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不覺得我們兩人都互換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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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鑫來到賀硯庭那座靜謐的別院時,他正在書房裡等她。

  窗明几淨,一爐沉香裊裊吐著清煙。

  那幅蘇軾的《枯木怪石圖》真跡已然展開,靜置於長案之上,墨色蒼古,氣韻沉靜。

  金鑫沒急著去看畫,她先是走過去,指尖輕輕拂過宣紙邊緣,感受那跨越千年的筆觸與風骨。

  然後,她轉過身,很自然地靠近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後的賀硯庭的懷中。

  賀硯庭的手臂環住她,下頜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動作熟稔而親昵。

  他身上有淡淡的墨香和清冽的雪鬆氣息,與這別院的氛圍渾然一體。

  金鑫放鬆地靠著他,目光依舊落在畫上,淡淡笑說:

  「每次看東坡先生的畫,都覺得他是在用筆墨跟命運開玩笑。官場失意,漂泊半生,畫出來的石頭卻這麼頑劣固執,木頭也扭曲著非要長出自己的姿態。」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和狡黠,側頭仰看他:「賀硯庭,你看我們像不像?你是那塊又硬又怪的石頭,我就是那棵怎麼都不肯按常理長的歪脖子樹。湊在一起,正好一幅『人生不如意,但偏要盡興』的景兒。」

  賀硯庭垂眸看她,眼底有細碎而溫存的光。他攬著她的手臂緊了緊,聲音低沉而肯定:「不像。」

  他空著的那隻手抬起,修長的手指虛點了點畫中怪石與枯木相依之處,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穿世事的瞭然:「他畫的是孤憤,是自嘲,是於逆境中守住的一方精神天地。」

  他的手指收回,輕輕握住了金鑫放在他臂上的手,掌心溫熱。

  他頓了頓,側頭在她耳邊低語,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我們是心甘情願。」

  金鑫臉上的笑容漸漸沉澱下來,變成一種混雜著溫情與苦澀的複雜表情。

  她抬起頭,看向身邊這個即將融入她這個「變態」家庭的男人,眼神清澈而坦誠,帶著一絲自嘲。

  「媽媽不愛我們,」她說出這句話時,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好」一樣自然,「爸爸愛我們,用一種……嗯,非常『金彥』的方式愛我們。」

  「賀硯庭,」她輕聲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知道嗎?我們三兄妹,就這麼長大的。」

  她歪著頭,思考了一下,然後給出了一個精準得近乎殘忍的結論:「所以你看,我們三兄妹,都有點變態。」

  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沒有快樂,只有洞悉一切的涼意。

  「表現形式不一樣而已。大哥是『我罩著的人,誰都不能動,都得按我的規矩來』,『我的愛人必須要給我裝GPS,讓我24小時必須知道行蹤』;二哥是『我在意的東西,就得在我的地盤裡,用我的方法保護起來,即使是我的錯,但是你必須在我身邊。』。」

  然後她指了指自己,語氣帶著點戲謔:「我呢,看起來最沒心沒肺,其實骨子裡也一樣。我想要的『躺平』和『快樂』,我就得想辦法讓周圍的環境變成我想要的樣子。爸爸、媽媽、哥哥……他們都是我這個『舒適圈』里需要被『管理』的變量。」

  「說到底,都是控制欲超級強。」她總結道,然後喝了一口水,像是在用水平復自己剛剛那段驚世駭俗的自我剖析帶來的震動。

  「我們不會正常地去愛,因為我們沒被正常地愛過。爸爸教給我們的愛,就是小時候每周一天的陪伴、更多的是教我劃定領地、制定規則、絕對掌控。這是我們唯一熟悉的,表達在乎的方式。」

  「我們不會解釋,我們只會告訴你,我們的規則,按照這個規則行動,當你違反了我們的規則,我們可以毫不猶豫拋棄你。」

  「賀硯庭,你喜歡的是我太陽的一面,這個是我,但是太陽下的另一面也是我,走一步算十步,陽謀算計一切。」

  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很輕:「所以,賀硯庭,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走進我們這個家,就意味著要接受一套……可能有點扭曲的愛的邏輯。」

  金鑫的話音落下,她等待著賀硯庭的反應,是驚訝,是憐憫,還是退縮?

  然而,賀硯庭沒有回答。

  他用行動回答了。

  他俯身,用一個溫柔卻不容置疑的吻,封住了她那雙剛剛吐出「變態」二字的唇。

  這個吻不帶情慾,更像是一種封印,一個承諾,一次無聲的宣告。


  一吻結束,他的額頭輕輕抵著她的,呼吸交織。

  然後,他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語調,說出了比金鑫的自我剖析更令人心驚的事實。

  「鑫鑫,」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穩定,「你們還有爸爸的愛。」

  他微微退開一點,看著她有些怔忡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寒意森然的弧度。

  「我父母,各玩各的。」他像在陳述別人的故事,「這沒什麼。但他們居然敢,把各自的私生子領回來,想搶我的東西,動我的遺產。」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但金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攬在她腰側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所以,」賀硯庭輕描淡寫地,說出了處置結果,「我把他們一個送去新加坡,一個送去韓國。有我的人看著,他們這輩子,會活得很好,很安全,但也僅此而已。」

  他最後一句,斬釘截鐵,帶著絕對的掌控和一絲血腥氣:

  「想回來?可以。但賀家的一分錢,都不會有。」

  病房裡再次陷入寂靜。

  但這一次的寂靜,與剛才截然不同。剛才是一種等待審判的忐忑,而現在,是一種被徹底理解和接納的震撼。

  金鑫看著他,看著這個平日裡沉穩內斂,此刻卻展現出如此鋒利爪牙的男人。她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種小狐狸似的狡黠的笑,而是一種找到同類的、帶著點瘋狂和釋然的笑容。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冷峻的側臉。

  「賀硯庭,」她輕聲說,眼睛亮得驚人,「我們果然,是天生一對。」

  兩個在扭曲環境中長大的靈魂,兩個精通規則、善於掌控的「變態」,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種顏色——那是屬於他們的,獨一無二的,帶著傷痕卻依舊倔強生長的愛的顏色。

  ————

  金鑫玩著遊戲,她在打五星地煞呢,手機屏幕上跳出「金蓓蓓」的名字。

  她目光在屏幕上停頓了一瞬,沒有任何猶豫,拿起手機,徑直走到了辦公室角落正對辦公區的全景攝像頭下。

  她需要最清晰的記錄,也需要最無可辯駁的證明。

  指尖划過屏幕,接通,並直接按下了免提鍵。

  「餵。」金鑫的聲音平靜無波,像一個商務應答。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金蓓蓓急切又帶著一絲哭腔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顯然她的情緒極不穩定:「金鑫!媽媽怎麼樣了?她的手……爸爸他……他根本不讓我見媽媽!我打電話媽媽也不接!你告訴我,媽媽到底怎麼樣了?!」

  金鑫的目光掠過攝像頭閃爍的紅色工作指示燈,確保它正在錄製

  她的語氣依舊公事公辦,聽不出任何私人情緒:「李蘭醫生已經處理好了,沒有傷到肌腱,需要靜養。」

  她給出了最核心的醫療事實,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和安慰。

  「靜養?在哪裡靜養?是不是爸爸把她關起來了?!你讓我跟媽媽說句話,就一句!」金蓓蓓的聲音帶著絕望的乞求。

  金鑫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嘆氣……

  她非常清楚,爸爸對媽媽的獨占欲,你傷害了媽媽,如果自己讓媽媽和你聽電話,爸爸一定又要生氣了。

  「金蓓蓓,我說過我是爸寶女,爸爸生氣傷身和你難過,當然爸爸最重要。」

  金鑫的聲音冷了幾分,她遊戲中角色要被地煞嘎了:「媽媽現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情緒波動。在你能夠冷靜下來,確保不會再次『無意中』傷害到別人之前,爸爸認為你們暫時不適合見面。」

  她才不背鍋呢!?就是爸爸不讓見……

  金蓓蓓在電話那頭崩潰地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只是,我只是太難過了!連你也要這樣對我嗎?金鑫這是你欠我的……」

  「不欠,欠你的人是換小孩的人,在國家法律體系里,我同樣是受害者,我得到的恩情是金家給的,我欠也是欠金家的。」金鑫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我才更應該提醒你,認清現狀,保持距離,是你能為自己爭取到的最好的局面。」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金鑫下了最後通牒:「別再給我打電話來問媽媽的事了,你去找爸爸,找大哥,二哥,別找我,我不想和你一起死。你們一家三口,要鬧不要在我們三兄妹面前鬧好嘛?」

  「你占了我二十五年富貴生活?本來我也可以像你一樣……」金蓓蓓怒吼

  金鑫:「普通家庭的愛就不是愛了嗎?除了物資上你匱乏外,我不明白你在可憐什麼?二十五年,你很苦嗎?你得到不少,金大柱對你真的不好嗎?你和金墩從小到大,你們的兄妹沒有任何感情,你憑什麼認為你在金家長大會和大哥二哥有感情?

  你不覺得我們兩人都互換有問題嗎?金二柱是什麼身份?在保鏢的監視下,能去私立高檔醫院,神不知鬼不覺的互換小孩?

  你從來沒有想過吧?你根本不在乎呀!你在乎的是在金家的富貴生活,金蓓蓓哪怕你用一分心在金家,以你的智商不會不了解。但是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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