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章 偽裝意外
杜若走進來，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由得癟了癟嘴。
裴頌一身衣服還濕漉漉地貼在身上，不斷往下滴著水，頭髮也凌亂不堪，而床上躺著的江晚星更是剛經歷溺水，臉色蒼白如紙。
這一對「落難夫妻」的景象，讓她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從何問起，只覺得滿心疑惑和無奈。
她壓下詢問的衝動，秉持著醫者的專業，快步走到床邊，迅速而細緻地檢查了江晚星的生命體徵。
還好，肺部並無積水跡象，但體溫偏低，脈搏虛弱。
她熟練地配好一支葡萄糖注射液，小心翼翼地為她進行靜脈輸液，以補充能量和穩住心率。
一邊收拾著聽診器等器具，她一邊忍不住連連嘆氣，搖著頭，顯然對江晚星這多災多難的身體狀況感到憂心。
裴頌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目光緊緊跟隨著杜若的每一個動作。
見她臉色凝重，不斷嘆氣，他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急切：
「杜醫生，她……沒事了吧？」
杜若沒有抬頭，專注於調整輸液管的速度，語氣平靜卻帶著職業性的嚴肅：
「萬幸，肺部沒有吸入太多水，不至於引發吸入性肺炎。但是她本身底子就虛，這次在冰冷的湖水裡泡過，寒氣入體，恐怕……接下來幾天要遭點罪了，發燒、咳嗽怕是免不了的。」
裴頌聽著，一口氣提到了嗓子眼。
別說江晚星這樣病弱的身體，就算是他這樣體格的人，在這個季節猛地扎進深湖裡游一圈，上來也難保不感冒一場。
正想著，一股寒意襲來，他控制不住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杜若這才抬起頭，看向渾身還在滴水的裴頌，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把你這身濕衣服換掉！要是你再病倒了，躺下一個，再倒下一個，剩下一個……」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門口方向（暗示江晚月），「……那可真就是一團亂麻了，你們家不亂誰家亂？」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仿佛江家平日裡就已是是非不斷。
裴頌不敢耽擱，連忙去客房快速沖了個熱水澡，換上了一身乾爽的衣服。
等他再回來時，杜若正在小茶几上寫著什麼。
她龍飛鳳舞地開好藥方，遞給裴頌：
「這些藥我手頭沒有，得你們自己去藥店或者醫院藥房配。記住用法用量，按時給她吃。」
叮囑完畢，她抱起雙臂，上下打量著已經收拾乾淨的裴頌，終究還是沒忍住好奇心，嘆了口氣問道：
「哎，我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掉到湖裡去呢？」
裴頌接過藥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紙張邊緣，眼神閃爍了一下，語氣帶著明顯的為難：
「這……唉，一言難盡。杜醫生，今天發生的事情，還希望您能……代為保密，尤其是對老爺子那邊。」
杜若輕哼了一聲，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副「我早就習慣了」的表情：
「放心吧，我反正只管治病救人，你們江家這些是是非非，我懶得摻和。我的職責是開藥看病，你們的任務是按時吃藥付錢。其他的，我一概不知，也一概不問。」
她乾淨利落地收拾好藥箱，挎在肩上：
「行了，這邊暫時穩定了，我先走了。有什麼情況再及時聯繫我。」
送走了口風緊、做事爽快的杜若醫生，裴頌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將目光轉向一直安靜待在角落、臉上寫滿了「我想知道但又不敢問」的段一一。
此時此刻，段一一肚子裡也裝滿了問號。
他自己剛才在江晚月房間經歷的那番驚心動魄的烏龍，尚且不知該如何開口訴說，而裴頌這邊渾身濕透、抱著昏迷的江晚星匆匆回房的景象，更是疑團重重。
兩件事撞在一起，讓他覺得自己的腦子都快不夠用了。
但是看現下的狀況，自己的那點「桃色危機」似乎說不出口，而裴頌這邊顯然牽扯更大，一時半會兒恐怕也問不清楚。
他看著裴頌疲憊卻依舊緊繃的側臉，以及他手中捏著的那張藥方，心中瞭然，主動開口：
「要我幫你去買藥？」
裴頌正有此意，他此刻必須守在江晚星身邊，寸步不能離。
聽到段一一主動請纓，他抬起手，用力拍了拍段一一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好兄弟！」裴頌的聲音帶著由衷的感激和如釋重負，「辛苦你了！」
這份無需多言的默契和鼎力相助，在此刻顯得尤為珍貴。
喧囂的宴會廳一角，水晶燈的光芒照射不到的地方，冬梅管家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僵硬地站在厚重的絲絨窗簾投下的陰影里。
她的雙手在身前無意識地緊緊絞著衣褲布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目光不時焦急地掃視著穿梭的賓客，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的信號。
不久，一個穿著侍者制服、頭戴壓低鴨舌帽的男人，端著一杯幾乎未動的香檳，看似隨意地晃到了她面前。
他借著遞酒的動作遮擋，聲音壓得極低：「都做好了嗎？」
冬梅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喉頭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戰慄：
「我……我按你說的做了。我兒子呢？你們答應過我，事後會放了他！」
男人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忽略她的問題，反而追問：
「『屍體』呢？確認在湖裡了？」他刻意用了那個冰冷的詞。
冬梅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這個詞刺傷了，猛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在……在鏡湖裡。我親眼看著她……」
後面的話，她再也說不下去，巨大的負罪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很好。」男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滿意的殘忍。
「你放心，殺人犯法的罪名落不到你頭上。你只是『好心』推她到湖邊曬曬太陽，呼吸新鮮空氣而已。
剩下的，是她自己『操作不當』，意外掉落湖中。
這，只是一場令人惋惜的意外，明白嗎？」
裴頌一身衣服還濕漉漉地貼在身上，不斷往下滴著水，頭髮也凌亂不堪，而床上躺著的江晚星更是剛經歷溺水，臉色蒼白如紙。
這一對「落難夫妻」的景象，讓她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從何問起，只覺得滿心疑惑和無奈。
她壓下詢問的衝動，秉持著醫者的專業，快步走到床邊，迅速而細緻地檢查了江晚星的生命體徵。
還好，肺部並無積水跡象，但體溫偏低，脈搏虛弱。
她熟練地配好一支葡萄糖注射液，小心翼翼地為她進行靜脈輸液，以補充能量和穩住心率。
一邊收拾著聽診器等器具，她一邊忍不住連連嘆氣，搖著頭，顯然對江晚星這多災多難的身體狀況感到憂心。
裴頌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目光緊緊跟隨著杜若的每一個動作。
見她臉色凝重，不斷嘆氣，他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急切：
「杜醫生，她……沒事了吧？」
杜若沒有抬頭，專注於調整輸液管的速度，語氣平靜卻帶著職業性的嚴肅：
「萬幸，肺部沒有吸入太多水，不至於引發吸入性肺炎。但是她本身底子就虛，這次在冰冷的湖水裡泡過，寒氣入體，恐怕……接下來幾天要遭點罪了，發燒、咳嗽怕是免不了的。」
裴頌聽著，一口氣提到了嗓子眼。
別說江晚星這樣病弱的身體，就算是他這樣體格的人，在這個季節猛地扎進深湖裡游一圈，上來也難保不感冒一場。
正想著，一股寒意襲來，他控制不住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杜若這才抬起頭，看向渾身還在滴水的裴頌，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把你這身濕衣服換掉！要是你再病倒了，躺下一個，再倒下一個，剩下一個……」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門口方向（暗示江晚月），「……那可真就是一團亂麻了，你們家不亂誰家亂？」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仿佛江家平日裡就已是是非不斷。
裴頌不敢耽擱，連忙去客房快速沖了個熱水澡，換上了一身乾爽的衣服。
等他再回來時，杜若正在小茶几上寫著什麼。
她龍飛鳳舞地開好藥方，遞給裴頌：
「這些藥我手頭沒有，得你們自己去藥店或者醫院藥房配。記住用法用量，按時給她吃。」
叮囑完畢，她抱起雙臂，上下打量著已經收拾乾淨的裴頌，終究還是沒忍住好奇心，嘆了口氣問道：
「哎，我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掉到湖裡去呢？」
裴頌接過藥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紙張邊緣，眼神閃爍了一下，語氣帶著明顯的為難：
「這……唉，一言難盡。杜醫生，今天發生的事情，還希望您能……代為保密，尤其是對老爺子那邊。」
杜若輕哼了一聲，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副「我早就習慣了」的表情：
「放心吧，我反正只管治病救人，你們江家這些是是非非，我懶得摻和。我的職責是開藥看病，你們的任務是按時吃藥付錢。其他的，我一概不知，也一概不問。」
她乾淨利落地收拾好藥箱，挎在肩上：
「行了，這邊暫時穩定了，我先走了。有什麼情況再及時聯繫我。」
送走了口風緊、做事爽快的杜若醫生，裴頌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將目光轉向一直安靜待在角落、臉上寫滿了「我想知道但又不敢問」的段一一。
此時此刻，段一一肚子裡也裝滿了問號。
他自己剛才在江晚月房間經歷的那番驚心動魄的烏龍，尚且不知該如何開口訴說，而裴頌這邊渾身濕透、抱著昏迷的江晚星匆匆回房的景象，更是疑團重重。
兩件事撞在一起，讓他覺得自己的腦子都快不夠用了。
但是看現下的狀況，自己的那點「桃色危機」似乎說不出口，而裴頌這邊顯然牽扯更大，一時半會兒恐怕也問不清楚。
他看著裴頌疲憊卻依舊緊繃的側臉，以及他手中捏著的那張藥方，心中瞭然，主動開口：
「要我幫你去買藥？」
裴頌正有此意，他此刻必須守在江晚星身邊，寸步不能離。
聽到段一一主動請纓，他抬起手，用力拍了拍段一一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好兄弟！」裴頌的聲音帶著由衷的感激和如釋重負，「辛苦你了！」
這份無需多言的默契和鼎力相助，在此刻顯得尤為珍貴。
喧囂的宴會廳一角，水晶燈的光芒照射不到的地方，冬梅管家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僵硬地站在厚重的絲絨窗簾投下的陰影里。
她的雙手在身前無意識地緊緊絞著衣褲布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目光不時焦急地掃視著穿梭的賓客，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的信號。
不久，一個穿著侍者制服、頭戴壓低鴨舌帽的男人，端著一杯幾乎未動的香檳，看似隨意地晃到了她面前。
他借著遞酒的動作遮擋，聲音壓得極低：「都做好了嗎？」
冬梅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喉頭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戰慄：
「我……我按你說的做了。我兒子呢？你們答應過我，事後會放了他！」
男人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忽略她的問題，反而追問：
「『屍體』呢？確認在湖裡了？」他刻意用了那個冰冷的詞。
冬梅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這個詞刺傷了，猛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在……在鏡湖裡。我親眼看著她……」
後面的話，她再也說不下去，巨大的負罪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很好。」男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滿意的殘忍。
「你放心，殺人犯法的罪名落不到你頭上。你只是『好心』推她到湖邊曬曬太陽，呼吸新鮮空氣而已。
剩下的，是她自己『操作不當』，意外掉落湖中。
這，只是一場令人惋惜的意外，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