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朝堂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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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景隆帝醒了。

  他睜開眼,看見皇后坐在身邊,怔了一下,似乎有一瞬間不知身在何處。

  「陛下醒了?」皇后湊近,眼中滿是關切,「感覺如何?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景隆帝搖了搖頭,想坐起來,手臂撐了一下。皇后連忙扶他坐好,在他背後墊了兩個軟枕。

  「太醫。」皇后喚了一聲。

  太醫進來,跪在床榻前,仔細診了脈,又看了看舌苔,問了幾個問題,退後一步,躬身道:

  「陛下這是急怒攻心,氣血上涌,以致昏厥。臣開幾副安神降氣的方子,好生靜養幾日,切勿再動怒,便無大礙。」

  景隆帝點了點頭。

  皇后讓太醫退下,又命人端來煎好的藥。

  「陛下,先把藥喝了。」皇后端著藥碗,一勺一勺地餵他。

  景隆帝喝著藥,心中卻在想別的事。

  到底是老了,如今生個氣,竟也能氣得昏厥過去。

  年輕時,在朝堂上被那些老臣氣的想殺人時都能一忍再忍,批起奏摺來三天三夜不睡也不覺得累。

  如今呢?不過是被兒子頂撞了幾句,就倒下了。

  他苦笑了一下。

  皇后餵完了藥,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輕聲道:

  「陛下也真是,何必動這麼大的氣?可真是把臣妾和太子嚇死了。」

  景隆帝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讓你們受驚了。」

  他頓了頓,又問:

  「母后那邊……」

  皇后道:

  「母后年事已高,臣妾讓人捂住了消息,不敢驚動。若母后因此出點什麼事,可真是陛下與臣妾不孝了。」

  景隆帝點了點頭,看著她,目光溫和。

  「還是你想得周全。」

  皇后笑了笑,沒有接話。

  次日早朝,太極殿上百官分班而立。

  「陛下龍體欠安,今日由太子殿下代朝。」錢喜站在御階上,高聲宣諭。

  百官齊聲道:

  「殿下千歲。」

  太子抬了抬手,面色沉靜,「眾卿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話音剛落,章詮出列。

  章詮今年調任監察院,任殿中侍御史,這本是七品官職,如今章詮是以正六品居之。

  官不大,但位置關鍵,掌殿中儀節、彈劾百官。

  「殿下,臣有本奏。」

  太子看著他,「章卿何事?」

  章詮道:

  「臣聽聞昨日吳王殿下剛離開勤政殿,宮中便急宣太醫。太子殿下當時也在場,不知發生何事?」

  殿中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面色不變,淡淡道:

  「並非發生什麼事。吳王只是來找父皇說了些散事。恰好他走後,父皇身體感覺有些不適,這才讓人請了太醫。」

  章詮沒有退下去,繼續追問:

  「臣聽聞吳王殿下離開時,臉色甚是難堪。可是與陛下發生了不虞,致使陛下身體引發不適?」

  太子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再次否認:

  「並非如此,與吳王沒有關係。」

  章詮又道:

  「那陛下身體抱恙究竟為何?太醫怎麼說?」

  太子道:

  「年紀大了,這幾日有忙於政務,一時有些頭暈而已。修養兩日便可臨朝,眾卿不必擔心。」

  章詮卻不肯罷休,朝堂之上,御史本就是專門找茬的,更何況,對方是吳王。

  「太子殿下既然口口聲聲說並無大礙,那太醫署的診脈與開藥記檔,可能拿來與臣等一觀?」

  殿中議論聲漸起。

  太子的面色沉了下來,但聲音依舊平穩:

  「孤已說了父皇無礙,眾卿何必揪著不放?還是議一議前兩日所說的河東路水患之事。」


  章詮道:

  「並非臣揪著不放。只是太子殿下這般左推右擋,不免讓臣等懷疑,陛下龍體抱恙,實乃因吳王所致。若真如此,臣必要彈劾吳王殿下不敬君父之罪。」

  又有兩名御史出列,附和道:

  「臣附議。若吳王當真無辜,太子殿下命人將昨日太醫署的記錄取來,便可打消臣等疑慮。何必顧左右而言他?」

  殿中的氣氛越發微妙。

  誰都看得出來,這些御史不是在關心皇帝的身體,是在借題發揮。

  吳王被禁足,沈家辭官,朝中勢力洗牌,有人想趁熱打鐵,把吳王徹底踩下去。

  可這帶頭之人乃是章詮,章詮是江家的人,就是太子的人,而他此刻對太子發難。

  這架勢,到底是真是假?

  太子沉默了片刻,正要開口,工部右侍郎齊端出列了。

  「太子殿下既已說陛下身體抱恙與吳王殿下無關,且休息兩日便好,幾位御史何必一直揪著不放呢。有這閒工夫,不如依照太子所言,好好議一議地方水患之事,那麼多百姓可還等著朝廷前去救命呢。」

  這是沈知鶴的門生,到底心有不忍,站出來為吳王趙允謙說話。

  「齊侍郎這話不對。」又一個御史站出來,「陛下龍體關乎國本,臣等不能不問。太子殿下若再三推諉,臣等只好聯名上折,請陛下親自說明。」

  「夠了。」太子不耐道,「孤說了,父皇無恙,至多兩日,自會上朝。」

  御史們對視一眼,還想說什麼。

  這時,江琰看戲演的差不多了,聲音響起:

  「殿下,關於河東路水患一事,臣有本奏。」

  太子看了他一眼,面色稍霽。

  「奏來。」

  江琰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朗聲讀了起來。

  內容是關於河東路水患的賑災方案,條分縷析,有理有據。

  殿中的注意力被他的話吸引了過去,那些御史也不好再揪著不放。

  章詮站在班中,看了江琰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朝會順利結束,百官魚貫而出。

  江琰走在最後面,章詮過來與他並肩,壓低聲音道:

  「師兄,方才表現,可還行?」

  江琰淡淡一笑,「甚好。過兩日朝廷派人去賑災,定會有你。」

  章詮長吁一口氣,「如此,便好。」

  他入仕四年,在這汴京已然待夠了,早就想著能下放一州一縣,為百姓做些實事了。

  此次賑災,他若能跟隨其中,屆時好好表現一番,自會有江家順勢推舉他為一方父母官。

  兩人說著話,走出了宮門。

  三日後,景隆帝身體痊癒,臨朝。

  章詮聯合其他幾名御史再次上奏。

  景隆帝被逼的沒有法子,只能承認確實是趙允謙一時言語不當,惹得自己生氣。

  不過自己確實也是年事已高,這兩年身體本就不好,不能全怪他,已經下令吳王禁足了,此事就算了了。

  而後便是朝議河東路水患賑災。

  江琰的方案被採納敲定,而景隆帝在派遣賑災人員時,又點名章詮。

  江琰暗笑,這陛下果真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

  而又過了兩日,景隆帝頒布聖令。

  次輔林牧,成為新一任內閣首輔。

  戶部尚書曹永年,加封文德殿大學士,正式入閣。

  江琰,加封集英殿大學士,成為大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位閣臣。

  朝堂格局再次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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