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金蓓蓓:「如果我選擇第二種,我可以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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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鑫的親生父母被陰謀謀殺,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混沌的憤怒和嫉妒,帶來一種更深的、令人戰慄的寒意。

  她想起了金鈺視頻前附上的那句話,「金鑫的親生父母被陰謀謀殺!你呢?」

  你呢?

  這兩個字,像冰冷的警鈴,在她混亂的腦海中尖銳地鳴響。

  她被一股巨大的、難以抗拒的力量推著往前走。

  金家發送這個視頻,絕不僅僅是為了刺激她、羞辱她。

  這是一個警告。一個來自家族的、冰冷的、撇清關係的、也是最後的警告。

  家族已經做出了選擇,他們選擇了金鑫,金家選擇了切割和自保。

  他們不會來救她了。

  金彥那句「爸爸等你回家吃飯」,是對金鑫的承諾,也是對金蓓蓓的宣判:那個家,不會再等你回去了

  程思……那個在她最無助、最渴望證明自己的大學時代出現的閨蜜,精準地填補了她的空虛,教她如何變得優秀,如何贏得人心。

  程思說會幫她趕走金鑫,就像當初在大學的時候,她說給她當學生會會長

  現在想來,那份幫助未免太過完美,太過量身定做。

  第二天早上九點差五分,金蓓蓓站在法院側樓一間小型調解室的門外。

  門是普通的木門,沒有任何標識。但她知道,金瑞在裡面。

  今早的簡訊,二哥告訴她,他會在這裡等著她,和她聊聊,即使二哥又是公務員。

  門從裡面被打開了。

  開門的是金鈺。他穿著簡單的帽衫和運動褲,臉上沒什麼表情,看到她,側身讓開:「進來吧,瑞哥在。」

  金蓓蓓走進去,調解室里只有金瑞一人。他坐在桌子一端,穿著簡單的 Polo 衫和休閒褲,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檔案袋,正在看手機。看到她進來,他收起手機,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他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

  金蓓蓓坐下,背脊挺得筆直,雙手放在桌上,指尖卻微微發抖。她強迫自己直視金瑞。

  「二哥。」 她先開了口,聲音有些乾澀,但還是用了這個稱呼。

  金瑞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這個稱呼,但也僅此而已。他開門見山:「金蓓蓓女士,你進來,我們全程監控攝像,希望你悉知。」

  金蓓蓓咬了下嘴唇:「全程監控攝像,你們想說什麼?警告我?還是審判我?」

  金瑞的語氣平靜無波:「現在的我是金瑞,臨時調到國安三科,我不是以二哥的身份前來,我是以三科的身份前來。」

  他把面前的檔案袋往前推了推,但沒有打開:「金蓓蓓,你從回來到現在,做的很多事情,出發點可能是想爭一口氣,或者得到認同。這本身,沒有觸犯法律。」

  金蓓蓓愣了一下,沒想到金瑞會先這麼說。

  金瑞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不過,你選擇的路徑,和你依賴的人,有問題。程思,你的這位閨蜜,她以及她背後的關係網,是我們正在調查的一起危害國家安全案件的重點關注對象。他們刻意接近你、引導你、甚至煽動你與家族對抗,不是為了幫你,而是為了利用你,利用你的身份,你的情緒,以及你所能接觸到的、關於金家的任何信息。」

  金蓓蓓的心臟猛地一沉。雖然她自己已經有了可怕的猜測,但從金瑞口中得到證實,還是讓她感到一陣懼怕。

  「我沒有向他們透露過任何家族的秘密!我只是跟她抱怨過家裡的事,說過金鑫……」 她急切地辯解,臉漲得通紅。

  金瑞打斷她,語氣依舊冷靜:「不要著急,慢慢來,沒去證明你參與進去,你不是嫌疑人。」

  他繼續說:「那股黑暗力量,對金家的關注和滲透,可能比你想像得更早、更深。你現在走的這條路,如果繼續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下一場意外,會發生在誰身上?你?還是被你牽連的其他人?」

  她想起程思那些看似為她著想、實則一步步將她推向與家族決裂的建議;想起母親賀蘭在她和金鑫衝突後越來越偏激的態度……一環扣一環,細思極恐。

  「你們……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她聲音顫抖,帶著委屈和後怕。

  「法律是講證據的,沒有證實程思的問題,我們不可以信口開河。」 金瑞的聲音依舊平穩,像在陳述一條基本原則,「在她沒有明確觸犯法律紅線之前,我們無權僅憑懷疑就對你進行任何形式的『警告』或『告知』。那不僅違反程序,也可能打草驚蛇,破壞整個調查。」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金蓓蓓:「現在告訴你,是因為證據鏈條已經指向她,並且,你自己也已經走到了一個危險的臨界點。昨天的視頻和那句話,是經過批准的、有限度的信息釋放,目的是促使你思考,給你一個主動選擇的機會,而不是被動地滑入更深的泥潭。」

  金蓓蓓聽明白了。不是家族或國安不想管,而是在法律和程序的框架下,他們不能提前管。

  只有當她自己意識到了危險,並且願意配合時,干預和幫助才能合法、合規地展開。

  「我……我差點就成了他們的幫凶,對不對?」 她聲音發顫,帶著後怕和自責,「如果我繼續聽程思的,去鬧,去爭,去挑撥家裡關係……」

  「客觀上說,你的某些行為,確實在無意中,為他們的觀察和試探提供了便利,甚至可能在某些環節,成了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金瑞沒有用更溫和的詞語來安慰她,而是選擇了最直接的表述,「但主觀上,你並非同謀。這也是為什麼你現在坐在這裡,是以需要被提醒和保護的關聯人員身份,而不是以嫌疑人的身份。」

  這個定位讓金蓓蓓稍微鬆了口氣,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無力感。她就像一顆被放在棋盤特定位置的棋子,自己懵懂無知,卻實實在在地影響著棋局。

  「那我……我現在該怎麼辦?」 她看向金瑞,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求助,「我不能再和程思來往了,我知道。可是……我怎麼跟她說?她那麼聰明,一定會起疑的。」

  金瑞看著金蓓蓓眼中交織的恐懼與茫然,沒有立刻回答。他指節分明的手指在檔案袋光滑的封面上輕輕叩擊了兩下,那聲音在寂靜的調解室里清晰可聞。

  「兩種選擇,兩種保護方式,也意味著兩種不同的參與程度。」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穩依舊,卻帶上了更清晰的引導意味。

  「第一,我們將你列入證人保護程序。從現在起,你與程思、以及所有可疑人員徹底斷絕聯繫,我們會為你安排一個安全、保密的地點,並提供必要的生活保障。你將暫時從現有生活圈子中『消失』,直到案件調查取得突破性進展,或者危險解除。在此期間,你只需要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配合我們回憶並記錄下你所知道的一切細節。這種方式,對你個人的介入程度最淺,風險相對可控,主要目的是將你隔離在危險之外。」

  金蓓蓓認真地聽著。消失、躲藏、等待……聽起來像是一種被動的、割裂過去一切的保護。安全,但似乎也意味著逃避和停滯。

  「第二,」 金瑞微微前傾,目光如炬,「你選擇配合我們的行動。這意味著,你暫時不能與程思斷絕明面上的聯繫,而是需要在我們的指導下,繼續與她保持接觸,並按照我們的要求,進行一些有限的、安全的互動和信息反饋。」

  他看到金蓓蓓眼中瞬間掠過的抗拒和恐懼,補充道:「放心,我們不會讓你去做任何違法或超出你能力範圍的危險事情。核心原則是:保護你自身安全是第一位的。具體可能包括:在保持平常態度的前提下,減少主動向程思提供金家的信息;留意她向你提出的新要求、介紹的新人,並及時、隱蔽地反饋給我們;如果她試圖引導你採取某些具體行動,你需要按照我們商定的、安全的方式來回應或推脫。」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選擇這條路,你需要有更強的心理素質和應變能力。因為你將繼續暴露在那個圈子的視野內,需要面對程思可能產生的疑慮,甚至需要承受一定的心理壓力。但好處是,你可以更主動地掌握自己的處境,你的『正常』表現本身,就是對調查的一種掩護和協助,能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和空間,也更有利於最終釐清真相、清除隱患。而且,你不必完全切斷現有的社會聯繫和工作。」

  金蓓蓓陷入了沉默。兩種選擇,擺在她面前。

  第一種,安全,但意味著徹底「退場」,像個等待被拯救的弱者,而且這種「消失」本身,會不會反而引起程思和其背後勢力的警覺?他們會不會順藤摸瓜,找到她,或者對金家採取更激烈的動作?

  第二種,主動,但危險。她需要繼續與那個讓她感到恐懼和噁心的「閨蜜」周旋,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可能被對方分析,心理壓力可想而知。一旦露出破綻,後果不堪設想。

  金蓓蓓:「如果我選擇第二種,我可以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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