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3章 怒火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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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預想中的關切並未到來。

  江晚星的眼神在最初的清明後,迅速凝結成一層寒冰,她嚴厲地瞪著他,語氣冰冷得像窗外的積雪:「你醒了。」

  「嗯嗯。」裴頌被她看得有些發怵,乖巧地坐好,甚至帶著點討好的意味,「你……一直在這兒守著啊?」

  這句話不知哪裡觸動了她的逆鱗,江晚星瞬間拉下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迴響,在病房裡撞出令人心寒的聲浪:

  「自己闖的禍,還知道笑?!」

  裴頌被她吼得一怔:「怎麼了……」

  「十來米的高空威亞,你也敢去吊!」她連珠炮似地斥責,胸脯因激動微微起伏:

  「我是缺你吃了還是缺你穿了?你要去做那種賣命的工作?!」

  裴頌吸了口氣,完全沒料到她竟會發這麼大的火。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卻被她更加冷厲的命令打斷:

  「以後,不許再去吊威亞!」

  她的聲線本就偏冷,此刻裹挾著怒意,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地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回音,讓人從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尤其是她那居高臨下的眼神和命令的語氣,瞬間剝奪了裴頌所有反駁的勇氣。

  他只得低下頭,順從地應和:「晚星,你說的我都知道,以後不會了。」

  可他的順從並未平息她的怒火,反而像是添了一把柴。

  江晚星冷眼掃過他打著石膏的手臂,語氣竟帶上了一絲近乎殘忍的遷怒:「怎麼沒把你腿也摔斷?這樣你就不會到處亂跑,惹是生非!」

  裴頌知道她在氣頭上,說什麼都是錯,只好採用迂迴策略,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啞聲哀求:「我渴了……想喝水。」

  江晚星上下打量著他,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不爭氣的物品。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在極力壓制著更惡毒的話語,最終,只是冷冷地拋下一句:

  「你的腿又沒斷,自己去倒。」

  說完,她竟真的毫不猶豫地調轉輪椅,頭也不回地駛出了病房,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

  她真的就這麼出去了!

  明明水壺和杯子就在旁邊的床頭柜上!

  裴頌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水源,一股委屈和無奈湧上心頭。

  他罵罵咧咧地在心裡吐槽:果然,自己在她心裡就是個無關緊要的炮灰,半點溫情都吝於給予。

  病房外,走廊盡頭。

  江晚星的輪椅剛停穩,一直守候在旁的周國慶便快步上前。

  他微微躬身,壓低聲音,在她耳邊稟報:

  「小姐,那邊初步查過了。這次的事,不像簡單的意外事故。」

  江晚星瞳孔驟然一縮,聲音壓得極低:「接著說。」

  「威亞的保險扣被人用專業手法提前動過手腳,非常隱蔽。是有人……故意要害裴先生。」

  一股冰冷的戰慄瞬間竄過江晚星的脊背。她的眉頭緊緊蹙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安生的日子才過了幾天?風波竟又以更兇險的方式捲土重來。

  她死死攥緊拳頭,眼底翻湧起陰鷙的戾氣,聲音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

  「看來,有人是覺得我太好說話了。不能繼續坐以待斃了。」

  周國慶面露難色,謹慎提醒:「可是小姐,我們現在掌握的線索太少,時機……還未成熟。」

  是,時機未成熟。對方隱藏得太深,是舅舅,還是伯父?

  她本不想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冤枉任何人,但這次,他們竟敢直接動她身邊的人!

  「我都還沒動手清理門戶,竟有人比我更迫不及待。」她薄紅的唇瓣一張一合,吐出冰冷的話語。

  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無名指上那枚冰冷的寶石戒指,眼神銳利如刀。

  「動我的人……」她輕聲呢喃,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殺意,「都得死。」

  病房內,裴頌渴得喉嚨冒煙。

  奈何他左手被石膏禁錮,右手打著點滴,雖然雙腿能活動,但平衡很差,動作極其不便。


  他眼巴巴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開水壺,像個被困的囚徒望著甘泉。

  猶豫再三,他還是慢慢挪動身體,蹭到床邊。

  抬起正在輸液的右手,顫顫巍巍地去拿扣在桌上的玻璃杯,好不容易將其放正,又去提那沉甸甸的水壺。

  手臂用力,血液瞬間回流,透明的輸液管里立刻出現了刺目的、約莫三厘米長的鮮紅血液!

  裴頌心裡一慌,忙不迭放下水壺,將右手垂低,看著那抹血色慢慢退回去,才驚魂未定地鬆了口氣。

  生病真是麻煩。他此刻無比渴望有個人能在身邊搭把手。

  重新癱回床上,他望著頭頂一滴一滴緩慢墜落的葡萄糖液,絕望地估算著還要熬多久才能喝上水。

  人總是這樣,在你幾乎要放棄的時候,轉機卻悄然而至。

  他正認命地躺著,靠吞咽唾沫緩解乾渴,病房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熟悉的車輪軲轆聲由遠及近。

  裴頌有些難以置信地緩緩抬頭——只見去而復返的江晚星,去而復返的江晚星,雙手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玻璃杯,杯中熱氣裊裊升起,在她面前氤氳開一片朦朧的霧靄。

  在那片溫暖的水霧之後,她那雙總是清冷如寒星的眼眸,似乎……柔和了不少。

  呵,原來這個心思深沉的傢伙,也有流露出溫和一面的時候。

  裴頌心中正暗自嘀咕,許是他注視的目光太過直接,江晚星迅速收斂了那抹似有若無的關懷,重新披上那身傲氣的外殼,駕駛著輪椅,不緊不慢地駛來。

  車輪碾過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發出沉悶而規律的滾動聲,像是在宣告她的逼近。很快,輪椅停在他的病床前。

  裴頌立即挺直了背脊,故作姿態,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瞥向她手中那杯依舊冒著裊裊白氣的開水,清了清乾澀的喉嚨,暗示道:「好渴啊。」

  江晚星抿了抿唇,纖長素白的手指穩穩地舉著水杯。

  她注意到杯底在柔軟的綢緞裙擺上洇開的一圈深色水痕,沒有說話,只是將杯子往前一送。

  「給。」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抬眸看向他,目光不經意地與他對撞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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