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不擅長口角,但略通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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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茶亭,在這裡休息的人也有不少。

  林婉有點社恐,看見人多,就下意識躲在李然身邊了。

  茶舍有幾個青皮,見李然和林婉臉嫩,便出言調笑:「嘖嘖……兩個小白臉。」

  這世上,這種人挺多的。

  閒著沒事,就喜歡招惹是非。

  主要也是李然是走路的,如果乘坐著豪華馬車,又長得這般俊美,他們肯定不敢大聲說話了。

  哪怕李然的衣服很貴,他們這些人也不識貨,只覺得李然跟他們坐一個茶館,他們肯定是能招惹得起的。

  當李然看過去的時候,他們也梗著脖子,面露挑釁之色。

  「小白臉,看什麼看?」

  「你先喝茶。」

  李然對林婉說道,然後,他拿起板凳走了過去。

  幾個青皮沒想到李然這麼勇,也都站起身來,正準備干一架,但李然乾脆利落,一人一下。

  年輕人身體不錯,倒頭就睡了。

  茶館瞬間清靜了,原本想看李然笑話的人,也都噤若寒蟬。

  這書生,好生暴躁。

  李然又回到了林婉身邊,淡然道:「我素來不喜口角之爭。」

  所以你略通拳腳是嗎?

  林婉卻對李然豎了豎大拇指,表示崇拜。

  她是女扮男裝,人前,她就不說話了。

  不過,她有筆墨。

  借著茶桌,提筆便寫:「十里茶亭逢惡客,我寡賊眾言相輕。

  莫道君子好顏色,李生板凳不留情。」

  李然:「……」

  這也有文氣?

  雖然少了點,但有就是有。

  我是帶了個行走的文氣包嗎?

  好像攜帶著她,自己往後都不用再去賣書了。

  最令李然震驚的還是林婉寫詩的速度,那是提筆就來。

  其實,林婉也就是寫著打趣李然的,當打油詩在寫,不料李然卻吹乾了墨跡,便要收起來。

  「你的作品,等我收集起來,給你出個詩集。」

  林婉連忙搖頭。

  詩集上怎能寫這種不登大雅之堂的東西,她不要面子的嗎?

  但她眼神祈求李然,也是無果,她只好再揮筆墨,做了個一換一的手勢。

  「也可。」

  林婉捏了捏下巴,斟酌一番,才落墨於紙上。

  「最是無情六月烏,朝時溫柔午時苦。

  他年我若得羿羽,再至十里經行處。」

  林婉寫得很兇,但她嘴角卻是上揚的。

  看起來,應該是很開心。

  但她寫完之後,卻又自己折起來,不給李然了。

  說好的一換一!

  還好李然看完,文氣就吸收過來了,倒是沒虧。

  這首詩蘊含的文氣明顯也多了許多。

  「怎麼又不換了?」

  林婉連連搖頭,也不解釋,只壓低聲音說道:「寫得不好,就不獻醜了。」

  實際上,是她害羞了。

  看似是在寫太陽無情,實際上是在吐槽李然欺負她,等她以後找到機會,再來找李然算帳。

  寫完才發現,這純粹是在打情罵俏。

  李然可沒體會到她那麼多的思想感情,也不理解怎麼有這麼多文氣的。

  算了,有就行。

  兩人慢慢喝了涼茶,歇了一會,趁著日頭還沒到最毒的時候,便起身出發了。

  李然從行囊里取出了紙扇,這紙扇乃是特製,很大一個,足夠給林婉遮陰。

  看李然準備這麼周全,倒是讓林婉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是不是拖累你的速度了?」

  「是啊!去下一個城鎮,咱還是買匹馬吧!」

  李然說著,忽然想到自己要是給林婉牽馬,畫面會有些奇怪。


  「好吧!」

  林婉也有些羞愧,是她低估了走路的難度。

  以前也沒這麼走過,都是坐馬車和轎子的。

  主要也是太陽太大,要是涼快點……

  「轟隆!」

  一聲雷鳴炸響,隨後天上烏雲密布。

  雨,真的就這麼來了。

  夏日的午後,易發陣雨。

  暴雨之下,就算是兩人有傘,也會濺濕褲腳,趁著四下無人。

  李然索性將林婉抱了起來,由她打著傘。

  林婉沒有反抗,畢竟也不是頭一次了。

  只是,這次既沒有危險,她也沒有昏迷,還被這麼抱著,實在太過羞恥了。

  而且這不是在家裡,若被人看到……

  或許是太緊張,她總覺的心跳的速度太快了。

  李然趁機快速走了一段,林婉也仔細地打著傘,不讓雨水把李然淋濕。

  忽然間,前方林中傳來嗚嗚哭泣之聲。

  林婉頓時一激靈。

  荒郊野外,哪來的女人在哭?

  怕不是有鬼!

  大白天都出來的鬼,太可怕了!

  「小心!」

  「別怕。」

  作為一個樂於助人,見義勇為的翩翩君子,這種情況,李然當然是會過去看一眼的。

  只見林中有幾頭黃牛在吃草,而一個年輕婦人正坐在樹下哭泣。

  「大姐,您是遇到了什麼困難嗎?」

  李然的一聲大姐,頓時讓哭聲停了下來。

  巧的是,雨也停了。

  婦人抬起頭來,露出了姣好的面容。

  她看了李然一眼,又看了李然懷裡的林婉,表情有點古怪。

  林婉連忙從李然身上下來,然後躲到了李然背後。

  如果真是妖鬼,她自己躲好,也能避免影響李然發揮。

  「我只是想家了。」

  哭泣的婦人低聲說道。

  林婉本來還有些害怕,聽了這話,不禁有些共情。

  想家,卻不回,自是有她的理由。

  「你家是哪裡的?」

  「我的家在洞庭湖,我是洞庭水君的女兒。」

  「洞庭水君?官居幾品,也敢稱君?魔不是反賊?」

  李然有種看到行走一等功的感覺。

  雖然他也在心理上做好了造反準備,但如果逮到別人造反,他也可先獻祭一波。

  婦人表情僵硬了一瞬。

  神特麼反賊,都不是一路人好嗎?

  「家父,乃是洞庭湖水神!並非凡人。」

  林婉順勢問道:「你父親既是水神,為何你在這裡放牛?」

  她開口說話,也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女子, 免得李然被誤會是好南風。

  李然只當她同情心重,顧不得扮演啞巴了。

  「三十年前,我為了嫁給我的丈夫,與父親決裂。

  那時我的丈夫,只是一個普通精怪。

  如今他成了湘江水神,位高權重,便又娶了新妻,將我下堂。

  我無家可歸,只能放牛為生。」

  「這……」

  林婉不知作何評價。

  她也嗅到了麻煩的氣息,不敢再接話了。

  婦人卻對李然道:「這位公子,你應是赴長安趕考的吧,此去,或途經洞庭,可否為我捎一個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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