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以後逢進必考
李然在抓捕渭水中的魚妖時，順便想到了關於神靈任用的問題。
現在的神靈不聽管教，不服朝廷管理，也不願協調衙門事務，這都是因為他們沒有納入到大乾的管理體系中來。
既然如此，李然就需要設置一個衙門來專門負責此事。作為這個國家最有智慧的人，他很快就想到了方案，那就是「科舉考試神靈版」，簡稱為「神考」。
從現在起，神靈也需要有明確的職級劃分。
靈感一來，李然很快就有了系統性的方案，主要也是因為可以參照郡縣制。
神靈和人的職級自然不能相通，但大體的框架可以類似。
比如大江流域非常廣泛，長江水神就被定義為地方最高級別神靈，等同於行省總督。
長江流域之內也有諸多分支，這些分支就相當於州、市級神靈。
支流之下，又有諸多溪流，也就是縣級神。
再到各級井神，也就相當於鄉鎮級。
有了嚴格的等級制度，劃分明確的神職區域，權責對等。
往後，就不會再出現這種地方神不聽號令的事情了。水神按水系劃分，山神按山脈劃分，總之，分管責任一定要明確。
當即，李然拿出了聖旨，寫下了新的規矩：即日起，廢除大乾境內所有神靈的神位。這是開啟神考的第一步，首先廢除，只有騰出位置，才能讓新來的人上去。
第二步，是公布各地方神考核要求。滿足條件的便可以報考，由大乾官方組織考試；在考完之前，現有之神可代行神權，確保秩序不會混亂。
往後神靈的升遷、調動，都需要朝廷進行安排。
最後就是公布考試內容：首先是思想方面的考核，確保上位的神靈能夠意識到自己應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其次才是能力方面的考核，確保上位的神靈有能力執行自己神職範圍內的事務。
寫完了這些，李然在聖旨上蓋下了印章，至此，這份聖旨便生效了。
同一時刻，聖旨上的內容也傳達到了各級神靈手中。
雖然聖旨沒有分發出去，但是神靈們都知道了這一條消息。
特別是那些原本擁有神職的神，現在全已失去了神位，只暫時保留了神權。
對那些肉體成神的人來說，只是失去了一份編制；而那些神魂成神的人，這可是要了半條命。
也就是李然保留了他們的神權，才能讓他們保有性命，否則他們就馬上要去地府投胎了。
這一刻，大乾所有的神靈都沸騰了。
他們也不明白，好好的過著日子，忽然之間神位全沒了。
找熟悉的人打聽，才知道周邊所有的神都沒有逃出這個結果。
大乾官方有了大動作，他們沒有反抗的權利，只能服從這位太上皇的安排。同時收到消息的，還有許多在野的妖怪們。
這一次神考的通知，不僅僅是面向於曾經的神靈。曾經在神位上有過傑出貢獻的，有優先的權利，但並不確保可以考上。
而那些野生的妖怪們，則是多了一條上升的通道。而且，想要當上神靈需要滿足很多條件；即便考上了，朝廷也會組織深度調查，了解考生的詳細過去。
一旦有殺人和其他犯法的行為，則無法被錄取。儘管要求很多，但對於那些潛心苦修的妖來說，也是重大利好。
有人歡喜有人愁。那些以為混上個神位就穩妥的舊神們，就哭不出來了。
原本穩固的地位，忽然就沒了，將來還要考試，考完了頭上還多了個上司。
他們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麼大乾官方好好的，忽然就整了這麼一出。
他們的神權還在，想要調查這件事情也不難。
而渭水水神的事情並不是什麼秘密。
那些魚蝦逃竄之後，也將渭水水神遭遇的事情說了出去。一時間群情激憤。
小小的渭水水神，竟惹出了這麼大的麻煩。就因為他自負傲氣，不願意幫助朝廷的官差辦事。
明明也不是多難的事情。那偷盜官銀的魚妖也的確藏在渭水之中，既然如此，官差請求水神幫忙捉拿水妖，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情。
明明是他職權範圍內的事情，卻不願意做，難怪惹怒了朝廷。
這下好了，所有神的神位都跟著一起報銷了。
一眾好不容易混上神位的神靈，氣得恨不得馬上跑去渭水，把那條該死的鯽魚活剮了。
你說你裝什麼？
老老實實幹活不就行了嗎？
現在大家一起沒活幹了，你就開心了？
也有部分人看到了更多的機遇。
雖然說朝廷這一波舉動罷免了所有的神靈，但也讓所有的神靈都有了更進一步的機會。
以前的老牌神靈占據著神位，幾乎是不可動搖的；而現在只要考上去，一切皆有可能。
這些想要進步的神，並沒有去抱怨，而是開始琢磨起朝廷可能需要什麼樣的神靈。
雖然說屈從於大乾的官方，可能有點丟臉，不那麼逍遙，但是能夠進步不就行了嗎？
這世上聰明的神絕對是大多數。
於是在很多人憤怒的情況下，也有一部分人在積極備考。
而在渭水之中，原渭水水神這會兒也陷入了絕境之中。
他害怕極了，因為打聽到風聲，到處都有神靈要捉拿他，要把他活剮了、扒皮、下鍋去煮。
他也沒想到，自己一下就能得罪全天下的神靈。
此時此刻，他也只能藏好自己，不要被別人發現了。這個仇他也算是記下了。
他打算好好修行，等來日大乾國運衰退之時，才是他報仇的時候。
妖族的壽命很長，他自信自己一定可以等到那一天。然而，在他經過一個小溝渠的時候，一個身影猛地竄了出來。
鯽魚大怒。他好歹也曾是神靈，現在雖然顯化原形在水裡活動，也只是為了藏身而已，哪裡不長眼的小魚，竟敢來惹他？
憤怒之下，他施展出了自己的妖力，試圖擊殺這一個獵食者。
不料妖力如同泥牛入海，消散無蹤。
隨後，他被一張猙獰的巨口咬住了背部的肉。一塊血肉直接被撕扯了下來。他這才看清楚，來襲擊他的是個什麼怪物。
那赫然是一條鯉魚，但這鯉魚嘴裡長滿了尖牙，身上五彩斑斕，看上去還有著劇毒。他的身上被咬的地方已經開始酥麻，也沒了逃跑的力氣。
這是個什麼怪魚？怎麼有種四不像的感覺？
許是曾經是渭水水神，他一下就認出了這條怪魚的身份，驚恐道：「你就是偷盜官銀的那條魚？」
「你別殺我，我是為了保護你，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這話也不算說謊，他雖然不是為了保護這條怪魚，但行動上他確實是保護了它，不然這會兒他應該是以渭水水神的身份來捉拿這條妖魚了。
然而怪魚聽到他的話，也沒有留情。
「你都知道我盜取了官銀，還想活命？」
天真。
長著尖牙的鯉魚一口一口地將已失去反抗能力的鯽魚吞了進去。
他感受到了這條鯽魚體內的元氣——曾經是神靈，如今只是降格了，他的血肉依然是大補。
而後，怪魚便打算離開了。從渭水水神這裡，他也知道了自己暴露的事情：朝廷已經查到，偷盜官銀的並不是那條大蟒蛇，而是他。
既然如此，他也沒有逗留在這裡的必要，儘快離開才最安全。
於是他搖曳著尾巴，偽裝成一條普通的魚，沿著河水游向溪流。
越是小地方越安全，這就是他的經驗。
只要逃出去躲一陣，朝廷也不可能一直盯著他；風聲過去，他就可以繼續出來興風作浪了。
屆時他的修為也能提高許多，就可以直接去找那條大蟒蛇報仇了。
鯉魚設計得很好，但他忽略了一點，那就是運氣。
他得罪了李然，還想全身而退……
李然哪怕不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只憑藉運氣，也能找到他。
但李然現在是打算動真格的了。
一開始，他帶著幾人在渭水尋找那條魚妖，一直未果。
沒有水神幫忙，李然又沒有拿出自己真正的能力，找魚之路註定沒那麼順利。
這也就是術業有專攻的體現了。
林婉擅長探案、分析，但是對於具體的追蹤抓捕，他並不擅長。
也是，人畢竟不可能那麼全能，除非是開掛。
李然都尋思著，要不自己開個技能，把那條魚抓出來算了。
畢竟給自己的限制，只是為了讓自己玩得開心一點，總不能真的讓犯人跑了，也讓林婉不開心。
但這時候，林婉忽然道：「我有辦法了。」
「什麼辦法？」
林婉道：「我們不是水妖，自然無法找到水裡的魚，但是有一個人，他一定會幫我們。」
「誰？」
「常寒。
也就是那一條大蟒蛇。他是被那條鯉魚誣陷的，和鯉魚有著巨大的仇恨。
讓他去抓，也算是戴罪立功，能免除他隱瞞身份在人類社會中生活的罪責。
然後就是有冤報冤，有仇報仇，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想來他應該不會拒絕。」
李然聞言，也覺得甚是妥當。於是他們去提審了常寒。此時常寒還在巡夜御史的監牢中暫且看守著。
他雖然沒有犯下盜竊官銀的罪名，卻也是一個重要的證人，並且他還有著其他的罪責需要處置，關在這裡是最合適的。
而李然等人到來，很快就把他提取了出去。林婉也說出了自己的條件：「你去將那條陷害你的鯉魚抓過來，便能算你戴罪立功。」
「隱瞞身份在市集內生活的事情，就可以從輕處罰。」
大蟒蛇自然也很心動，但是偌大的渭水要找一條魚，還是太過困難了。
大蟒蛇說出了自己的困境。
他雖然記得那個魚妖的氣息，通過現場留下的鱗片也能找到對方，但是渭水很大，他們這些妖類一旦化為原形藏起來，找個溝溝坎坎隱藏好自己的氣息，他也很難尋找。
「若給你水神的權柄，如何？」
李然還是決定，在自己的權限範圍內給林婉一些幫助。
大蟒蛇聞言道：「若我是水神，要抓那條魚自然是輕輕鬆鬆。」
「行吧，那便讓你暫時成為渭水水神，去抓那一條魚。」
李然命令一下，那些被剝離出去的渭水水神神格，直接就降臨在了大蟒蛇身上。
感受到體內的神力，大蟒蛇也激動不已。
他就想好好做一條妖，生活在自己舒適的區域；但體驗過神的力量之後，他才發現自己以前的目光還是太短淺了。
「有了這種神力，我很快就能找到他。」
渭水水神，司掌渭水的一切，在這裡發生的大部分事情，他都能知曉。
於是，通過使用神權，他很快就看到了發生的一切。原來的渭水水神竟被那條魚吃了，這也算是因果報應吧，只是這報應未免來得太快了一些。
前腳才剛走，後腳就被吃了。
而那一條罪魁禍首，現在正在前往一條山間小溪。若他真藏到山裡去了，的確會很難搜尋。
「我已經找到了。」
大蟒蛇很快便說道。
於是林婉等人便讓他帶路，他們也跟著一起去。
幾人也是擔心，他萬一打不過，那就尷尬了。還好，大蟒蛇沒有讓人失望。
他一路追蹤過去，變化成一隻巨大的蟒蛇。從體型上，他就比那條鯉魚要強得多。
到了現場，那條鯉魚還在偽裝成一條普通的小魚，躲藏在石頭之下，結合當初的作案經歷一樣。這些小魚似乎都喜歡躲在石頭縫裡。
但很可惜，惹上了神靈，他已經無路可逃。哪怕藏在石頭縫裡，也會被林婉他們抓出來。
常寒知道，自己的平靜生活就是被這條魚給破壞了。如今雖然有了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但他往後也不可能再像過去一樣靠行醫為生。
都怪這條該死的鯉魚。帶著憤怒，他大尾巴直接抽了過去，一下便將鯉魚抽了出來。
而那條鯉魚也意識到了危險。看到舊日的仇敵，他也是凶性大發，張開大嘴，並用鋒利的牙齒朝著蛇尾咬去。
他的牙齒可是有劇毒的，若這一口咬實，大蟒蛇也難逃一死。誰會想到，一條鯉魚居然是有毒的呢？
現在的神靈不聽管教，不服朝廷管理，也不願協調衙門事務，這都是因為他們沒有納入到大乾的管理體系中來。
既然如此，李然就需要設置一個衙門來專門負責此事。作為這個國家最有智慧的人，他很快就想到了方案，那就是「科舉考試神靈版」，簡稱為「神考」。
從現在起，神靈也需要有明確的職級劃分。
靈感一來，李然很快就有了系統性的方案，主要也是因為可以參照郡縣制。
神靈和人的職級自然不能相通，但大體的框架可以類似。
比如大江流域非常廣泛，長江水神就被定義為地方最高級別神靈，等同於行省總督。
長江流域之內也有諸多分支，這些分支就相當於州、市級神靈。
支流之下，又有諸多溪流，也就是縣級神。
再到各級井神，也就相當於鄉鎮級。
有了嚴格的等級制度，劃分明確的神職區域，權責對等。
往後，就不會再出現這種地方神不聽號令的事情了。水神按水系劃分，山神按山脈劃分，總之，分管責任一定要明確。
當即，李然拿出了聖旨，寫下了新的規矩：即日起，廢除大乾境內所有神靈的神位。這是開啟神考的第一步，首先廢除，只有騰出位置，才能讓新來的人上去。
第二步，是公布各地方神考核要求。滿足條件的便可以報考，由大乾官方組織考試；在考完之前，現有之神可代行神權，確保秩序不會混亂。
往後神靈的升遷、調動，都需要朝廷進行安排。
最後就是公布考試內容：首先是思想方面的考核，確保上位的神靈能夠意識到自己應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其次才是能力方面的考核，確保上位的神靈有能力執行自己神職範圍內的事務。
寫完了這些，李然在聖旨上蓋下了印章，至此，這份聖旨便生效了。
同一時刻，聖旨上的內容也傳達到了各級神靈手中。
雖然聖旨沒有分發出去，但是神靈們都知道了這一條消息。
特別是那些原本擁有神職的神，現在全已失去了神位，只暫時保留了神權。
對那些肉體成神的人來說，只是失去了一份編制；而那些神魂成神的人，這可是要了半條命。
也就是李然保留了他們的神權，才能讓他們保有性命，否則他們就馬上要去地府投胎了。
這一刻，大乾所有的神靈都沸騰了。
他們也不明白，好好的過著日子，忽然之間神位全沒了。
找熟悉的人打聽，才知道周邊所有的神都沒有逃出這個結果。
大乾官方有了大動作，他們沒有反抗的權利，只能服從這位太上皇的安排。同時收到消息的，還有許多在野的妖怪們。
這一次神考的通知，不僅僅是面向於曾經的神靈。曾經在神位上有過傑出貢獻的，有優先的權利，但並不確保可以考上。
而那些野生的妖怪們，則是多了一條上升的通道。而且，想要當上神靈需要滿足很多條件；即便考上了，朝廷也會組織深度調查，了解考生的詳細過去。
一旦有殺人和其他犯法的行為，則無法被錄取。儘管要求很多，但對於那些潛心苦修的妖來說，也是重大利好。
有人歡喜有人愁。那些以為混上個神位就穩妥的舊神們，就哭不出來了。
原本穩固的地位，忽然就沒了，將來還要考試，考完了頭上還多了個上司。
他們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麼大乾官方好好的，忽然就整了這麼一出。
他們的神權還在，想要調查這件事情也不難。
而渭水水神的事情並不是什麼秘密。
那些魚蝦逃竄之後，也將渭水水神遭遇的事情說了出去。一時間群情激憤。
小小的渭水水神，竟惹出了這麼大的麻煩。就因為他自負傲氣，不願意幫助朝廷的官差辦事。
明明也不是多難的事情。那偷盜官銀的魚妖也的確藏在渭水之中，既然如此，官差請求水神幫忙捉拿水妖，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情。
明明是他職權範圍內的事情，卻不願意做，難怪惹怒了朝廷。
這下好了，所有神的神位都跟著一起報銷了。
一眾好不容易混上神位的神靈，氣得恨不得馬上跑去渭水，把那條該死的鯽魚活剮了。
你說你裝什麼？
老老實實幹活不就行了嗎？
現在大家一起沒活幹了，你就開心了？
也有部分人看到了更多的機遇。
雖然說朝廷這一波舉動罷免了所有的神靈，但也讓所有的神靈都有了更進一步的機會。
以前的老牌神靈占據著神位，幾乎是不可動搖的；而現在只要考上去，一切皆有可能。
這些想要進步的神，並沒有去抱怨，而是開始琢磨起朝廷可能需要什麼樣的神靈。
雖然說屈從於大乾的官方，可能有點丟臉，不那麼逍遙，但是能夠進步不就行了嗎？
這世上聰明的神絕對是大多數。
於是在很多人憤怒的情況下，也有一部分人在積極備考。
而在渭水之中，原渭水水神這會兒也陷入了絕境之中。
他害怕極了，因為打聽到風聲，到處都有神靈要捉拿他，要把他活剮了、扒皮、下鍋去煮。
他也沒想到，自己一下就能得罪全天下的神靈。
此時此刻，他也只能藏好自己，不要被別人發現了。這個仇他也算是記下了。
他打算好好修行，等來日大乾國運衰退之時，才是他報仇的時候。
妖族的壽命很長，他自信自己一定可以等到那一天。然而，在他經過一個小溝渠的時候，一個身影猛地竄了出來。
鯽魚大怒。他好歹也曾是神靈，現在雖然顯化原形在水裡活動，也只是為了藏身而已，哪裡不長眼的小魚，竟敢來惹他？
憤怒之下，他施展出了自己的妖力，試圖擊殺這一個獵食者。
不料妖力如同泥牛入海，消散無蹤。
隨後，他被一張猙獰的巨口咬住了背部的肉。一塊血肉直接被撕扯了下來。他這才看清楚，來襲擊他的是個什麼怪物。
那赫然是一條鯉魚，但這鯉魚嘴裡長滿了尖牙，身上五彩斑斕，看上去還有著劇毒。他的身上被咬的地方已經開始酥麻，也沒了逃跑的力氣。
這是個什麼怪魚？怎麼有種四不像的感覺？
許是曾經是渭水水神，他一下就認出了這條怪魚的身份，驚恐道：「你就是偷盜官銀的那條魚？」
「你別殺我，我是為了保護你，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這話也不算說謊，他雖然不是為了保護這條怪魚，但行動上他確實是保護了它，不然這會兒他應該是以渭水水神的身份來捉拿這條妖魚了。
然而怪魚聽到他的話，也沒有留情。
「你都知道我盜取了官銀，還想活命？」
天真。
長著尖牙的鯉魚一口一口地將已失去反抗能力的鯽魚吞了進去。
他感受到了這條鯽魚體內的元氣——曾經是神靈，如今只是降格了，他的血肉依然是大補。
而後，怪魚便打算離開了。從渭水水神這裡，他也知道了自己暴露的事情：朝廷已經查到，偷盜官銀的並不是那條大蟒蛇，而是他。
既然如此，他也沒有逗留在這裡的必要，儘快離開才最安全。
於是他搖曳著尾巴，偽裝成一條普通的魚，沿著河水游向溪流。
越是小地方越安全，這就是他的經驗。
只要逃出去躲一陣，朝廷也不可能一直盯著他；風聲過去，他就可以繼續出來興風作浪了。
屆時他的修為也能提高許多，就可以直接去找那條大蟒蛇報仇了。
鯉魚設計得很好，但他忽略了一點，那就是運氣。
他得罪了李然，還想全身而退……
李然哪怕不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只憑藉運氣，也能找到他。
但李然現在是打算動真格的了。
一開始，他帶著幾人在渭水尋找那條魚妖，一直未果。
沒有水神幫忙，李然又沒有拿出自己真正的能力，找魚之路註定沒那麼順利。
這也就是術業有專攻的體現了。
林婉擅長探案、分析，但是對於具體的追蹤抓捕，他並不擅長。
也是，人畢竟不可能那麼全能，除非是開掛。
李然都尋思著，要不自己開個技能，把那條魚抓出來算了。
畢竟給自己的限制，只是為了讓自己玩得開心一點，總不能真的讓犯人跑了，也讓林婉不開心。
但這時候，林婉忽然道：「我有辦法了。」
「什麼辦法？」
林婉道：「我們不是水妖，自然無法找到水裡的魚，但是有一個人，他一定會幫我們。」
「誰？」
「常寒。
也就是那一條大蟒蛇。他是被那條鯉魚誣陷的，和鯉魚有著巨大的仇恨。
讓他去抓，也算是戴罪立功，能免除他隱瞞身份在人類社會中生活的罪責。
然後就是有冤報冤，有仇報仇，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想來他應該不會拒絕。」
李然聞言，也覺得甚是妥當。於是他們去提審了常寒。此時常寒還在巡夜御史的監牢中暫且看守著。
他雖然沒有犯下盜竊官銀的罪名，卻也是一個重要的證人，並且他還有著其他的罪責需要處置，關在這裡是最合適的。
而李然等人到來，很快就把他提取了出去。林婉也說出了自己的條件：「你去將那條陷害你的鯉魚抓過來，便能算你戴罪立功。」
「隱瞞身份在市集內生活的事情，就可以從輕處罰。」
大蟒蛇自然也很心動，但是偌大的渭水要找一條魚，還是太過困難了。
大蟒蛇說出了自己的困境。
他雖然記得那個魚妖的氣息，通過現場留下的鱗片也能找到對方，但是渭水很大，他們這些妖類一旦化為原形藏起來，找個溝溝坎坎隱藏好自己的氣息，他也很難尋找。
「若給你水神的權柄，如何？」
李然還是決定，在自己的權限範圍內給林婉一些幫助。
大蟒蛇聞言道：「若我是水神，要抓那條魚自然是輕輕鬆鬆。」
「行吧，那便讓你暫時成為渭水水神，去抓那一條魚。」
李然命令一下，那些被剝離出去的渭水水神神格，直接就降臨在了大蟒蛇身上。
感受到體內的神力，大蟒蛇也激動不已。
他就想好好做一條妖，生活在自己舒適的區域；但體驗過神的力量之後，他才發現自己以前的目光還是太短淺了。
「有了這種神力，我很快就能找到他。」
渭水水神，司掌渭水的一切，在這裡發生的大部分事情，他都能知曉。
於是，通過使用神權，他很快就看到了發生的一切。原來的渭水水神竟被那條魚吃了，這也算是因果報應吧，只是這報應未免來得太快了一些。
前腳才剛走，後腳就被吃了。
而那一條罪魁禍首，現在正在前往一條山間小溪。若他真藏到山裡去了，的確會很難搜尋。
「我已經找到了。」
大蟒蛇很快便說道。
於是林婉等人便讓他帶路，他們也跟著一起去。
幾人也是擔心，他萬一打不過，那就尷尬了。還好，大蟒蛇沒有讓人失望。
他一路追蹤過去，變化成一隻巨大的蟒蛇。從體型上，他就比那條鯉魚要強得多。
到了現場，那條鯉魚還在偽裝成一條普通的小魚，躲藏在石頭之下，結合當初的作案經歷一樣。這些小魚似乎都喜歡躲在石頭縫裡。
但很可惜，惹上了神靈，他已經無路可逃。哪怕藏在石頭縫裡，也會被林婉他們抓出來。
常寒知道，自己的平靜生活就是被這條魚給破壞了。如今雖然有了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但他往後也不可能再像過去一樣靠行醫為生。
都怪這條該死的鯉魚。帶著憤怒，他大尾巴直接抽了過去，一下便將鯉魚抽了出來。
而那條鯉魚也意識到了危險。看到舊日的仇敵，他也是凶性大發，張開大嘴，並用鋒利的牙齒朝著蛇尾咬去。
他的牙齒可是有劇毒的，若這一口咬實，大蟒蛇也難逃一死。誰會想到，一條鯉魚居然是有毒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