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8 不用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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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婷婷撥通了弟弟的電話,指尖在手機邊緣輕輕敲了兩下,等著那頭接起來。午後的陽光從窗台斜照進來,落在她微微翹起的嘴角上,把那層期待的笑意照得格外明亮。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語速輕快地問對方能不能養一條小狗。

  不知對方說了什麼,女孩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像是落進了兩顆星子:「就知道松松最好了!那我就把它抱回去啦!」

  她掛了電話,轉身看向等在門口的男人,整個人像是被那通電話點亮了,連耳垂都泛著淡淡的粉。

  看到女孩眼睛裡的星星,田文朗的心裡也像有什麼東西綻開了,像一顆埋在土裡很久的種子忽然破出了一小截嫩芽。他垂下視線,假裝在整理袖口,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彎。

  傅婷婷有些抱歉地回過頭,朝田文朗和史密夫奶奶微微欠了欠身:「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我和家人已經說好了,我現在能把它抱回去了嗎?」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怕耽誤了時間的急切,也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歡喜。

  史密夫奶奶笑著點頭,眼角的皺紋像秋天的菊花瓣一樣舒展開,聲音溫和得像在哄一個孩子:「可以,我給你一個小籃子。」

  她轉身走進屋裡,不一會兒拿出了一個藤編的小籃子,籃底細心地鋪著一塊洗得發白的淺藍色棉布,邊角還縫著細密的針腳,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傅婷婷接過小籃子,小心地把那條巧克力色的小奶狗抱起來,放在棉布上。小傢伙在她掌心裡縮成一團,粉色的鼻尖動了動,像是認出了她的氣味,然後安安靜靜地蜷好,尾巴尖輕輕搖了搖。

  傅婷婷蹲下身,抬頭和老奶奶討教如何養育這條小狗,用什麼奶粉、多久餵一次、要不要打疫苗。兩人用英語交談了許久,午後的陽光落在她們身上,把老人花白的頭髮和女孩低垂的睫毛都染上了暖色。

  離開時,傅婷婷抱著籃子站起身,轉身問田文朗:「我想買下來!你能幫我問問價格嗎?」她不想平白占一個老奶奶的便宜,哪怕是一條剛出生的小狗,也應該有它應得的尊重。

  田文朗搖了搖頭,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你能善待它就行了,不用給錢。」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她,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傅婷婷還要再跟老奶奶談一下價格的事,嘴巴已經張開,話還沒出口,卻被男人一把拉住。他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扣在她的手腕上,隔著衣料傳來溫熱的力道。他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種「你不必這樣」的篤定:「真的不用,我們這邊的都是贈送的,不是售賣的。」

  傅婷婷被他拉著,感受到腕間那一點陌生的觸感,耳朵尖有些發燙。她怕這邊有什麼特殊的習俗,便放棄了購買的念頭。

  她連聲道謝,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心裡暗暗記下——下次來的時候一定要給老奶奶帶點禮物。

  在回去的路上,田文朗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其實我覺得,你挺適合在這邊生活的。」

  傅婷婷正在後排低頭看籃子裡的巧克力,聞言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嘛?」

  「嗯,你的英文很好。」田文朗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找一個還算合理的理由,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太自然的停頓,像是那顆種子又往土裡扎深了一點。

  傅婷婷抱著籃子坐進了後排座,阿玲發動了汽車,她低頭看了一眼籃子裡睡得正香的小奶狗,嘴角彎了彎。

  田文朗雙手扒著車窗,對正準備離開的女孩提醒了一句,語氣比平時沉了一些:「如果不想養了,不要拋棄它,帶回來交給我。」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傅婷婷很鄭重地點頭,回了一句「我會好好養它的」,然後朝著對方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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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租住的房子裡,傅婷婷開啟了奶媽模式——買奶粉、買狗糧、做狗窩,忙得不亦樂乎。茶几上攤著幾個不同品牌的奶粉罐,她彎腰研究配方表,又把剛鋪好的狗窩調整了一下角度。

  那條被她取名「巧克力」的小奶狗窩在淺藍色的墊子上,正睡得四仰八叉,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看到姐姐整天對著小狗忙活,站在一旁的傅勁松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一臉哀怨:「姐,你覺得我該不該跟一隻小狗爭風吃醋?」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冷落後的、故作誇張的不滿。

  傅婷婷頭都沒抬,把小狗輕輕抱起來,攏在懷裡:「你看看巧克力,多可愛!」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哄小孩的軟糯,像是對著小狗說的,又像是對著弟弟說的。


  傅勁松湊過來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哪裡可愛了?明明就丑得很。」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目光還是忍不住在那團巧克力色的毛球上多停了一瞬。

  他不反感養小狗,但看著姐姐天天圍著小狗轉,自己好像變成了背景板,心裡又有些不爽。

  傅婷婷放下小狗,站起身,笑著道:「它是小奶狗,怎麼能比上我們家的小狼狗帥呢!」她的手指在他臉頰上輕輕擰了一下,帶著一種姐弟間特有的親昵。

  傅勁松一臉嫌棄地往後躲了躲:「洗手了沒?」他用手背擦了擦臉,像是被什麼髒東西碰過一樣。

  傅婷婷眼睛一瞪,立刻伸手擰了一下他的手臂:「敢嫌棄我!?」她的力道不重,但帶著一種「你是不是找打」的威懾。

  傅勁松正準備反唇相譏,就聽到傅婷婷的電話響了。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但傅婷婷接起來時,聲音明顯亮了幾度,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

  對方明顯是個男人的聲音,傅婷婷一臉興奮地向對方匯報小狗的成長情況——今天喝了幾次奶、睡了多久、有沒有叫。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像是跟老朋友分享日常的自然。

  傅勁松看著姐姐亮晶晶的眼神,那目光里有光,有笑,有一種他很久沒在她臉上看到過的、鮮活的表情。

  他心裡那根弦悄悄繃緊了一下。他把阿玲叫到一旁,聲音壓得很低:「那個男人是誰?」

  阿玲低聲把田文朗的情況說了一下——酒莊、葡萄園、那對兄妹、還有那天的遊行和後來的幾次接觸。

  傅勁松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吩咐道:「你派人去查查這個人的底細。」自從上次傅婷婷被渣男劈腿之後,他對姐姐的感情生活便多了一份留意。

  三天之後,收到調查結果的傅勁松臉色一沉。窗外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他看著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眉頭緩緩蹙起,又緩緩鬆開。他把那張紙折起來,收進口袋裡。

  「這個結果你跟我姐姐說了嗎?」傅勁松轉頭看向一旁的阿玲,聲音裡帶著一種慎重的克制。

  阿玲也一臉的凝重,搖了搖頭。

  「暫時不要告訴她!」傅勁松吩咐道,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藍色的天際線上,像是在權衡什麼,「你帶我去一趟,我要親自見見這個人。」

  阿玲思考了一下,低聲建議道:「你不用親自去。過兩天,他應該會親自來,他和你姐已經約好了談合同的事。」

  原來,傅婷婷已經把田文朗寄來的酒樣寄給了公司的品酒師。品酒師給出了專業的評價,覺得品質不錯,口感醇厚,層次分明,價格也合理。所以傅婷婷打算和田文朗先定一批試試水,合同的事已經約好了時間。

  兩天後的早晨,陽光從餐廳落地窗斜照進來,在白色桌布上鋪開一片明亮的暖色。傅婷婷在自己的餐廳里接待了田文朗——幾張深色的木桌,角落的綠植長得正盛,牆面是暖灰色的,掛著一幅淡雅的水彩畫。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兩杯咖啡,然後開始討論合同的事。數字、條款、物流、付款周期,每一條都被拆開、鋪平、核對,像是在拼一幅複雜而細緻的拼圖。

  討論完工作之後,服務員收走了杯盤。田文朗放下手裡的鋼筆,像是不經意地問起了巧克力的事。

  傅婷婷說起小狗的近況時,聲音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像是提起一件寶貝的溫柔。她起身帶著對方回了自己的公寓,想讓他親眼看看自己養得怎麼樣。

  「巧克力,看看誰來啦!?」傅婷婷打開門,對著屋子裡面喊了一聲,聲音輕快得像在呼喚一個老朋友。

  她的話音剛落,傅勁松抱著小狗從樓上走了下來。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有些亂,巧克力乖乖地趴在他臂彎里,像是已經習慣了被這個「醋意橫生的男人」抱著。

  「哦,這是我弟弟,傅勁松!」傅婷婷笑著介紹。

  「松松,這位是我的客戶,田文朗先生。」她用手往田文朗身前一揚,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傅勁松將小狗放下來,朝著田文朗伸出了手。他的動作不快不慢,目光平靜,嘴角帶著一個禮貌而疏離的弧度。田文朗也笑著握了一下,指尖相觸時,兩人都感覺到了對方手指間傳來的那股審慎的力道。

  看了一眼田文朗身後的男人,傅勁松很客氣地側了側身:「兩位請坐。」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在田文朗的臉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看一張還沒完全展開的地圖。

  由於傅勁松杵在那裡,田文朗也沒有久留。他看了看表,說自己還有事,便起身告辭。臨行時,傅勁松提出要送送對方。傅婷婷也同意了,畢竟對方是男士,由弟弟送出去也更合適。

  走出公寓,初秋的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帶著落葉的氣息。三個人一起往大馬路走去,腳步聲在安靜的巷弄里一前一後地響著。

  「不用送了,留步吧!」田文朗笑著回了一句,轉身正準備往停車的方向走。

  傅勁松卻停下腳步,轉過頭,目光筆直地落在他臉上。午後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晰,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不容忽視的篤定:「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送您,田先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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