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國朝當以何賞？
剎那間。
殿內無比安靜。
除了趙官家在內，都停下了手中動作，像是喪屍扭頭一般，僵硬轉頭看向傳令兵。
趙官家得以藉機從太醫手下脫身。
拿著手中戰報，笑意那是根本控制不住的。
本來以為開疆拓土的機會擦肩而過，結果轉頭梅呈安就給他送來了大驚喜。
自太祖皇帝之後，太宗，真宗，以及他即位以來，大虞屢戰屢敗，屢敗屢慘敗的情況下，竟然完成了開疆拓土，復漢唐舊土的豐功偉績。
一個將近幾十年都在打敗仗，眼睜睜看著西夏登基無可奈何，勵精圖治搞變法失敗，又沒有親生子嗣，已經中風黃土埋到了眉毛的老皇帝來說，開疆拓土帶來的意義非比尋常。
營建新都，開疆拓土，復漢唐舊土，
兩樣功勞加起來，他已經超過了太宗，真宗。
說一句不客氣的，廟號最差都得是個宣宗打底，好一點都得來個憲宗，明宗。
史書以結果論成敗。
兩樣功勞，尤其是在開疆拓土的加持下，他身後之名絕對是只高不低。
只要能選個年輕有為的後世之君。
他在歷史上的評價，最差都能弄個盛世奠基人的名頭。
最最最關鍵，現在的大虞，不管是民間，還是朝堂，都被與北遼，西夏的戰事壓的喘不過氣。
悲觀，迷茫，恐慌。在朝堂，民間迅速蔓延，實在是太需要一場勝利來提振人心了。
趙官家大手一揮，下令道：「傳朕口諭，於承天殿大朝會，凡在京八品以上官員，必須到場參加，無故缺席者，貶官罰俸！」
……
半個時辰後。
承天門外，各級官員陸續抵達。
得力於傳令兵的宣揚，幾乎所有官員都得知了南梁拓土復漢唐嶺南故土的事情。
大部分文官士大夫，臉上都帶著笑容，得意之色盡顯。
他們不是帝師派江左系的官員，但梅呈安代表的可是士大夫。
但不耽誤在這件事情上高興。
梅呈安以文臣身份領兵，滅南梁開疆拓土，復漢唐舊土，給大虞所有文人都掙了個天大的臉面。
身為文臣士大夫，他們與有榮焉。
當然。
有人歡喜，那就有人愁。
比如陸陸續續抵達的武將勛貴，每個人都跟死了爹媽一樣。
臉上表情各異，心裏面跟被人餵了粑粑一樣。
梅呈安立下如此大功，給文臣士大夫掙了天大臉面。
可卻給他們武將勛貴帶來了一場不亞於地震的職場危機。
自大虞建國以來。
他們武將可從來沒有單獨領兵開疆拓土的功績。
且每次征戰沙場，都是以敗多勝少而收場。
如今梅呈安突然以文人士大夫上大分，完成了武將勛貴而無法完成的奇蹟。
這才是最讓他們破防的，因為梅呈安做到的，他們是真的做不到。
一萬兵馬南下，光速平定蠻部叛亂，收攏蠻部之兵南下，以五千兵全殲一萬南梁羽林，占據南梁都城。
收南梁番禺舊兵，守番禺，以兩千闖百里連營，俘虜南梁新帝蕭平南，俘虜六萬南梁勤王軍。
兩千俘虜六萬，這是什麼童話故事？
他們武將要是能做到如此戰績，他們能在雒陽橫著走。
霍去病都不配提鞋……
可是呢？
他們的最好戰績，竟然是踏馬小敗，損兵五千。
到底誰踏馬是職業武將？
武將吃敗仗，文官開疆拓土。
稍微有點常識的武將勛貴都知道，他們在朝堂上的生態位，隨著梅呈安開疆拓土會變得愈發尷尬。
但相比於他們只是未來處境擔憂，那士紳派就純粹是心態炸裂。
炸裂到都不能以破防形容。
破防還能掀桌子罵街發瘋發泄，而他們連發瘋都不行。
司馬光等人抵達承天門外時，明明恨不得破口大罵，恨不得掐死梅呈安。
但為了能跟士大夫合群，只能強忍心裡噁心擺出笑臉，違心說著吹捧的話。
努力不讓人看出強顏歡笑，還得裝出與有榮焉的模樣。
一個個努力維持微笑的來到自己位置站定，低頭剎那瞬間變臉，完全失去了笑容。
然而，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到別人臉上。
梅氏父子梅仲懷，梅呈禮，兩人抵達承天門外，瞬間就被官員們擁簇恭維。
各種道喜，道賀。
梅仲懷笑著拱手回應。
梅呈禮一言不發站在梅仲懷身後，身板挺得直直的。
幾名三品大員，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量，眼神中滿是滿意，時不時點頭。
梅呈禮被看的頓感後背發涼，總覺得這幾位大員不懷好意。
好在那幾位大員收回了目光，上前同自己老爹攀談。
結果梅呈禮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聽到了他們圖窮匕首見的發言。
「早就聽聞梅大人府上二公子一表人才，不知可定下婚事，可有婚配！在下府上正好有女年芳二八，尚未許人家……」
「梅大人，小女國色天香……」
「我女兒熟讀經史……」
「我嫁女不要彩禮！」
「我嫁女不僅不要彩禮，陪嫁……」
幾名官員當場就吵了起來。
一個個爭先恐後，恨不得大打出手。
他們都明白梅呈安立下如此功績，早就已經前途無量的未來，必然更加輝煌騰達。
把閨女嫁給他弟弟，對自己，對自家來說，那就是一步登天。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也就是梅呈安已經成婚，他們有點拉不下臉。
好歹自己也是三品大員，身披紫袍的士大夫，把閨女嫁給人家做妾，好說不好聽。
所以已經供職於翰林院的梅呈禮，就成了他們眼中最差的聯姻對象。
一個個恨不得拉著梅仲懷，當場定下婚約，敲定雙方親家的關係。
壞了！沖我來了！
梅呈禮看的心驚肉跳，突然想起了往昔揚州，心說雒陽官員士大夫還是沒有揚州那邊人實誠。
人家上趕著送女兒來做妾，主打一個沒有虛偽，就是為了攀附權貴……
「梅大人，小梅大人可否有納妾的心思？」
「我家閨女剛到了出閣的年紀，特別仰慕小梅大人，做妾不成做丫鬟都行……」
梅呈禮：「……」
梅仲懷：「……」
朝堂高官也這麼沒深沉嗎？
深沉？
臉面？
那玩意能升官還是能吃飯？
每個人沒有被世俗的約束，只有對進步的極致渴望。
本以為這就已經夠離譜的。
但梅仲懷，梅呈禮沒想到，還有更加離譜的。
比如有位從四品官員，梅仲懷在門下省的同僚，他一臉真誠的朝梅仲懷語重心長。
「仲懷兄，我家裡情況你是了解，家中長子一直未曾成婚，看別人家孩子都抱孫子，抱孫女，我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啊？」
梅仲懷：「所以？」
「所以您看看您家大縣主，可否考慮嫁人？」
「這……」
「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喜當爺，有個孫女抱！」
梅仲懷：「……」
梅呈禮：「……」
兩人看著這位滿眼真誠，只有對進……呸……對抱孫女渴望的官員，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的燕國地圖是不是有點太短了？
「當……」
好在宮典敲響，救了他們父子二人。
說實話他們差點沒抗住對方那熾熱的目光。
沒能把自家閨女，兒子推銷出去的眾官員，頗有些不舍的離開，來到自己位置上站定。
梅仲懷，梅呈禮，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都著實鬆了一口氣。
有的時候太過熱情也是一種壓力。
尤其是面對那些不僅熱情，還利用自己帝師派江左系官員的身份套近乎，那才是真的令人難以應對。
……
三聲宮典聲結束。
文武官員整理好著裝，手持笏板步入承天門，整整齊齊在承天殿上站定。
「官家到！」
「百官！拜……」
多公公聲音迴蕩於殿內。
趙官家滿面榮光健步如飛走入殿內。
人逢喜事精神爽，帝逢捷報百病消。
一番下拜行禮，趙官家落座於龍椅，對多公公抬手示意。
多公公心領神會，當即轉身對百官高呼，「禮畢！百官，起身……」
百官直起腰板，趙官家就迫不及待命人把戰報宣讀了一遍。
官員們雖然都已經知道梅呈安功績。
但聽到戰報具體內容後，還是止不住的震撼。
幾十萬大軍崩潰，偽帝蕭平南被擒，南梁戰神身死，嶺南之地盡收，南梁分裂……
一樁樁一件件……
光是想一想他們都覺得離譜。
朝堂上倒吸涼氣的聲音不絕於耳。
對朝臣反應，趙官家嘴角上揚，表示相當滿意，在多公公宣讀完戰報後，當即就是大手一揮。
「自太祖立國駕崩以來，國朝首次開疆拓土，收漢唐舊土。」
「梅卿以微弱之兵，滅南梁，致使分裂，先擒梁帝蕭道業，後擒梁帝蕭平南，破數十倍於己之敵，折南梁大將，安定南境，開疆千里。」
「實為朕之衛青，朕之霍去病……」
「赫赫戰功，國朝當以何賞？」
殿內無比安靜。
除了趙官家在內，都停下了手中動作，像是喪屍扭頭一般，僵硬轉頭看向傳令兵。
趙官家得以藉機從太醫手下脫身。
拿著手中戰報，笑意那是根本控制不住的。
本來以為開疆拓土的機會擦肩而過，結果轉頭梅呈安就給他送來了大驚喜。
自太祖皇帝之後，太宗，真宗，以及他即位以來，大虞屢戰屢敗，屢敗屢慘敗的情況下，竟然完成了開疆拓土，復漢唐舊土的豐功偉績。
一個將近幾十年都在打敗仗，眼睜睜看著西夏登基無可奈何，勵精圖治搞變法失敗，又沒有親生子嗣，已經中風黃土埋到了眉毛的老皇帝來說，開疆拓土帶來的意義非比尋常。
營建新都，開疆拓土，復漢唐舊土，
兩樣功勞加起來，他已經超過了太宗，真宗。
說一句不客氣的，廟號最差都得是個宣宗打底，好一點都得來個憲宗，明宗。
史書以結果論成敗。
兩樣功勞，尤其是在開疆拓土的加持下，他身後之名絕對是只高不低。
只要能選個年輕有為的後世之君。
他在歷史上的評價，最差都能弄個盛世奠基人的名頭。
最最最關鍵，現在的大虞，不管是民間，還是朝堂，都被與北遼，西夏的戰事壓的喘不過氣。
悲觀，迷茫，恐慌。在朝堂，民間迅速蔓延，實在是太需要一場勝利來提振人心了。
趙官家大手一揮，下令道：「傳朕口諭，於承天殿大朝會，凡在京八品以上官員，必須到場參加，無故缺席者，貶官罰俸！」
……
半個時辰後。
承天門外，各級官員陸續抵達。
得力於傳令兵的宣揚，幾乎所有官員都得知了南梁拓土復漢唐嶺南故土的事情。
大部分文官士大夫，臉上都帶著笑容，得意之色盡顯。
他們不是帝師派江左系的官員，但梅呈安代表的可是士大夫。
但不耽誤在這件事情上高興。
梅呈安以文臣身份領兵，滅南梁開疆拓土，復漢唐舊土，給大虞所有文人都掙了個天大的臉面。
身為文臣士大夫，他們與有榮焉。
當然。
有人歡喜，那就有人愁。
比如陸陸續續抵達的武將勛貴，每個人都跟死了爹媽一樣。
臉上表情各異，心裏面跟被人餵了粑粑一樣。
梅呈安立下如此大功，給文臣士大夫掙了天大臉面。
可卻給他們武將勛貴帶來了一場不亞於地震的職場危機。
自大虞建國以來。
他們武將可從來沒有單獨領兵開疆拓土的功績。
且每次征戰沙場，都是以敗多勝少而收場。
如今梅呈安突然以文人士大夫上大分，完成了武將勛貴而無法完成的奇蹟。
這才是最讓他們破防的，因為梅呈安做到的，他們是真的做不到。
一萬兵馬南下，光速平定蠻部叛亂，收攏蠻部之兵南下，以五千兵全殲一萬南梁羽林，占據南梁都城。
收南梁番禺舊兵，守番禺，以兩千闖百里連營，俘虜南梁新帝蕭平南，俘虜六萬南梁勤王軍。
兩千俘虜六萬，這是什麼童話故事？
他們武將要是能做到如此戰績，他們能在雒陽橫著走。
霍去病都不配提鞋……
可是呢？
他們的最好戰績，竟然是踏馬小敗，損兵五千。
到底誰踏馬是職業武將？
武將吃敗仗，文官開疆拓土。
稍微有點常識的武將勛貴都知道，他們在朝堂上的生態位，隨著梅呈安開疆拓土會變得愈發尷尬。
但相比於他們只是未來處境擔憂，那士紳派就純粹是心態炸裂。
炸裂到都不能以破防形容。
破防還能掀桌子罵街發瘋發泄，而他們連發瘋都不行。
司馬光等人抵達承天門外時，明明恨不得破口大罵，恨不得掐死梅呈安。
但為了能跟士大夫合群，只能強忍心裡噁心擺出笑臉，違心說著吹捧的話。
努力不讓人看出強顏歡笑，還得裝出與有榮焉的模樣。
一個個努力維持微笑的來到自己位置站定，低頭剎那瞬間變臉，完全失去了笑容。
然而，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到別人臉上。
梅氏父子梅仲懷，梅呈禮，兩人抵達承天門外，瞬間就被官員們擁簇恭維。
各種道喜，道賀。
梅仲懷笑著拱手回應。
梅呈禮一言不發站在梅仲懷身後，身板挺得直直的。
幾名三品大員，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量，眼神中滿是滿意，時不時點頭。
梅呈禮被看的頓感後背發涼，總覺得這幾位大員不懷好意。
好在那幾位大員收回了目光，上前同自己老爹攀談。
結果梅呈禮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聽到了他們圖窮匕首見的發言。
「早就聽聞梅大人府上二公子一表人才，不知可定下婚事，可有婚配！在下府上正好有女年芳二八，尚未許人家……」
「梅大人，小女國色天香……」
「我女兒熟讀經史……」
「我嫁女不要彩禮！」
「我嫁女不僅不要彩禮，陪嫁……」
幾名官員當場就吵了起來。
一個個爭先恐後，恨不得大打出手。
他們都明白梅呈安立下如此功績，早就已經前途無量的未來，必然更加輝煌騰達。
把閨女嫁給他弟弟，對自己，對自家來說，那就是一步登天。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也就是梅呈安已經成婚，他們有點拉不下臉。
好歹自己也是三品大員，身披紫袍的士大夫，把閨女嫁給人家做妾，好說不好聽。
所以已經供職於翰林院的梅呈禮，就成了他們眼中最差的聯姻對象。
一個個恨不得拉著梅仲懷，當場定下婚約，敲定雙方親家的關係。
壞了！沖我來了！
梅呈禮看的心驚肉跳，突然想起了往昔揚州，心說雒陽官員士大夫還是沒有揚州那邊人實誠。
人家上趕著送女兒來做妾，主打一個沒有虛偽，就是為了攀附權貴……
「梅大人，小梅大人可否有納妾的心思？」
「我家閨女剛到了出閣的年紀，特別仰慕小梅大人，做妾不成做丫鬟都行……」
梅呈禮：「……」
梅仲懷：「……」
朝堂高官也這麼沒深沉嗎？
深沉？
臉面？
那玩意能升官還是能吃飯？
每個人沒有被世俗的約束，只有對進步的極致渴望。
本以為這就已經夠離譜的。
但梅仲懷，梅呈禮沒想到，還有更加離譜的。
比如有位從四品官員，梅仲懷在門下省的同僚，他一臉真誠的朝梅仲懷語重心長。
「仲懷兄，我家裡情況你是了解，家中長子一直未曾成婚，看別人家孩子都抱孫子，抱孫女，我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啊？」
梅仲懷：「所以？」
「所以您看看您家大縣主，可否考慮嫁人？」
「這……」
「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喜當爺，有個孫女抱！」
梅仲懷：「……」
梅呈禮：「……」
兩人看著這位滿眼真誠，只有對進……呸……對抱孫女渴望的官員，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的燕國地圖是不是有點太短了？
「當……」
好在宮典敲響，救了他們父子二人。
說實話他們差點沒抗住對方那熾熱的目光。
沒能把自家閨女，兒子推銷出去的眾官員，頗有些不舍的離開，來到自己位置上站定。
梅仲懷，梅呈禮，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都著實鬆了一口氣。
有的時候太過熱情也是一種壓力。
尤其是面對那些不僅熱情，還利用自己帝師派江左系官員的身份套近乎，那才是真的令人難以應對。
……
三聲宮典聲結束。
文武官員整理好著裝，手持笏板步入承天門，整整齊齊在承天殿上站定。
「官家到！」
「百官！拜……」
多公公聲音迴蕩於殿內。
趙官家滿面榮光健步如飛走入殿內。
人逢喜事精神爽，帝逢捷報百病消。
一番下拜行禮，趙官家落座於龍椅，對多公公抬手示意。
多公公心領神會，當即轉身對百官高呼，「禮畢！百官，起身……」
百官直起腰板，趙官家就迫不及待命人把戰報宣讀了一遍。
官員們雖然都已經知道梅呈安功績。
但聽到戰報具體內容後，還是止不住的震撼。
幾十萬大軍崩潰，偽帝蕭平南被擒，南梁戰神身死，嶺南之地盡收，南梁分裂……
一樁樁一件件……
光是想一想他們都覺得離譜。
朝堂上倒吸涼氣的聲音不絕於耳。
對朝臣反應，趙官家嘴角上揚，表示相當滿意，在多公公宣讀完戰報後，當即就是大手一揮。
「自太祖立國駕崩以來，國朝首次開疆拓土，收漢唐舊土。」
「梅卿以微弱之兵，滅南梁，致使分裂，先擒梁帝蕭道業，後擒梁帝蕭平南，破數十倍於己之敵，折南梁大將，安定南境，開疆千里。」
「實為朕之衛青，朕之霍去病……」
「赫赫戰功，國朝當以何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