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李家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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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五月末,汴京的天氣一日熱過一日,悶得如同蒸籠一般。

  這日晚膳後,江琰剛陪著蘇晚意說了會兒話,便有前院的小廝來請,說是老爺請五公子去書房一趟。

  江琰心知必有要事,不敢耽擱,即刻起身前往。

  書房內,冰盆散著絲絲涼意,卻驅不散空氣中凝重的氣氛。

  江尚緒端坐主位,面色沉靜,二哥江瑞則站在書案旁,眉頭微鎖。

  「父親,二哥。」江琰行禮後,尋了個位置坐下。

  江瑞見他來了,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五弟,你前次讓我盯著的安遠伯府那條線,有進展了。」

  他取出幾份謄抄的帳目和一份密報,「工部去羅州修繕河堤的那批劣質木材,源頭確實指向李銘暗中操控的那家木料行。不僅如此,我還查到,那批木材之所以能以次充好、順利通過驗收,是因為工部都水監的一名主事,以及……羅州當地的一名司倉參軍,都被買通了。這是他們往來書信的謄抄件,以及部分銀錢流向的佐證。」

  江琰接過仔細翻看,證據比預想的更紮實。

  「看來,李家是仗著宮裡有李婕妤,胃口越來越大了。」

  江瑞繼續開口,「還有那家城西的賭坊,明面上的東家是個不相干的地痞,但真正的幕後掌控者,就是李銘。」

  江琰眉頭漸漸蹙起:

  「將這些貪墨所得的贓款,通過賭坊流水進行清洗,再轉入李家和其他涉事官員名下其他產業?!」

  「正是。」江瑞點頭。

  江琰放下密報,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江尚緒:

  「父親,兒子記得還有一股勢力也在查……」

  江尚緒緩緩開口,語氣平靜:

  「是皇城司的人,盯上那家賭坊有些時日了。」

  江琰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陛下既然已經起了疑心,派了皇城司暗中調查,那我們……何不幫陛下一把,讓他們查得更順利些。」

  「你的意思是?」江瑞追問。

  「李家依靠賭坊流轉款項,最重要的便是帳目。」

  江琰思路清晰起來,「賭坊每日流水巨大,帳目必然複雜,但也必定有一本真實的、記錄最終資金流向的核心帳冊。這本帳冊,就是扳倒李家的關鍵。我們要做的,不是去偷這本帳冊,而是創造一個機會,讓皇城司的人能夠找到它。」

  他繼續分析道:

  「賭坊這種地方,龍蛇混雜,最容易出事。若是賭坊內部因為分贓不均,或是被對頭尋釁,亦或是有人輸紅了眼,鬧出些不小的亂子,驚動了皇城司……皇城司查案時,恰好,這份證據被發現……這一切,豈不是順理成章?」

  江尚緒蹙眉,「帳本如此重要,豈會被輕易發現?即便出亂子驚動了皇城司,賭坊背後不只是李家撐腰,恐怕皇城司也只能例行查問,或把人帶走審訊,他們又不能……」

  他略一停頓,目光直視江琰:「你的意思是?」

  「沒錯。」江琰嘴角泛起一絲冷意,「若是死上三五個人,鬧出人命官司,又好巧不巧的傷到了哪個在場的權貴。這種節骨眼上,父親您說皇城司會不會趁機包抄查封了這座賭坊,掘地三尺也要把帳本找出來?」

  「你要牽涉無辜?」

  「嗜賭如命的人,何談什麼無辜。他們有的不惜變賣家產,有的甚至典妻賣女。這種人死上幾個,反倒是他們家人的福祉,不足為惜。」

  江尚緒微微一愣,這段時間自己這個兒子表現得穩重、上進、老成,沒想到竟然還有如此一面。

  「可這個權貴應該找誰,這把不要命、又鋒利的刀,誰能做呢?」江瑞出聲詢問。

  江尚緒深深呼出一口氣,「此事需周密安排,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人選要有孤注一擲的勇氣,行動要迅速,而且絕不能與我們有任何牽連。要讓所有人都覺得,這只是當下產生的意外。」

  這個人選一時之間難以抉擇,父子三人陷入沉默。

  「罷了,這件事,讓為父再想想,你們先回去吧。」江尚緒揮揮手,「瑞兒,把你查到的這些證據,想辦法透露給皇城司的人。」

  「是。」江瑞領命。

  從書房出來,外面的暑熱之氣撲面而來,與他剛才在冰盆旁待久了的身體一激,頓時讓他打了個寒顫。


  回到錦荷堂,剛推開房門,一股混合著冰鑒涼意與蘇晚意身上淡淡馨香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瞬間滌盪了從外面帶回的燥熱與疲憊。

  蘇晚意正坐在燈下做著針線,見他回來,放下手中活計迎上前。

  柔和的燭光勾勒著她窈窕的身姿和關切的面容。

  「回來了?可用過宵夜了?」

  她聲音溫軟,目光落在他微濕的鬢角和被汗水浸得深了一色的衣領上,秀眉微蹙,「怎的出了這麼多汗?快些沐浴更衣。」

  江琰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著她。

  燭光下,她白皙的肌膚仿佛泛著柔光,成親後愈發飽滿的胸脯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他心中那根因權謀算計而緊繃的弦,悄然鬆弛下來,被一種溫軟的渴望所取代。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微涼柔膩的手腕,將人帶入懷中。

  鼻尖埋在她頸側,貪婪地汲取那能讓他安心的淡雅香氣。

  「無妨,只是與父親與二哥多說了會兒話。」

  他低聲呢喃,懷抱微微收緊,感受著懷中嬌軀的柔軟與溫暖。

  蘇晚意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密弄得臉頰緋紅,輕輕掙了掙:

  「一身汗味,還不快去洗洗。」

  江琰低笑,非但不鬆手,反而俯身,溫熱的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她敏感的耳垂,感受到她瞬間的輕顫,才滿意地低語:

  「娘子既嫌為夫汗重,不如……一同沐浴?也好讓為夫……將功折罪,好好伺候娘子。」

  他話語裡的暗示再明顯不過,蘇晚意耳根都紅透了,羞得抬手欲捶他,手腕卻被他輕輕握住。

  他順勢將她打橫抱起,在她低低的驚呼聲中,大步走向淨房。

  「夫君!你……你快放我下來!讓下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蘇晚意又羞又急,粉拳落在他肩上,卻如同撓癢。

  「看見又如何?我疼自己娘子,天經地義。」

  江琰笑得低沉而愉悅,踢開淨房的門,反腳帶上。

  屋內早已備好溫水和澡豆,氤氳的水汽漸漸瀰漫開來。

  他將她放下,卻並未鬆開攬著她腰肢的手。

  另一隻手抬起,指尖慢條斯理地挑開她衣領側的盤扣。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與纏綿,目光灼灼,如同帶著實質,掃過她逐漸裸露的細膩肌膚。

  蘇晚意心跳如擂鼓,在他專注而熾熱的目光下,渾身發軟,連指尖都酥麻了,只能倚靠著他,任由那陌生的情潮隨著他指尖的遊走,一點點被點燃,將理智淹沒……

  這一夜,前院書房的冰盆冷徹,算計深沉。

  後院錦荷堂的淨房內,卻是水汽氤氳,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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