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章 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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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先生你好,我是齊歡。」對方自報家門,語氣帶著遲疑,「冒昧打擾,請問你現在在家嗎?或者和晚星在一起?」

  裴頌心裡咯噔一下,生出不好的預感:

  「齊老師?有事嗎?晚星她今天身體不適,在家休息。」他刻意強調了「在家」。

  電話那端又停頓了一下,齊歡的聲音更低了些,帶著明顯的擔憂和一絲後怕:

  「是這樣的……薛諾出事了,現在人在醫院,情況不太好。晚星今天也沒來上課,我……我有點擔心她會不會也遇到什麼麻煩……」

  「不會啊,她今天生病,一直在家……」裴頌話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像是被瞬間凍住。

  頓了好幾秒,他才艱澀地接上後面的話,「……休息呢。」

  電話那頭齊歡又說了些什麼,裴頌已經聽不清了,他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開始失控地狂跳起來,一股難以克制的慌亂感如同冰水般從頭頂澆下,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薛諾……她出事了?而江晚星偏偏在今天「因病」缺席……

  難道在他離開別墅的這短短几個小時內,江晚星並非像她表現的那樣柔弱臥床,而是……出門了?並且,順帶……「解決」掉了一個?

  電話那頭的沉默,讓裴頌心中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他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試探著問:

  「齊老師,薛諾……她具體出什麼事了?」

  齊歡似乎在斟酌用詞,停頓了幾秒才說:

  「具體細節我也不太清楚,這樣,我把學校匿名牆上貼的照片發給你看看,你……有個心理準備。」

  很快,裴頌的手機震動了兩下,收到了兩張圖片。

  第一張是校園小廣場的遠景,黑壓壓地圍滿了看熱鬧的學生,對著中心指指點點,一種壓抑而獵奇的氛圍透過屏幕傳來。

  第二張,是特寫。照片中心的薛諾狼狽不堪——嘴裡被粗暴地塞著棉布,整張臉被濕漉漉的頭髮遮蓋,看不清表情,只能想像那份絕望。

  上身衣物被bo除殆盡,下身裙擺被扯到小腿,像被踐踏過後凋零的花瓣,凌亂地堆疊著。

  最刺眼的是她身上纏繞的、拇指粗細的麻繩,深深地勒進皮肉里,皮膚上已然浮現出鮮艷刺目的紅痕,甚至有些地方隱隱泛著青紫。

  這場景……和原著里的描述一模一樣!

  裴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背脊瞬間冰涼,仿佛在身後某個看不見的陰影里,正有一雙充滿殺戮氣息的眼睛在冷冷地凝視著他。

  還是……沒能改變嗎?他做了那麼多,小心翼翼,甚至剛才還在為加了10個正面值而竊喜,可江晚星……還是對薛諾下手了?

  「裴先生?裴先生?」齊歡的聲音將裴頌從冰冷的思緒中拉回,「晚星她……真的沒事吧?」

  裴頌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喉結滾動,勉強維持著語調的平穩:

  「她沒事,在家休息。」這句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他微微攥緊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追問道:「齊老師,知道是誰做的嗎?有什麼線索?」

  齊歡嘆了口氣:

  「不清楚。小廣場那邊是老校區,監控設備不完善,恰好是盲區。這些照片也不知道是誰最先貼出來的。我們聯繫了薛諾的家人,他們態度很迴避,拒絕溝通。薛諾現在人在醫院,也……拒絕見任何人,不跟任何人交流。」

  「警察呢?報警了嗎?」裴頌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報警?」齊歡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薛諾她自己……沒有選擇報警。」

  裴頌沉默了。是了,原著里也是這樣。一個養尊處優的年輕女孩,遭遇如此不堪的羞辱,第一反應往往是逃避,是掩蓋傷口。

  報警意味著要將這血淋淋的傷疤再次撕開,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接受反覆的盤問和審視,那無疑是二次傷害。

  她最終只會對外聲稱只是被拍了不雅照,並未受到實質xing侵害,然後黯然退學,遠走他鄉,試圖消失在所有人的記憶里。

  齊歡又沉默了片刻,才說:「晚星在家就好,我還擔心她會不會也……沒事就好,打擾你了,再見。」


  「再見。」裴頌機械地回應,掛了電話。

  巨大的信息量和可怕的猜想讓他心亂如麻,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對段一一匆忙道:「我有急事,必須馬上走!」

  段一一跟著站起來,一臉錯愕:「不是吧大哥?這才坐多一會兒,又要趕著回家陪老婆?你也太……」

  他話沒說完,裴頌已經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咖啡角,身影迅速消失在撞球室門口。

  「重色輕友的傢伙……跑得倒挺快。」段一一嘀咕著坐回原位,剛拿起咖啡勺,自己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疑惑地接起:「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文爾雅的男聲:「請問是段一一先生嗎?」

  段一一漫不經心地攪動著面前的咖啡,聽著對方的話,臉上的表情卻逐漸發生了變化,從隨意變得專注,最後沉澱為一種沉穩和決斷。

  「正愁最近沒什麼有意思的活兒呢,」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行,這個委託,我接了。」

  這一招調虎離山,裴頌是萬萬沒有想到的。他此刻所有心思都系在了江晚星身上。

  飛馳的跑車裡,他的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指尖卻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心底混雜著恐懼與一絲渺茫的期待——期待這一切只是巧合,期待江晚星此刻正安然地待在家裡,躺在柔軟的床上。

  因為藥效而沉睡著,沒有離開過半步,更沒有去做任何可怕的事情。

  他甚至在心裡對自己立下誓言:如果……如果江晚星真的做了,作為一個來自法治社會、堅守底線的公民,他或許應該……大義滅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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