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護犢子從來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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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會結束。

  武將勛貴們臉色陰沉走出宣政殿。

  幾名同邢國公,鎮遠侯關係較近的勛貴,攙扶著腿軟的兩人一同離開。

  而定國公曹青臉色鐵青走到韓易,晏章兩人身邊,「韓首輔,晏閣老,你們這是要陪著你們徒孫一條路走到黑了!」

  「轉告梅呈安那小子,天黑路遠走路小心!」

  赤裸裸的威脅!

  顯然定國公曹青被氣急了!

  無戰時他們這些武將勛貴手中掌握的實權,還比不上邊將派。

  僅有的那點實權就是漕運,水軍,結果現在還都雞飛蛋打……

  就算曹青定力再好,也有點破防了!

  韓易,晏章,兩人都是臉色一凝。

  威脅他可以,但威脅寶貝學生……

  晏章直接急了,陰沉著臉就要上前,但被快一步的韓易抬手阻攔。

  然後韓易面無表情的掃向定國公,聲音無比冰冷刺骨,但語氣卻輕飄飄的。

  「士大夫精通兵法者不在少數,統兵能戰者也不是非勛貴不可……」

  一句話如冰水迎著頭潑下,讓定國公瞬間清醒,冷靜了下來。

  看似輕飄飄的一句話,分量卻重的出奇,遠超普通的警告,一番話幾乎等於掀桌子。

  勛貴的作用就是領兵打仗,可要是領兵打仗都不需要他們,他們就徹底沒了用處。

  沒了用處的武將勛貴,就會成為趙官家眼中,混吃等死吃白飯消耗朝堂財政的存在。

  真到了那個時候……

  歷朝歷代朝堂從不養無用之人。

  他們這些勛貴將面臨的就是榮華富貴盡失。

  曹青眼神凝重的盯著韓易,聲音低沉,「若真是如此,就不怕引得官家猜忌嗎?」

  文官士大夫之所以受趙官家信任,不被猜忌,恰恰就是因為沒有兵權。

  話說的難聽一點,就是文官士大夫翻了天,也就是動動嘴皮子。

  手裡沒有兵權別想成事。

  但士大夫掀桌子,徹底代替勛貴徵戰,文武皆由士大夫掌權。

  以趙官家的性格,必然就該睡不著了!

  當今趙官家雖然寬仁,對宮中宦官宮女都能和氣,甚至會因為怕他們受責罰,而強忍著口渴。

  但做皇帝該有的猜忌一點不少,再寬仁依舊是孤家寡人。

  想當初的狄青,戰場上壓制西夏,戰功赫赫,但依舊受到猜忌。

  功勞過大之後,趙官家就開始坐不住,打壓調任手段頻出。

  以其功勞最差也能封賞個世襲罔替的侯爺。

  但最終只封了個武襄公,還是死後進行追封的。

  當然這裡面有他們勛貴派不接納狄青,覺得他是邊疆小卒出身,看不得這位大將出風頭,背後使壞狄青的原因。

  可范仲淹就徹底體現了趙官家的猜忌之心。

  范仲淹主持變法失敗,除了變法太激進引起眾怒,趙官家要平息各方的妥協。

  最重要的因素還有范仲淹掌兵,時任樞密院副使,能掌控兵權。

  被保守派抓住這點猛攻構陷,引起了趙官家的猜忌。

  最終……

  道理韓易自然也明白。

  這位是為何士大夫可掌兵者不計其數,但始終沒有徹底打壓武將,從而徹底以文治武的原因。

  有的時候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要留有餘地。

  「真到了徒孫被傷,性命有礙,是非對錯官家猜忌,自是無心考慮……」

  韓易冷冰冰的回答,「寧國公,我韓易自幼膽小,今日你講了這番話,我自是會夜不能寐!」

  「所以您最好期待我徒孫順風順水,要是他稍有差池,別管和你們勛貴有沒有關係,都會算在你們頭上一份!」

  ……定國公曹青被噎了一下,猛的瞪大眼睛,激動道:「大相公,你還講不講理了?」

  「江左系帝師派傳承百年,護犢子是派系傳統,從來不講道理!」


  韓易留下一句,帶著晏章轉身離去。

  只留曹青在原地凌亂,氣的恨不得大嘴巴抽自己多嘴。

  非得跑來威脅兩句,對韓易打兩句嘴炮,這下可倒好,直接被韓易給黑上了……

  日後不僅僅不能對梅呈安下手,還得特別安排人給梅呈安護衛。

  他要是出了事兒,別管是不是他們下手,依著帝師派護犢子的傳承,最遭殃的就是他們。

  曹青可不敢賭曾經為了官家學生,差點線下真實密謀宮變弄死劉太后的韓易會虛張聲勢。

  也就是劉太后見勢不妙,要不然宮變肯定得整出來。

  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韓易帶著偷偷出宮的趙官家,到了他的定國公府,把從皇宮劉太后手裡偷出來的虎符,轉交到他手裡的場景。

  曹青咧了咧嘴,快步向宮門走去,他要召集勛貴派核心成員警告他們別作死。

  還得去多挑選幾位武功高強的親兵,親自送去梅呈安府上。

  他可不能出事……

  與此同時。

  剛上任成功立威,一改御史颱風氣的張允,先一步走到了宮門處。

  等著邢國公,鎮遠侯被纏著走來,上前攔住了他們。

  東昌伯楊潤一看張允阻攔,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步怒道:「張允你想幹什麼?得寸進尺得了便宜還賣乖,真當我們是沒脾氣的?」

  一看他如此激動,張允頓時眼冒精光,上前一步躍躍欲試,特意還把臉往前伸了伸,「本官得寸進尺,你又待如何?」

  武人本來就脾氣爆。

  被跳臉譏諷,火爆脾氣直接爆炸。

  楊潤勃然大怒,紅了眼睛,抬手就要動手,想一巴掌抽上去。

  好在他身邊勛貴還算是清醒,連忙把他給攔了下來。

  「放開我……踏馬的……今日……」

  楊潤被幾人合夥架著後退,氣的破口大罵,但被人捂住嘴巴,導致聲音斷斷續續。

  最終還是被幾名勛貴伯爺合夥給控制了下來。

  張允失落的抿了抿嘴,心說差點就又能借題發揮,搞個勛貴殺雞儆猴玩一玩了。

  眼見沒了被打臉的可能,他收回了前傾的頭顱,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臉。

  「好一張臉面,可惜沒被打……」

  「……」

  勛貴們一陣咧嘴,心裡罵的可髒了!

  比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都明晃晃幾倍,真把他們都當成滿腦袋肌肉的傻子了?

  真讓楊潤一巴掌打上去,轉頭就得被你個狗東西,拉著去御書房評理,給你展現演技的機會。

  「張大人,落井下石也落了!嘲諷也嘲諷了!今日我等勛貴認輸,您也別擋著路了!」

  有位伯爺上前開口,但話裡有話一語雙關。

  好狗不擋路,你卻擋著路!

  言外之意就是罵張允,還不如好狗……

  張允聽得出言外之意,嘴角浮現出一抹微笑,「幾位落水之樣貌,令人忍不住痛打啊!」

  痛打落水狗……

  同樣一組雙關,罵了回去。

  氣的勛貴們面露怒意,但強行克制,生怕著了張允的道。

  眼看見他們都強忍克制,張允頓時意興闌珊,知道沒了節外生枝,自己繼續立威的機會。

  所以他也不在跳臉,轉而看向邢國公,鎮遠侯兩人。

  「兩位今日之下場,全因教子無方!」

  「正所謂子不教,父之過,您們代替自家兒女受責,也是屬實應該的!」

  見邢國公,鎮遠侯,兩人眼中流露出迷茫,沒能反應過來。

  張允只能發揚做好事的精神,送佛送到西,讓兩人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邢國公您家世子爺行為浪蕩,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懷誠妹妹,舔著臉給人找麻煩,又沒有絲毫擔當!我要是有這麼個兒子,保管打斷他的腿,讓他有自知之明!」

  「鎮遠侯你家郡主猖狂慣了,也應該好好管教管教,省的算計了不該算計的人,拿了不該拿的東西!最好讓她多讀書,開開眼界,省的自己吃飛醋,牽扯無辜!」

  「話已至此!兩位儘快回府拿個態度出來!」

  「懷誠要是還沒消了氣,下次就不只是丟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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