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心寒
姜子牙如遭雷擊，怔在原地。
「老朽去問，官府的人說是遷走了。可遷去哪兒了？沒人知道……沒人知道啊……」
「老朽雖無能，但也不想讓同族淪落到那種境地啊。」
老者再也撐不住，跪倒在地，額頭觸地，泣不成聲。
身後那些女人，哭聲更大了。
姜子牙站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想起西岐城裡那些整齊的街道，那些規矩的攤販，那些千篇一律的笑容。
他想起姬昌那張慈和的臉，那句自信滿滿的「比朝歌強上百倍」。
強上百倍？
強在哪裡？
強在那些笑容嗎？
可那些笑容，究竟是用什麼換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錢。
那是離開朝歌時，宋異人大哥硬塞的盤纏。
他數都沒數，全部塞進老者手裡。
老者愣住了，低頭看著手裡突然多出來的銀錢，渾濁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這……」
姜子牙溫聲道：「老人家，這些應該夠你們足額交稅了。拿著，千萬別推辭。」
老者捧著那些銀錢，雙手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身後那些婦人看見這一幕，齊齊跪在姜子牙面前。
「恩公！恩公！」
「老天爺開眼了！」
「我們……我們有救了！」
她們紛紛跪爬過來，想要磕頭，想要抓住姜子牙的衣角，想要說些什麼來表達此刻的感激。
那老者更是老淚縱橫，膝行向前，就要給姜子牙磕頭：「恩公！您……您是我全村的恩人！老朽給您磕頭了！」
姜子牙連忙扶住他，不讓他磕下去。
「老人家，萬萬不可。」
他站起身，看了看那些淚流滿面的婦人，又看了看那簡陋的香案，心中五味雜陳。
他深吸一口氣，朝眾人拱了拱手：「諸位保重。」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晃，已消失不見。
原地只剩下一陣微風，捲起幾片落葉。
那些婦人愣住了，瞪大眼睛看著空蕩蕩的原地。
「神……神仙？」
一個年輕女子顫聲道。
那老者怔怔地看著姜子牙消失的地方，忽然跪倒在地，額頭觸地，老淚縱橫：「神仙顯靈！神仙顯靈啊！」
身後那些婦人，也紛紛跪下，朝著姜子牙消失的方向拼命磕頭。
「神仙保佑！」
「多謝神仙救命之恩！」
整整一夜，姜子牙沒有回城。
他用縱地金光術走了數個西岐城周圍的小村落。
每到一處，他都用留影石悄悄記錄。
他看見了什麼？
他看見了被搜颳得乾乾淨淨的糧倉。
看見了只剩老人和孩子的空蕩村落。
看見了被押走時哭喊掙扎的年輕男女。
看見了那些「消失」的村子，人去屋空，只剩被拆卸一空的屋舍。
他還看到一隊隊甲士，押著滿載的糧車，浩浩蕩蕩往西岐城方向而去。
那些甲士身上的盔甲，鋥亮如新；那些糧車上的糧食，堆得冒尖。
而押送糧車的甲士身後，是那些跪在路邊、眼睜睜看著糧食被拉走的村民。
他們的眼神，姜子牙一輩子忘不了。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麻木。
一種被榨乾所有、絕望的麻木。
姜子牙站在暗處，將這一切都收入留影石。
他的手在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他想起崑崙山上，師尊說天命在西岐。
天命所歸？
這就是天命所歸？
他深吸一口氣，收起留影石。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崑崙山的方向。
這些東西，他必須讓師門知道。
必須。
天色微明，姜子牙悄悄回到府邸。
他收起遁光，推開房門，腳步忽然一頓。
房間內，燭火通明。
榻上那個假身，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碎裂的青光。
那是法術被強行破除後殘留的痕跡。
一道人負手而立，背對著他。
那人身著玄色道袍，周身氣息沉凝如山，正是廣成子。
姜子牙心頭一喜，快步上前：「廣成子師兄！您來得正好，我正有事要稟告師——」
話沒說完，他愣住了。
因為廣成子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冷得像九幽寒冰。
「姜師弟。」廣成子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昨夜你去了哪裡？」
姜子牙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本以為見到師兄，可以將這一夜的發現盡數相告，可以讓師門知道西岐這「天命所歸」背後的真相。
更期望師門能重新考慮。
可廣成子這態度，令他心頭一沉。
「我……」姜子牙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穩下來，「師兄，我昨夜出城去看了看。我發現了一些事情，很重要的事情，必須稟告師尊。」
「我知道你發現了什麼。」
廣成子打斷他。
姜子牙愣住了。
廣成子看著他，目光有無奈，有警告，還有威脅。
「姜師弟，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能瞞得過誰？」他語氣冰冷，沒有半點在崑山時的溫和，「自你施展縱地金光術離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那個假身，騙得了凡人，騙不了我。」
他抬手一揮。
榻上那堆碎裂的青光徹底消散，連痕跡都不剩。
姜子牙心頭一凜。
「你去了哪些村子，看到了什麼，拍了什麼我都知曉。」
姜子牙怔怔看著他，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師兄……」他聲音沙啞，「既然你知道，那你應該也看到了那些百姓……他們過得是什麼日子！那些消失的村子，那些被押走的年輕男女……師兄，這些事，莫非師門都知道？」
廣成子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看著姜子牙。
可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讓人心寒。
姜子牙上前一步，急聲道：「師兄！那些村民說，去年隔壁村沒有交夠糧稅，一夜之間全部消失！我去看過那個村子，人去屋空，什麼都沒剩！還有那些押糧的甲士，那些跪在路邊的百姓……師兄，這難道就是天命所歸嗎？」
「夠了！」
廣成子一聲冷喝，打斷姜子牙，震得姜子牙心神一顫。
廣成子懶得再和他廢話，上前一步，周身氣息如山嶽般壓下：「姜師弟，你太讓為師門失望了。」
姜子牙渾身一震。
「老朽去問，官府的人說是遷走了。可遷去哪兒了？沒人知道……沒人知道啊……」
「老朽雖無能，但也不想讓同族淪落到那種境地啊。」
老者再也撐不住，跪倒在地，額頭觸地，泣不成聲。
身後那些女人，哭聲更大了。
姜子牙站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想起西岐城裡那些整齊的街道，那些規矩的攤販，那些千篇一律的笑容。
他想起姬昌那張慈和的臉，那句自信滿滿的「比朝歌強上百倍」。
強上百倍？
強在哪裡？
強在那些笑容嗎？
可那些笑容，究竟是用什麼換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錢。
那是離開朝歌時，宋異人大哥硬塞的盤纏。
他數都沒數，全部塞進老者手裡。
老者愣住了，低頭看著手裡突然多出來的銀錢，渾濁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這……」
姜子牙溫聲道：「老人家，這些應該夠你們足額交稅了。拿著，千萬別推辭。」
老者捧著那些銀錢，雙手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身後那些婦人看見這一幕，齊齊跪在姜子牙面前。
「恩公！恩公！」
「老天爺開眼了！」
「我們……我們有救了！」
她們紛紛跪爬過來，想要磕頭，想要抓住姜子牙的衣角，想要說些什麼來表達此刻的感激。
那老者更是老淚縱橫，膝行向前，就要給姜子牙磕頭：「恩公！您……您是我全村的恩人！老朽給您磕頭了！」
姜子牙連忙扶住他，不讓他磕下去。
「老人家，萬萬不可。」
他站起身，看了看那些淚流滿面的婦人，又看了看那簡陋的香案，心中五味雜陳。
他深吸一口氣，朝眾人拱了拱手：「諸位保重。」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晃，已消失不見。
原地只剩下一陣微風，捲起幾片落葉。
那些婦人愣住了，瞪大眼睛看著空蕩蕩的原地。
「神……神仙？」
一個年輕女子顫聲道。
那老者怔怔地看著姜子牙消失的地方，忽然跪倒在地，額頭觸地，老淚縱橫：「神仙顯靈！神仙顯靈啊！」
身後那些婦人，也紛紛跪下，朝著姜子牙消失的方向拼命磕頭。
「神仙保佑！」
「多謝神仙救命之恩！」
整整一夜，姜子牙沒有回城。
他用縱地金光術走了數個西岐城周圍的小村落。
每到一處，他都用留影石悄悄記錄。
他看見了什麼？
他看見了被搜颳得乾乾淨淨的糧倉。
看見了只剩老人和孩子的空蕩村落。
看見了被押走時哭喊掙扎的年輕男女。
看見了那些「消失」的村子，人去屋空，只剩被拆卸一空的屋舍。
他還看到一隊隊甲士，押著滿載的糧車，浩浩蕩蕩往西岐城方向而去。
那些甲士身上的盔甲，鋥亮如新；那些糧車上的糧食，堆得冒尖。
而押送糧車的甲士身後，是那些跪在路邊、眼睜睜看著糧食被拉走的村民。
他們的眼神，姜子牙一輩子忘不了。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麻木。
一種被榨乾所有、絕望的麻木。
姜子牙站在暗處，將這一切都收入留影石。
他的手在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他想起崑崙山上，師尊說天命在西岐。
天命所歸？
這就是天命所歸？
他深吸一口氣，收起留影石。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崑崙山的方向。
這些東西，他必須讓師門知道。
必須。
天色微明，姜子牙悄悄回到府邸。
他收起遁光，推開房門，腳步忽然一頓。
房間內，燭火通明。
榻上那個假身，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碎裂的青光。
那是法術被強行破除後殘留的痕跡。
一道人負手而立，背對著他。
那人身著玄色道袍，周身氣息沉凝如山，正是廣成子。
姜子牙心頭一喜，快步上前：「廣成子師兄！您來得正好，我正有事要稟告師——」
話沒說完，他愣住了。
因為廣成子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冷得像九幽寒冰。
「姜師弟。」廣成子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昨夜你去了哪裡？」
姜子牙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本以為見到師兄，可以將這一夜的發現盡數相告，可以讓師門知道西岐這「天命所歸」背後的真相。
更期望師門能重新考慮。
可廣成子這態度，令他心頭一沉。
「我……」姜子牙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穩下來，「師兄，我昨夜出城去看了看。我發現了一些事情，很重要的事情，必須稟告師尊。」
「我知道你發現了什麼。」
廣成子打斷他。
姜子牙愣住了。
廣成子看著他，目光有無奈，有警告，還有威脅。
「姜師弟，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能瞞得過誰？」他語氣冰冷，沒有半點在崑山時的溫和，「自你施展縱地金光術離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那個假身，騙得了凡人，騙不了我。」
他抬手一揮。
榻上那堆碎裂的青光徹底消散，連痕跡都不剩。
姜子牙心頭一凜。
「你去了哪些村子，看到了什麼，拍了什麼我都知曉。」
姜子牙怔怔看著他，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師兄……」他聲音沙啞，「既然你知道，那你應該也看到了那些百姓……他們過得是什麼日子！那些消失的村子，那些被押走的年輕男女……師兄，這些事，莫非師門都知道？」
廣成子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看著姜子牙。
可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讓人心寒。
姜子牙上前一步，急聲道：「師兄！那些村民說，去年隔壁村沒有交夠糧稅，一夜之間全部消失！我去看過那個村子，人去屋空，什麼都沒剩！還有那些押糧的甲士，那些跪在路邊的百姓……師兄，這難道就是天命所歸嗎？」
「夠了！」
廣成子一聲冷喝，打斷姜子牙，震得姜子牙心神一顫。
廣成子懶得再和他廢話，上前一步，周身氣息如山嶽般壓下：「姜師弟，你太讓為師門失望了。」
姜子牙渾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