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整兵備戰
王宮外，一隊甲士正在盤查過往行人。為首的校尉遠遠望見兩道身影疾行而來，下意識握緊刀柄。
待看清孔宣的面容，他渾身一震，連忙單膝跪地：「屬下參見孔指揮使！」
身後甲士齊刷刷跪倒一片。
孔宣微微頷首：「起來吧。大王可在宮中？」
校尉起身，恭敬道：「回指揮使，大王正在御書房，聞太師、比干丞相、商容大人皆在。指揮使離開這些時日，大王每日都要問上好幾遍。」
他說話間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孔宣身旁那位氣度沉凝的青年男子。
此人能與孔指揮使並肩而行，且孔指揮使明顯落後半步，身份必然非同小可。
可他值守多年，從未見過此人。
王溟神色如常，神識一掃整個朝歌落入識海。
街道上，已是一派肅殺。
一隊隊甲士持戈巡行，腳步整齊劃一；糧草輜重的車輛絡繹不絕，往城西大營方向而去；各處鐵匠鋪里叮噹作響，日夜不停地趕製兵器盔甲；就連街邊的孩童，都不再嬉戲打鬧，只是睜著好奇的眼睛，看著這些來來往往的大人。
但肅殺外，更多的是一種秩序。
沒有慌亂，沒有逃難，沒有趁火打劫的宵小。
每一個朝歌百姓的臉上，雖有緊張，卻無驚恐。
因為他們知道，大王在。
太師在。
錦衣衛在。
還有那位傳說中的王仙師在。
王溟看在眼裡，唇角微微勾起。
這才是他想要的人間。
這才是人間至高統治者該做到的。
君者，當荷庇佑黎庶之責。
帝乙，你沒有選錯，帝辛也沒讓他失望。
王宮，御書房外。
內侍正要通報，王溟推門而入。
孔宣跟在身後，暗自咋舌：滿朝上下，敢在大王面前不通報就進門的，怕是只有老師一人了。
御書房內，帝辛端坐案前，聞仲、比干、商容分坐兩側。
案上堆滿了奏章輿圖，幾人正對著其中一幅指指點點，激烈討論著。
聽見門響，帝辛抬起頭。
他先是一怔，隨即霍然起身，大步迎上前來。
「仙師！」
那一聲呼喚里，有驚喜，有激動，還有找到主心骨的慶幸。
王溟看著他，眼中閃過欣慰。
不過短短數年，這孩子眉宇間的恐慌全然消失，已有了幾分真正的王者氣象。
「大王。」王溟拱手。
帝辛連忙扶住他的手：「仙師不必多禮！您來得正好，快看看這輿圖——」
他說著就要拉王溟去看輿圖，忽然想起什麼，又頓住腳步，朝孔宣點了點頭：「孔指揮使辛苦了。」
孔宣拱手：「臣分內之事。」
帝辛又看向聞仲幾人：「太師，丞相，商容大人，仙師既然到了，咱們重新議過！」
聞仲起身，朝王溟行禮：「師叔。」
比干、商容也紛紛見禮。
王溟擺了擺手，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幅輿圖上。
那是一幅西岐至朝歌的山川地勢圖，各處要塞、關隘、道路，標註得清清楚楚。
圖上用硃砂畫了數道箭頭，顯然是計劃的進攻路線。
「大王打算何時出兵？」
帝辛站在他身側，沉聲道：「糧草還需半月才能齊備。若一切順利，四十日後，大軍開拔。」
王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目光繼續在輿圖上掃過。
聞仲在旁補充：「師叔，大王已調集各路兵馬，共計百萬。先鋒五十萬，由老臣親率，先取西岐東面三關。其餘五十萬，分兩路，一路由黃飛虎統領，走北路；一路由鄧九公統領，走南路。三路合圍，直逼西岐。」
王溟聽著，這布局中規中矩，卻最穩妥。
他抬起頭，看向帝辛：「大王可知，這一仗，真正要防的是什麼？」
帝辛神色一凜，沉聲道：「闡教仙人。」
王溟點了點頭，負手而立。
「人間兵馬，由大王統帥；小聞仲乃沙場宿將，黃飛虎、鄧九公皆是能征善戰之輩。百萬大軍對西岐，本座不擔心。」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如水：「本座只擔心那些高高在上、全無臉面的闡教仙，會按捺不住，對人間大軍出手。」
「所以帝辛，你怕嗎？」
御書房內一片寂靜。
聞仲捋須不語，比干、商容面色凝重。
帝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畏懼，沒有遲疑，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坦然，以及深埋眼底的、壓抑多年的怒意。
「仙師，這個問題，寡人想過無數次。」
他走回案前，負手而立，望向窗外。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王宮的琉璃瓦上，也照在朝歌城的每一個角落。
「寡人小時候，父皇教寡人讀書，有一篇《湯誓》。」
「『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那時候寡人不明白，為什麼百姓寧可和太陽同歸於盡，也不願再活下去。」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王溟。
「後來寡人明白了。因為活不下去的時候，死反而是解脫，是反抗，是對這不公世道，最後也是最烈的抗爭。」
「西岐那些被屠的村子，那些被擄走的青壯，那些被充入軍營的女子……他們，此刻便是活不下去了。」
他的聲音漸漸沉了下去，卻字字如鐵，砸在每一個人心上：「所以這一仗，他們不是想打嗎，那寡人就遂了他們的意思，同樣的這一丈寡人也必須打！」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不是為了大商的江山，不是因為姬昌自詡的那個狗屁天命，更不是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畢竟我帝辛，從來不信什麼天命。」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迸發出灼人的光芒：「若天道當真公平，父王被魔物下咒毒害、在痛苦中煎熬數年而死的時候，天道在哪？！」
「人間連年災禍，百姓易子而食、屍骨遍野的時候，天道在哪？！」
「寡人當年被那淫邪聖人操控神智、淪為傀儡、險些鑄成大錯、日夜掙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時候，天道又在哪？！」
一連三問，如驚雷炸響，震得御書房內眾人心神俱顫。
聞仲垂下眼帘，握著玉笏的手微微發抖。
比乾眼眶泛紅，死死咬著牙關。
商容深深低下頭，肩頭輕顫。
帝辛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那雙年輕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壓抑了太久的怒火。
可他並沒有失控。
待看清孔宣的面容，他渾身一震，連忙單膝跪地：「屬下參見孔指揮使！」
身後甲士齊刷刷跪倒一片。
孔宣微微頷首：「起來吧。大王可在宮中？」
校尉起身，恭敬道：「回指揮使，大王正在御書房，聞太師、比干丞相、商容大人皆在。指揮使離開這些時日，大王每日都要問上好幾遍。」
他說話間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孔宣身旁那位氣度沉凝的青年男子。
此人能與孔指揮使並肩而行，且孔指揮使明顯落後半步，身份必然非同小可。
可他值守多年，從未見過此人。
王溟神色如常，神識一掃整個朝歌落入識海。
街道上，已是一派肅殺。
一隊隊甲士持戈巡行，腳步整齊劃一；糧草輜重的車輛絡繹不絕，往城西大營方向而去；各處鐵匠鋪里叮噹作響，日夜不停地趕製兵器盔甲；就連街邊的孩童，都不再嬉戲打鬧，只是睜著好奇的眼睛，看著這些來來往往的大人。
但肅殺外，更多的是一種秩序。
沒有慌亂，沒有逃難，沒有趁火打劫的宵小。
每一個朝歌百姓的臉上，雖有緊張，卻無驚恐。
因為他們知道，大王在。
太師在。
錦衣衛在。
還有那位傳說中的王仙師在。
王溟看在眼裡，唇角微微勾起。
這才是他想要的人間。
這才是人間至高統治者該做到的。
君者，當荷庇佑黎庶之責。
帝乙，你沒有選錯，帝辛也沒讓他失望。
王宮，御書房外。
內侍正要通報，王溟推門而入。
孔宣跟在身後，暗自咋舌：滿朝上下，敢在大王面前不通報就進門的，怕是只有老師一人了。
御書房內，帝辛端坐案前，聞仲、比干、商容分坐兩側。
案上堆滿了奏章輿圖，幾人正對著其中一幅指指點點，激烈討論著。
聽見門響，帝辛抬起頭。
他先是一怔，隨即霍然起身，大步迎上前來。
「仙師！」
那一聲呼喚里，有驚喜，有激動，還有找到主心骨的慶幸。
王溟看著他，眼中閃過欣慰。
不過短短數年，這孩子眉宇間的恐慌全然消失，已有了幾分真正的王者氣象。
「大王。」王溟拱手。
帝辛連忙扶住他的手：「仙師不必多禮！您來得正好，快看看這輿圖——」
他說著就要拉王溟去看輿圖，忽然想起什麼，又頓住腳步，朝孔宣點了點頭：「孔指揮使辛苦了。」
孔宣拱手：「臣分內之事。」
帝辛又看向聞仲幾人：「太師，丞相，商容大人，仙師既然到了，咱們重新議過！」
聞仲起身，朝王溟行禮：「師叔。」
比干、商容也紛紛見禮。
王溟擺了擺手，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幅輿圖上。
那是一幅西岐至朝歌的山川地勢圖，各處要塞、關隘、道路，標註得清清楚楚。
圖上用硃砂畫了數道箭頭，顯然是計劃的進攻路線。
「大王打算何時出兵？」
帝辛站在他身側，沉聲道：「糧草還需半月才能齊備。若一切順利，四十日後，大軍開拔。」
王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目光繼續在輿圖上掃過。
聞仲在旁補充：「師叔，大王已調集各路兵馬，共計百萬。先鋒五十萬，由老臣親率，先取西岐東面三關。其餘五十萬，分兩路，一路由黃飛虎統領，走北路；一路由鄧九公統領，走南路。三路合圍，直逼西岐。」
王溟聽著，這布局中規中矩，卻最穩妥。
他抬起頭，看向帝辛：「大王可知，這一仗，真正要防的是什麼？」
帝辛神色一凜，沉聲道：「闡教仙人。」
王溟點了點頭，負手而立。
「人間兵馬，由大王統帥；小聞仲乃沙場宿將，黃飛虎、鄧九公皆是能征善戰之輩。百萬大軍對西岐，本座不擔心。」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如水：「本座只擔心那些高高在上、全無臉面的闡教仙，會按捺不住，對人間大軍出手。」
「所以帝辛，你怕嗎？」
御書房內一片寂靜。
聞仲捋須不語，比干、商容面色凝重。
帝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畏懼，沒有遲疑，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坦然，以及深埋眼底的、壓抑多年的怒意。
「仙師，這個問題，寡人想過無數次。」
他走回案前，負手而立，望向窗外。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王宮的琉璃瓦上，也照在朝歌城的每一個角落。
「寡人小時候，父皇教寡人讀書，有一篇《湯誓》。」
「『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那時候寡人不明白，為什麼百姓寧可和太陽同歸於盡，也不願再活下去。」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王溟。
「後來寡人明白了。因為活不下去的時候，死反而是解脫，是反抗，是對這不公世道，最後也是最烈的抗爭。」
「西岐那些被屠的村子，那些被擄走的青壯，那些被充入軍營的女子……他們，此刻便是活不下去了。」
他的聲音漸漸沉了下去，卻字字如鐵，砸在每一個人心上：「所以這一仗，他們不是想打嗎，那寡人就遂了他們的意思，同樣的這一丈寡人也必須打！」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不是為了大商的江山，不是因為姬昌自詡的那個狗屁天命，更不是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畢竟我帝辛，從來不信什麼天命。」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迸發出灼人的光芒：「若天道當真公平，父王被魔物下咒毒害、在痛苦中煎熬數年而死的時候，天道在哪？！」
「人間連年災禍，百姓易子而食、屍骨遍野的時候，天道在哪？！」
「寡人當年被那淫邪聖人操控神智、淪為傀儡、險些鑄成大錯、日夜掙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時候，天道又在哪？！」
一連三問，如驚雷炸響，震得御書房內眾人心神俱顫。
聞仲垂下眼帘，握著玉笏的手微微發抖。
比乾眼眶泛紅，死死咬著牙關。
商容深深低下頭，肩頭輕顫。
帝辛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那雙年輕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壓抑了太久的怒火。
可他並沒有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