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長大了,不需要用那種方式來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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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蘭走了過來,來到金鑫身邊:「鑫鑫,陪我說幾句話。」

  金鑫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她乖巧地點頭:「好呀,媽媽。」

  她自然地挽住賀蘭的手臂,像個依賴母親的小女兒,引領著她穿過人群,走向二樓那間專屬於她的、更為私密的包間。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樓下的喧囂。

  幾乎是同時,金鑫臉上那甜得發膩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審視的淡然。

  她鬆開賀蘭的手臂,走到小几旁,倒了兩杯溫開水,將其中一杯遞給賀蘭。

  「媽,坐。」她的聲音很平穩,沒有了剛才的嬌憨。

  賀蘭接過水杯,指尖感受到恰到好處的溫度。

  她沒有坐,只是站在房間中央,看著眼前這個仿佛一瞬間變得有些陌生的女兒。

  金鑫也沒有催促,自己先在那張軟榻上坐了下來,姿態放鬆,卻無形中掌控了這場對話的節奏。

  「鑫鑫,」賀蘭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你是不是在怪我?」

  金鑫抬起眼,那雙總是盛著慵懶或狡黠的眸子,此刻清亮得像山澗的溪水,能一眼見底。

  她反問,語氣里沒有怨懟:「怪您什麼?怪您不愛我嗎?」

  賀蘭被她如此直白的問題問得一怔,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

  金鑫看著她,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沒有苦澀,只有一種洞察後的釋然。

  「媽,我不怪您了。」她頓了頓,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內心「真的,不怪了。」

  「小時候不懂事,是有點委屈。總覺得是我哪裡不夠好,所以您才不像爸爸、不像哥哥那樣疼我。後來我明白了,愛這種東西,大概也是講緣分的。您和孩子們,可能就是緣分淺了點。」

  她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賀蘭身上。

  「您不用再為難自己,表演那些給我看了。大哥以後也不會再逼您了。我長大了,不需要用那種方式來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賀蘭站在原地,只覺得手裡的杯子越來越沉,沉得她幾乎快要握不住。

  金鑫的每一句話都像最柔軟也最鋒利的針,精準地刺破了她多年來用以不愛孩子都藉口。

  她早就知道三個孩子早已經不需要她了。

  她突然意識到,當金蓓蓓回來,她才會不顧一切的對蓓蓓好,金蓓蓓是她贖罪和重建母親身份的唯一救命稻草。一個需要她、依賴她、與她有緣分的女兒。

  她早就後悔那樣對待金琛金瑞金鑫了。

  賀蘭:「鑫鑫,抱歉,在蓓蓓回來的時候,我對你太不公平了,以後,我會公平待你和蓓蓓的。」

  金鑫直截了當說:「媽媽,你要我做什麼?」

  賀蘭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勇氣:「你能不能幫幫蓓蓓?給她一個族人的身份,讓她得到金家的庇護,其它的,我會叫她不要爭。」

  金鑫看著她,笑了,三兄妹從小都渴望母愛,她現在有母愛了。

  「媽媽,金家除了你外,在金家,感情用事會害死人,只有懂得族規,運用族規,才能讓在乎的人活下去。你是BUG,你是爸爸留下來的漏洞,但是金蓓蓓不是,您懂了我的意思了嗎?」

  賀蘭渾身一震,像是被這句話擊中了靈魂。她喃喃地重複:「漏洞……不容複製……」

  金鑫知道她需要時間消化,但點撥必須到位:「爸爸對你,有超越規則的感情和執念,所以他可以為你破例,容忍你的『不懂規則』,甚至把你保護在他的規則之外。這是他給你設定的『特權』,也是你唯一的護身符。」

  「但這份『特權』,僅限於你,賀蘭本人。」金鑫的語氣變得冷酷而現實,「它無法轉移,無法繼承。爸爸不會因為愛你,就愛屋及烏到無條件接納和庇護金蓓蓓。」

  「所以,你讓我去求情,你自己去為她爭取,都是在把她往絕路上推。你越是表現出對她的偏袒和維護,爸爸就越會加固對她的限制和打壓,以此向所有人證明,他的規則不容挑釁,他的『漏洞』有且只能有一個,同樣的認為金蓓蓓利用你。」

  金鑫看著母親逐漸失去血色的臉,給出了最後的結論:

  「你想幫她,唯一的辦法,不是讓她成為例外,而是讓她學會在『規則內』生存。讓她證明自己的價值,或者至少,證明她不再是背叛者。除此之外,任何試圖走捷徑、利用情感捆綁的方式,都是在加速她的毀滅。」


  「你,懂我的意思了嗎?」

  「我……我好像……明白了一點。」賀蘭的聲音乾澀,帶著巨大的茫然和無措,「那我……到底該怎麼做?你教教我好不好?鑫鑫~」

  金鑫一項拿不定主意,就找大哥。從小到大,闖禍了找大哥,受委屈了找大哥,連第一次收到情書不知道該怎麼辦,也是第一個拿給大哥看。

  她拿出手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金琛的電話,並且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金琛低沉平穩的聲音傳來:」妞妞,怎麼了?」 背景音很安靜,他顯然已經離開了喧鬧的宴會廳。

  金鑫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依賴,」哥,媽在我這兒,她……想問怎麼才能真的幫到蓓蓓姐。我把我能說的都說了,但具體該怎麼做,我拿不準。」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金琛顯然立刻明白了妹妹開了免提。

  他的聲音透過揚聲器,直接越過了金鑫,指向賀蘭:」媽。」

  只這一個字,就讓賀蘭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

  」您想您女兒好,我理解。」 金琛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是鑫鑫,是我帶大的。」

  他刻意強調了「我帶大的」這三個字,重若千鈞。

  」我同樣希望鑫鑫好。」 他繼續說道,聲音里多了一絲不容錯辨的冷硬,」她剛從ICU出來沒幾天,今天只是偶爾出來玩幾個小時。需要靜養,不該為這些耗費心神的事情打擾。」

  他的話語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牢牢地將金鑫護在自己的領地之內。

  」有什麼事,您可以直接和我說。不要再打擾妞妞休息。妞妞,時間到了,你給我滾回醫院去。」

  電話掛斷了,包間裡一片寂靜。

  金鑫看著臉色蒼白、手足無措的母親,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大哥的態度一如既往的明確且強硬。

  畢竟您對她和二哥的任何要求,對於大哥來說,您不配。

  她收起手機,對賀蘭輕聲說:」媽,哥的話您聽到了。這事兒,我確實不能再插手了。您自己好好想想吧。」

  金鑫想幫助金蓓蓓回歸到族人身份,但是絕對不要豬隊友,而她媽媽一定是豬隊友無疑了。

  次日,金彥帶著覃叔和金琛再次來到病房。這一次,三人的神情比昨日更加凝重。

  金鑫正靠在床頭看書,見他們進來,便放下書,目光平靜地迎向父親。

  」妞妞,」金彥在沙發坐下,開門見山,」關於你的身世,調查有了重大進展。」

  金鑫坐直身體,眼神專註:」爸,您說。」

  金彥的聲音沉穩有力:」金大柱確認,金二柱是他父母從外面撿回來的,所以你和金大柱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更重要的是,他看了你的照片後說,你既不像金二柱,也不像他去世的妻子。」

  病房裡一片寂靜。這個信息幾乎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假設。

  金琛冷冷地道:」更可疑的是,金二柱在金蓓蓓大學畢業後就意外落水身亡,時間點太過巧合。」

  金彥直視著女兒的眼睛:」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可能——當年的換子事件,很可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金二柱夫婦,可能只是這個局中的一環。」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深沉:」妞妞,我們要開棺驗DNA。不僅要驗你和金二柱的關係,還要查清他們的真實身份,我記得我們國家也有技術,但是機器只有一線城市有,所以我從美國買了一套全新的機器。」

  金鑫聽完父親的敘述,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爸,我給我同學打電話,他是第一刑偵大隊法醫。」

  金彥點頭。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拿起手機,找到一個備註為」馮旭」的號碼撥了出去,並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很快被接通,一個爽朗的男聲傳來:」喲,金大小姐?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

  」馮旭,」金鑫的聲音平靜無波,直接切入正題,」長話短說,我可能不是金家的親生女兒。」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金鑫繼續道:」現在疑似我生物學上的親生父母已經去世,火化後的遺骨還在。我想和他們做親子鑑定,從技術上講,容易操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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