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三重臣叩宮門覲見
夜半三更。
皇宮寢殿，檀香繚繞。
侍女內侍小心翼翼，低頭屏氣。
趙官家床榻上輾轉反側，掙扎著坐起身，又緩緩躺下，遲遲無法安穩入睡。
表情略微有些痛苦，眼睛望著床榻帷幔，流露出無奈，淒涼之色。
「官家，可是有不適？」守在床榻旁邊燈台的內侍，不由謹慎的詢問。
可他的詢問仿佛觸發了趙官家禁忌般，頓時引來不善的回應。
「朕無不適！朕好的很……」
內侍被嚇得當場跪地，「噗通」跪地聲於殿內清晰可聞。
其他宮女，內侍，也連忙接連跪地。
把腦袋死死按在地面上，不敢抬頭，不敢喘大氣。
最先跪在地上的內侍，早已是汗珠豆大。
整個人抖如篩糠，如同摸了電線。
而接連跪地聲，非但沒有求饒作用，反而引得趙官家更加煩躁。
「都給朕出去，朕要安靜！」
「可是……」
「出去！」
一道呵斥。
所有內侍宮女被嚇得全身一顫，猶豫片刻後，只能不顧規矩，硬著頭皮離開寢殿。
片刻後，周遭寂靜無聲。
然而趙官家心情卻是沒有平復，愈發變得煩躁。
又是輾轉反側，又是坐起躺下，還是無法安穩入睡。
就在這個時候，寢殿內再次傳來動靜。
先是開門聲，然後是一串腳步。
雖然聲音很小到微不可察，但還是被精神高度集中敏感的趙官家，給聽的一清二楚。
他皺起眉頭，再也克制不住煩躁引發的不悅，質問道：「就不能讓朕安靜點嗎？」
「官家……奴婢……」
聽到是多公公的聲音，趙官家脾氣收斂了些許，隨後從床榻上坐起身，打斷解釋，說道：「朕無法入眠，量還是要加大！」
多公公頓時表情一變，連忙道：「可是劑量已經最大，若是再加大……」
趙官家嘆息一聲，「朕只想能舒服些！」
「那奴婢明日去問詢一下太醫，確認沒問題在給您安排！」
「嗯……」
趙官家點了下頭，又是一聲嘆息，重新躺回床榻。聲音疲憊道：「退下吧！」
得到老皇帝命令，多公公沒有馬上離去，而是駐足於原地。
最近這段時間，老皇帝易躁易怒，尤其是到了晚上。
以往根本不在意的小事兒，現在都會成為趙官家爆發的引線。
仁德在煩躁下，早已蕩然無存。
最近些許時日的晚間，趙官家因怒都杖斃了兩名內侍。
這在以往是根本不敢想，不可能出現的事情。
人不像貓，就只有一條命。
他雖然是內侍之首，趙官家的心腹，可不代表在趙官家惱怒下，能例外不被處罰。
猶豫片刻之後，最後想著三位重臣，最終還是決定開口稟明：
「官家，宮門禁軍統領來報，內閣歐陽修，三司王安石，御史台鄭演，叩宮門請求覲見！」
趙官家並未惱怒，重新掙扎著坐起身，「可曾言明何事覲見？」
多公公小心翼翼的回答：「並未言明，只說要面見官家！」
既然未曾言明，那就不是急事……趙官家思索片刻，開口道：
「明日就是大朝會，派人轉達給他們，就說朕乏了要休息，有事明日朝會在陳奏！」
「奴婢遵命！」
「下去！朕要安靜！」
多公公連忙躡手躡腳走出寢殿，輕手輕腳關上殿門，就怕發出半點聲音，引發趙官家不悅因而自己被集火。
他年紀也四十多了，可比不上那些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別說扛二十庭仗才煙氣，估計五記庭仗他就得見太爺。
想想自家曾經也是詩書傳家，到了自己這一輩不僅僅敗家，還絕了後。
他覺得見太爺的事情，還是得往後拖一拖。
爭取再多活個十年八年，也能晚點下去給太爺添堵。
從寢宮出來以後，他找到等候命令的禁軍將領，轉達了趙官家的決定。
禁軍將領飛速小跑著離去。
望著其離去背影，多公公不由搖了搖頭，心說伴君如伴虎，自己得更加小心謹慎……
從這次趙官家的決定，就能夠看得出來。
現在的趙官家，已經不是從前的趙官家了。
以往的趙官家雖然瞻前顧後，猶猶豫豫，耳根子軟，辦事沒有魄力，算不上真正的明君。
但也絕對是勤政愛民，對朝政，朝臣，從來不會有半點怠慢。
尤其是碰上朝臣有事覲見的時候，就算再困再疲憊，心情再不好，也會整理好脾氣接見朝臣。
哪怕當年的汴梁府府尹，包青天包大人因情緒激動，把口水噴在趙官家臉上，趙官家也只是擦一擦，連打斷都沒有，始終保持傾聽。
今天歐陽修，王安石，鄭演，三位朝中重臣深夜求見的事情，要是放在往日……
趙官家就算正連接著嬪妃，都會斷聯更衣，馬上接見三名朝臣。
哪裡會拒絕見面，要他們朝會陳奏？
再想想最近些許時日，那些被杖斃的內侍，以及趙官家的情況……
多公公覺得自己也得研究謀後路了。
像他這樣的身份，在皇宮裡面生存長久，必須的時刻三思。
思危，思退，思變，他不敢奢求思變，但也需要思退了，否則日後只會留著礙眼……
……
承天門外。
三輛馬車被馬夫穩穩停著。
歐陽修，王安石，鄭演，三人則是下車聚在一起，等待著趙官家的接見。
在狀元樓歐陽修確定考題真偽，第一時間就想要進宮稟明趙官家。
科舉舞弊絕不能姑息，必須要嚴查。
最後還是被老王給拉了下來，一陣勸說以後。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二人找到了新任御史台御史中丞，說明了情況請他調查國子監官員。
歐陽修倒是沒懷疑幾名主考，而是直接盯上了國子監。
鄭演下令御史台嚴查後，三人商量一番，最終還是決定先來匯報給趙官家。
只不過宮門已經落鎖，他們請求覲見，需要禁軍將領通報。
三人也無法安穩坐在馬車上，尤其是歐陽修，鄭演兩人，根本就坐不住。
所以在等待禁軍將領通報的時間，拉著王安石一起分析情況。
老王心知肚明咋回事，但不能明說，只能陪著他們瞎扯。
眼看著就開始不耐煩的時候。
禁軍將領沒回來，可來了御史台的官吏。
官吏不顧身著官袍該有的體面，直接縱馬狂奔而來。
在三人身邊不遠處，快速翻身下馬。
「中丞大人，禮部出大事了……」
皇宮寢殿，檀香繚繞。
侍女內侍小心翼翼，低頭屏氣。
趙官家床榻上輾轉反側，掙扎著坐起身，又緩緩躺下，遲遲無法安穩入睡。
表情略微有些痛苦，眼睛望著床榻帷幔，流露出無奈，淒涼之色。
「官家，可是有不適？」守在床榻旁邊燈台的內侍，不由謹慎的詢問。
可他的詢問仿佛觸發了趙官家禁忌般，頓時引來不善的回應。
「朕無不適！朕好的很……」
內侍被嚇得當場跪地，「噗通」跪地聲於殿內清晰可聞。
其他宮女，內侍，也連忙接連跪地。
把腦袋死死按在地面上，不敢抬頭，不敢喘大氣。
最先跪在地上的內侍，早已是汗珠豆大。
整個人抖如篩糠，如同摸了電線。
而接連跪地聲，非但沒有求饒作用，反而引得趙官家更加煩躁。
「都給朕出去，朕要安靜！」
「可是……」
「出去！」
一道呵斥。
所有內侍宮女被嚇得全身一顫，猶豫片刻後，只能不顧規矩，硬著頭皮離開寢殿。
片刻後，周遭寂靜無聲。
然而趙官家心情卻是沒有平復，愈發變得煩躁。
又是輾轉反側，又是坐起躺下，還是無法安穩入睡。
就在這個時候，寢殿內再次傳來動靜。
先是開門聲，然後是一串腳步。
雖然聲音很小到微不可察，但還是被精神高度集中敏感的趙官家，給聽的一清二楚。
他皺起眉頭，再也克制不住煩躁引發的不悅，質問道：「就不能讓朕安靜點嗎？」
「官家……奴婢……」
聽到是多公公的聲音，趙官家脾氣收斂了些許，隨後從床榻上坐起身，打斷解釋，說道：「朕無法入眠，量還是要加大！」
多公公頓時表情一變，連忙道：「可是劑量已經最大，若是再加大……」
趙官家嘆息一聲，「朕只想能舒服些！」
「那奴婢明日去問詢一下太醫，確認沒問題在給您安排！」
「嗯……」
趙官家點了下頭，又是一聲嘆息，重新躺回床榻。聲音疲憊道：「退下吧！」
得到老皇帝命令，多公公沒有馬上離去，而是駐足於原地。
最近這段時間，老皇帝易躁易怒，尤其是到了晚上。
以往根本不在意的小事兒，現在都會成為趙官家爆發的引線。
仁德在煩躁下，早已蕩然無存。
最近些許時日的晚間，趙官家因怒都杖斃了兩名內侍。
這在以往是根本不敢想，不可能出現的事情。
人不像貓，就只有一條命。
他雖然是內侍之首，趙官家的心腹，可不代表在趙官家惱怒下，能例外不被處罰。
猶豫片刻之後，最後想著三位重臣，最終還是決定開口稟明：
「官家，宮門禁軍統領來報，內閣歐陽修，三司王安石，御史台鄭演，叩宮門請求覲見！」
趙官家並未惱怒，重新掙扎著坐起身，「可曾言明何事覲見？」
多公公小心翼翼的回答：「並未言明，只說要面見官家！」
既然未曾言明，那就不是急事……趙官家思索片刻，開口道：
「明日就是大朝會，派人轉達給他們，就說朕乏了要休息，有事明日朝會在陳奏！」
「奴婢遵命！」
「下去！朕要安靜！」
多公公連忙躡手躡腳走出寢殿，輕手輕腳關上殿門，就怕發出半點聲音，引發趙官家不悅因而自己被集火。
他年紀也四十多了，可比不上那些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別說扛二十庭仗才煙氣，估計五記庭仗他就得見太爺。
想想自家曾經也是詩書傳家，到了自己這一輩不僅僅敗家，還絕了後。
他覺得見太爺的事情，還是得往後拖一拖。
爭取再多活個十年八年，也能晚點下去給太爺添堵。
從寢宮出來以後，他找到等候命令的禁軍將領，轉達了趙官家的決定。
禁軍將領飛速小跑著離去。
望著其離去背影，多公公不由搖了搖頭，心說伴君如伴虎，自己得更加小心謹慎……
從這次趙官家的決定，就能夠看得出來。
現在的趙官家，已經不是從前的趙官家了。
以往的趙官家雖然瞻前顧後，猶猶豫豫，耳根子軟，辦事沒有魄力，算不上真正的明君。
但也絕對是勤政愛民，對朝政，朝臣，從來不會有半點怠慢。
尤其是碰上朝臣有事覲見的時候，就算再困再疲憊，心情再不好，也會整理好脾氣接見朝臣。
哪怕當年的汴梁府府尹，包青天包大人因情緒激動，把口水噴在趙官家臉上，趙官家也只是擦一擦，連打斷都沒有，始終保持傾聽。
今天歐陽修，王安石，鄭演，三位朝中重臣深夜求見的事情，要是放在往日……
趙官家就算正連接著嬪妃，都會斷聯更衣，馬上接見三名朝臣。
哪裡會拒絕見面，要他們朝會陳奏？
再想想最近些許時日，那些被杖斃的內侍，以及趙官家的情況……
多公公覺得自己也得研究謀後路了。
像他這樣的身份，在皇宮裡面生存長久，必須的時刻三思。
思危，思退，思變，他不敢奢求思變，但也需要思退了，否則日後只會留著礙眼……
……
承天門外。
三輛馬車被馬夫穩穩停著。
歐陽修，王安石，鄭演，三人則是下車聚在一起，等待著趙官家的接見。
在狀元樓歐陽修確定考題真偽，第一時間就想要進宮稟明趙官家。
科舉舞弊絕不能姑息，必須要嚴查。
最後還是被老王給拉了下來，一陣勸說以後。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二人找到了新任御史台御史中丞，說明了情況請他調查國子監官員。
歐陽修倒是沒懷疑幾名主考，而是直接盯上了國子監。
鄭演下令御史台嚴查後，三人商量一番，最終還是決定先來匯報給趙官家。
只不過宮門已經落鎖，他們請求覲見，需要禁軍將領通報。
三人也無法安穩坐在馬車上，尤其是歐陽修，鄭演兩人，根本就坐不住。
所以在等待禁軍將領通報的時間，拉著王安石一起分析情況。
老王心知肚明咋回事，但不能明說，只能陪著他們瞎扯。
眼看著就開始不耐煩的時候。
禁軍將領沒回來，可來了御史台的官吏。
官吏不顧身著官袍該有的體面，直接縱馬狂奔而來。
在三人身邊不遠處，快速翻身下馬。
「中丞大人，禮部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