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章 黑色曼陀羅
看來段一一對原主的想法知道得不少。裴頌只好陪笑著打哈哈：「嗨，此一時彼一時嘛，我……我準備收心了。」
就在這時，紋身師提著一個閃著寒光、類似牙醫鑽頭但更複雜的儀器走了過來，機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段一一見狀，立刻換了個更舒服的看戲姿勢，嘴上卻沒停：
「要我說啊，江小姐人是真沒得挑，長得那叫一個漂亮，性子看著也溫和，家裡更是……嘖嘖，只可惜那雙腿……哎，真是天妒紅顏啊！就像那個維納斯斷臂，你看，越是完美的東西，老天爺就越要讓它帶點殘缺，是不是？」
裴頌聽著這通感慨，心裡有點哭笑不得，無法理解段一一是怎麼把古希臘雕塑和江晚星的現狀聯繫起來的。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江晚星的確配得上「美人殘缺」這四個字。
雖然因為腿疾和年紀尚小，身體發育得有些瘦弱單薄，但那張臉、那身雪白的皮膚，確實是老天爺賞飯吃，精緻得挑不出毛病。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紋身師已經將冰冷的耦合劑塗在了他的背上，那嗡鳴聲也越來越近。
裴頌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準備迎接傳說中的「百蟻噬心」。
聽到段一一對江晚星「單純善良」的評價，裴頌內心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荒謬感。
但他表面上只能順著話頭，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氣，對段一一說：「你這麼說……我的確很心疼她。」 這話半真半假，心疼或許有那麼一絲，但更多的是對自身處境的擔憂。
段一一見他「開竅」，立刻蹲下身，湊得更近，一副知心好友的模樣，壓低聲音繼續「開導」：
「是吧！但我跟你說，換個角度想，這雙腿殘疾啊，未必是壞事。這意味著她沒那麼多心思，也沒那能力出去亂搞，比你那個前任可強太多了！而且江晚星看著就單純，沒什麼壞心眼兒。」
……前任？戴綠帽子？裴頌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在殘存的記憶碎片裡搜索。
原來原主還有這麼一樁「傷心往事」，怪不得他那麼急切要找個更有錢的「下家」，其中恐怕也摻雜著報復和證明自己的心理。
段一一見他不語，以為勾起了他的傷心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安慰：
「哎，我就是希望你能走出來。之前你女朋友跟人跑了，你賭氣似的這麼快結婚，我們都擔心你呢。現在看你能這麼心疼江小姐，看樣子，心裡的傷……是不痛了吧？」
此時，裴頌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結。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原主這人際關係和情感史簡直是一團亂麻。
就連一旁拿著機器的紋身師，也聽得入了神，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裡充滿了同情和……吃瓜的興致，竟然忘了動手。
裴頌臉頰發燙，一半是尷尬，一半是急於擺脫這種被圍觀剖析的境地。
他轉頭看向紋身師，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老師，我們……開始吧？」
然而，段一一的「關心」還沒完，他執著地追問：「所以，你的心到底還痛不痛了？」
就在紋身師啟動機器的下一秒，雷射灼燒皮膚的劇痛瞬間傳來，裴頌再也忍不住，痛呼出聲：「嗷——！好痛啊！！！」
他感覺整個背部像被無數燒紅的針尖同時刺入，又像是被成千上萬隻火螞蟻瘋狂啃噬。
什麼五星好評，絕對是水軍！裴頌欲哭無淚，手指死死攥住床沿，手背青筋暴起。
段一一看著他痛苦扭曲的表情，卻會錯了意，長長地嘆了口氣，用一種「我懂你」的語氣說：
「瞧你，一提起她，激動得臉都紅透了，疼成這樣還在想她吧？」
裴頌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沒想她！是洗紋身……太疼了！」
段一一一副「你就別嘴硬了」的表情，重重拍著他的肩膀（引得裴頌又是一陣齜牙咧嘴）：「哎，兄弟我還不知道你？你就死鴨子嘴硬吧！」
他像是掌握了終極真理，篤定地說：「其實江小姐真的挺好的，乖巧、又善良……」
乖巧？善良？裴頌內心在咆哮。要說這本小說里誰的心最黑、手段最狠，江晚星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她在段一一這些外人面前，演技真是爐火純青啊！
在段一一眼中，是原主裴頌主動追求、費盡心機才攀上了江晚星這顆高枝。
然而真相卻是……裴頌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回原主記憶中的那個「初遇」場景：
那天陽光明媚，原主在公園慢跑，突然聽到假山後傳來一聲悶響和女孩驚慌的呼救：「救命啊……」
原主繞過去，只見一個穿著潔白連衣裙的少女狼狽地趴在地上，輪椅翻倒在一邊，輪子還在空轉，發出無助的吱呀聲。
少女抬起頭，露出一張我見猶憐的臉蛋，眼睛紅紅的，指著遠處的輪椅，怯生生地求助：
「哥……哥哥，能幫我一下嗎？」 原主將她扶起，少女嬌羞地道謝，臉頰緋紅。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一輛奢華無比的勞斯萊斯（星空頂！）恰到好處地停在他面前……
自那以後，原主就「順理成章」地、無比「主動」地陷了進去，精心偽造身份，一步步接近。
他以為自己釣到了金龜婿，卻不知自己才是那條被精準投放了誘餌、自願咬鉤的蠢魚。
江晚星啊江晚星，單純？裴頌在劇烈的疼痛中苦笑。
所有人都被她那副禁慾又稚嫩的無害外表給騙了！這哪是什么小白花，分明是朵吃人不吐骨頭的黑色曼陀羅！
一想到原主最終那餵了魚的悽慘下場，而現在承受這一切的即將變成自己，裴頌就冷不丁打了個寒顫，瞬間汗流浹背，連背上的灼痛感都仿佛變成了未來刑罰的預演。
草草結束了紋身清洗，裴頌秉持著要當「三好先生」（對老婆好、早回家、細心照顧）的自我要求，堅決要打道回府。
段一一罵他忘恩負義、重色輕友，他也只是敷衍著「來日方長，改天再聚」，心思早已飛回了那個充滿危險的「家」。
卸去了大部分猙獰的紋身，他感覺心理負擔輕了不少，迫不及待想回去給江晚星「展示」一下成果，說不定能挽回一點正面值。
就在這時，紋身師提著一個閃著寒光、類似牙醫鑽頭但更複雜的儀器走了過來，機器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段一一見狀，立刻換了個更舒服的看戲姿勢，嘴上卻沒停：
「要我說啊，江小姐人是真沒得挑，長得那叫一個漂亮，性子看著也溫和，家裡更是……嘖嘖，只可惜那雙腿……哎，真是天妒紅顏啊！就像那個維納斯斷臂，你看，越是完美的東西，老天爺就越要讓它帶點殘缺，是不是？」
裴頌聽著這通感慨，心裡有點哭笑不得，無法理解段一一是怎麼把古希臘雕塑和江晚星的現狀聯繫起來的。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江晚星的確配得上「美人殘缺」這四個字。
雖然因為腿疾和年紀尚小，身體發育得有些瘦弱單薄，但那張臉、那身雪白的皮膚，確實是老天爺賞飯吃，精緻得挑不出毛病。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紋身師已經將冰冷的耦合劑塗在了他的背上，那嗡鳴聲也越來越近。
裴頌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準備迎接傳說中的「百蟻噬心」。
聽到段一一對江晚星「單純善良」的評價，裴頌內心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荒謬感。
但他表面上只能順著話頭，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氣，對段一一說：「你這麼說……我的確很心疼她。」 這話半真半假，心疼或許有那麼一絲，但更多的是對自身處境的擔憂。
段一一見他「開竅」，立刻蹲下身，湊得更近，一副知心好友的模樣，壓低聲音繼續「開導」：
「是吧！但我跟你說，換個角度想，這雙腿殘疾啊，未必是壞事。這意味著她沒那麼多心思，也沒那能力出去亂搞，比你那個前任可強太多了！而且江晚星看著就單純，沒什麼壞心眼兒。」
……前任？戴綠帽子？裴頌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在殘存的記憶碎片裡搜索。
原來原主還有這麼一樁「傷心往事」，怪不得他那麼急切要找個更有錢的「下家」，其中恐怕也摻雜著報復和證明自己的心理。
段一一見他不語，以為勾起了他的傷心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安慰：
「哎，我就是希望你能走出來。之前你女朋友跟人跑了，你賭氣似的這麼快結婚，我們都擔心你呢。現在看你能這麼心疼江小姐，看樣子，心裡的傷……是不痛了吧？」
此時，裴頌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結。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原主這人際關係和情感史簡直是一團亂麻。
就連一旁拿著機器的紋身師，也聽得入了神，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裡充滿了同情和……吃瓜的興致，竟然忘了動手。
裴頌臉頰發燙，一半是尷尬，一半是急於擺脫這種被圍觀剖析的境地。
他轉頭看向紋身師，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老師，我們……開始吧？」
然而，段一一的「關心」還沒完，他執著地追問：「所以，你的心到底還痛不痛了？」
就在紋身師啟動機器的下一秒，雷射灼燒皮膚的劇痛瞬間傳來，裴頌再也忍不住，痛呼出聲：「嗷——！好痛啊！！！」
他感覺整個背部像被無數燒紅的針尖同時刺入，又像是被成千上萬隻火螞蟻瘋狂啃噬。
什麼五星好評，絕對是水軍！裴頌欲哭無淚，手指死死攥住床沿，手背青筋暴起。
段一一看著他痛苦扭曲的表情，卻會錯了意，長長地嘆了口氣，用一種「我懂你」的語氣說：
「瞧你，一提起她，激動得臉都紅透了，疼成這樣還在想她吧？」
裴頌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沒想她！是洗紋身……太疼了！」
段一一一副「你就別嘴硬了」的表情，重重拍著他的肩膀（引得裴頌又是一陣齜牙咧嘴）：「哎，兄弟我還不知道你？你就死鴨子嘴硬吧！」
他像是掌握了終極真理，篤定地說：「其實江小姐真的挺好的，乖巧、又善良……」
乖巧？善良？裴頌內心在咆哮。要說這本小說里誰的心最黑、手段最狠，江晚星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她在段一一這些外人面前，演技真是爐火純青啊！
在段一一眼中，是原主裴頌主動追求、費盡心機才攀上了江晚星這顆高枝。
然而真相卻是……裴頌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回原主記憶中的那個「初遇」場景：
那天陽光明媚，原主在公園慢跑，突然聽到假山後傳來一聲悶響和女孩驚慌的呼救：「救命啊……」
原主繞過去，只見一個穿著潔白連衣裙的少女狼狽地趴在地上，輪椅翻倒在一邊，輪子還在空轉，發出無助的吱呀聲。
少女抬起頭，露出一張我見猶憐的臉蛋，眼睛紅紅的，指著遠處的輪椅，怯生生地求助：
「哥……哥哥，能幫我一下嗎？」 原主將她扶起，少女嬌羞地道謝，臉頰緋紅。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一輛奢華無比的勞斯萊斯（星空頂！）恰到好處地停在他面前……
自那以後，原主就「順理成章」地、無比「主動」地陷了進去，精心偽造身份，一步步接近。
他以為自己釣到了金龜婿，卻不知自己才是那條被精準投放了誘餌、自願咬鉤的蠢魚。
江晚星啊江晚星，單純？裴頌在劇烈的疼痛中苦笑。
所有人都被她那副禁慾又稚嫩的無害外表給騙了！這哪是什么小白花，分明是朵吃人不吐骨頭的黑色曼陀羅！
一想到原主最終那餵了魚的悽慘下場，而現在承受這一切的即將變成自己，裴頌就冷不丁打了個寒顫，瞬間汗流浹背，連背上的灼痛感都仿佛變成了未來刑罰的預演。
草草結束了紋身清洗，裴頌秉持著要當「三好先生」（對老婆好、早回家、細心照顧）的自我要求，堅決要打道回府。
段一一罵他忘恩負義、重色輕友，他也只是敷衍著「來日方長，改天再聚」，心思早已飛回了那個充滿危險的「家」。
卸去了大部分猙獰的紋身，他感覺心理負擔輕了不少，迫不及待想回去給江晚星「展示」一下成果，說不定能挽回一點正面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