諷,只是……陳述事實:

  「陛下,您捨不得。」

  皇帝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瞪著秦壽,嘴唇微張,想反駁,想說「朕有什麼捨不得的」,想維護帝王尊嚴……

  但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因為秦壽說的是事實。

  他確實捨不得。

  這已經不是「秦壽能給自己帶來多少利益」的問題了。

  這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極其複雜的羈絆。

  他捨不得。

  皇帝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夜色似乎又濃重了幾分,久到書案上的燭火又跳動了一次。

  然後,他緩緩開口。

  聲音很低,很沉,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三日之後。」

  他頓了頓。

  「殺。」

  這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帶著金鐵交擊的鏗鏘,也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沒有說殺誰。

  但他們都懂。

  秦壽看著他。看著這位明明已經做出了決定、眼底卻依然殘留著擔憂和心虛的帝王。

  是的,心虛。

  皇帝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此刻看著秦壽的眼神,竟帶著幾分……不安。

  他在不安什麼?

  不安於自己倉促調集的那些底牌——影衛、禁軍、還有那些只有歷代帝王才知道的隱秘後手——是否真的足以抗衡禁地深處那些活了百餘年的老怪物?

  不安於一旦開戰,勝負難料,大乾或將元氣大傷?

  還是不安於……

  秦壽那「代為出手」的承諾,究竟要付出什麼代價?

  他看不透秦壽。

  從始至終,他都看不透。

  而看不透,對於一個帝王而言,是最大的不安。

  秦壽看著皇帝那閃爍的眼神,那緊抿的唇角,那不自覺攥緊扶手的手指。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諷。

  只是……很輕、很淡地笑了一下。

  然後,他說:

  「天下,還是你的天下。」

  皇帝猛地抬眼。

  秦壽的語氣,平靜,篤定,如同在宣告一個既成的事實:

  「今天是。」

  「三天之後是。」

  「以後,也一直是。」

  他頓了頓,那雙幽深的眼眸,直直地望進皇帝的眼睛裡,一字一句:

  「你不想讓。」

  「就沒人能把你……」

  他微微停頓,似乎在選擇一個恰當的詞。

  最終,他選了一個極其簡單、卻也極其霸道的:

  「……怎樣。」

  不是「拉下來」,不是「取代」,甚至不是任何帶有權力更迭意味的詞彙。

  只是「怎樣」。

  輕描淡寫,卻重若千鈞。

  皇帝怔住了。

  他就那樣怔怔地看著秦壽,看著這個年輕人站在他的御書房裡,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最狂妄的承諾。

  他想說些什麼。

  想道謝,想說「朕信你」,想表達一個帝王不該輕易流露的感動……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說。

  因為秦壽已經移開了目光,轉身,向著御書房的門口走去。


  他的背影,在燭光中拖得很長。

  在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刻,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沒有回頭。

  只有聲音,平淡,隨意,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日之後。」

  「選個好地方。」

  他頓了頓:

  「讓他們——洗乾淨脖子。」

  然後,那道玄黑滾金的身影,沒入門外的夜色之中,再無蹤跡。

  皇帝獨自坐在書案後,望著那空蕩蕩的門扉,良久無言。

  窗外,夜色如墨。

  距離三日之約,還有兩個半晝夜。

  與此同時。

  皇城東南隅,一座極不起眼、甚至門匾都略顯斑駁的三進宅邸深處。

  密室。

  沒有點燈。

  只有一方小小的、不知是何材質、通體漆黑的案幾,以及案几上那盞幽藍如鬼火的孤燈。

  燈下,坐著一個年輕人。

  他穿著月白色的錦袍,腰間懸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面容俊美,眉目溫潤,唇角甚至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哪家世家大族精心教養出來的、溫文爾雅的公子。

  但此刻,跪在他面前的那名身著青袍、面容清瘦的中年官員,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此人正是今日武德殿宴會中,從頭到尾沒有出聲、甚至刻意將自己藏在人群陰影中的禮部郎中——周延。

  他此刻俯跪在地,額頭幾乎貼著冰涼的地磚,聲音壓得極低極細,語速卻極快,將今夜武德殿發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匯報完畢。

  從張道玄闖殿、秦壽吸功,到趙干天現身、十幾名老怪物齊出,再到李記護徒、顧無病領銜百官站隊,最後皇帝與趙干天定下三日之約……

  他說得事無巨細,甚至將秦壽那「再換一批」、「代為出手」的狂言,皇帝那「魚死網破」的決絕,以及最後御書房那短暫的、無人知曉的君臣密談(他自然無法得知具體內容,但他有自己的眼線,能看到秦壽何時進入、何時離開)……

  全部,一五一十。

  說完後,他依然伏跪在地,不敢抬頭。

  密室陷入了沉默。

  那盞幽藍的孤燈,靜靜地燃燒著,將年輕人的側臉映照得明暗不定。

  良久。

  「呵……」

  一聲輕笑。

  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愉悅。

  年輕人緩緩開口,聲音如同玉石相擊,清潤悅耳:

  「秦壽……」

  他輕輕念著這個名字,仿佛在品味一杯陳年佳釀:

  「這就是我送給你的……第二個禮物。」

  他的唇角,緩緩上揚。

  那笑容依然溫潤,依然無害,眼底卻閃爍著某種幽深而冰冷的光芒。

  周延依然跪著,小心翼翼地開口:

  「少君。」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那秦壽……戰力確實驚人。屬下親眼所見,張道玄連同七八名一流高手,在他手下走不過一合。那吸功的邪法,更是……」

  他沒有說下去。

  年輕人微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只是輕輕一眼,周延立刻噤聲,將額頭垂得更低。

  「戰力無雙?」

  年輕人重複著這四個字,語氣依然溫和,卻帶著一絲憐憫:

  「是啊。他確實很強。」

  他緩緩站起身,踱步到密室那面掛著巨幅大乾堪輿圖的牆前,修長的手指輕輕落在地圖上的某一點——那裡,標註著「皇城·禁地」四個字。

  「可是……」

  他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再強的個人戰力,面對那些在禁地深處活了一百多年、甚至更久的老怪物時……」


  他頓了頓,手指在「禁地」二字上輕輕點了點:

  「又能如何呢?」

  周延不敢接話。

  年輕人也不需要他接話。

  他自顧自地說下去,語氣依然溫和,卻帶著一種智珠在握的篤定:

  「趙干天,大宗師境界!他那一身《乾元真罡》,苦修一甲子,爐火純青。」

  「他身後的那十三人,最年輕的也六十三歲,最老的——那個穿灰袍、始終沒有開口的老者,據說是趙干天的師兄,姓周,名字早已無人知曉,九十三歲,同樣是大宗師境,且精通陣法。」

  「還有那些沒有現身的……禁地更深處,至少還有五位,輩分比趙干天還高,年齡超過一百二十歲,已經數十年不曾踏出禁地半步。」

  他轉過身,看向依然跪伏在地的周延,嘴角噙著那抹溫潤的笑意:

  「你說,這樣的陣容……」

  「秦壽一個人,能殺幾個?」

  周延額頭沁出冷汗。

  他不敢回答。

  因為答案太過駭人——在他看來,秦壽再強,面對如此多的老怪物聯手,能自保已是奇蹟,更遑論取勝。

  但年輕人似乎也並不期待他的回答。

  他重新踱回案几旁,輕輕拿起那盞幽藍的孤燈,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

  「所以,無論三日之後,結局如何……」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這大乾,都贏不了了。」

  周延終於忍不住,抬起頭,小心翼翼地開口:

  「少君的意思是……」

  年輕人低頭看著他,笑容溫潤如玉:

  「你還不明白嗎?」

  「若是秦壽贏了——他當真能殺光趙干天等人,甚至能鎮壓禁地深處的那些老怪物……」

  他頓了頓:

  「那大乾的皇族供奉一脈,就廢了。」

  「禁地深處的龍脈守護、歷代先帝留下的後手、那些鎮壓國運的陣法……」

  他輕輕搖頭:

  「都會因為失去足夠強大的力量守護,而威力大減。」

  「屆時,大乾對天下宗門、對周邊諸國的威懾力,至少要跌三成。」

  「若是秦壽輸了呢?」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幽藍的燈火映照下,竟顯出幾分妖異:

  「他死了,皇帝就輸了。」

  「皇帝輸了,皇權就動盪了。」

  「皇權動盪了……」

  他伸出手指,輕輕彈了彈那幅巨大的堪輿圖,圖上的大乾疆域,隨之輕輕震顫:

  「這偌大的江山,還能穩如泰山嗎?」

  他收回手,負手而立,望著那幅地圖,目光深遠。

  良久。

  「所以啊……」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期待:

  「無論誰贏誰輸。」

  「這大乾,都將——元氣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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