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9 這麼勁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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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從鄧家客廳的落地窗斜照進來,在淺色的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

  錢麗麗聽到門鈴聲,快步走過去拉開門,看到裴攸寧站在門口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容像被陽光點燃了一樣,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寧寧,你終於來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重逢後的欣喜,一把拉住好友的手,把她往屋裡帶,「你這會兒可要幫幫我!你嫁女兒可是有經驗的,月月這婚事,我總覺得哪裡沒安排好。」她說著,回頭看了一眼客廳里堆著的喜糖和請柬。

  「有什麼事你儘管說!文君也來了,她也能幫點忙!」裴攸寧換好鞋,拍了拍對方的手背,笑著回應。

  「真的啊!?那她孩子那么小——」錢麗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和關切。

  「孩子也帶來了,正好給我爸媽看看!」裴攸寧笑著解釋,目光越過好友的肩膀,看到客廳里已經擺了好幾盆綠植,角落裡的喜字貼得整整齊齊。

  兩人正說著,裴文君進了門。她穿著一件淺米色的風衣,長發簡單地挽在腦後,生完孩子後雖然瘦了下來,但還是比以前豐腴一些,氣色卻很好。她脆生生地叫了一聲「乾媽」,然後把手裡拎著的一堆東西放在客廳地上。

  「我的天,文君來了,」錢麗麗趕緊迎上去,看到她手裡那些東西,聲音裡帶著一種「你也太客氣了」的嗔怪,「快過來坐,可別累壞了我們家少奶奶。」她拉著裴文君的手,把她按到沙發上,又塞了一個靠墊在她背後。

  「乾媽,你又開我玩笑,哪裡來的少奶奶!?」裴文君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泛紅,低頭理了理裙擺。她生完孩子後確實被家裡人照顧得很好,王宜安把她當成瓷娃娃一樣捧著,婆婆宋佳琪雖然總催她生二胎,但對她也是真心實意地好。

  「要我說,就你家文君最有福氣,」錢麗麗在對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裡滿是笑意,「嫁了個高富帥,還一舉得男,爽文也不敢這麼寫。」她邊說邊搖頭,像是在感嘆命運的偏愛。

  「你別提了,她婆婆讓她接著生二胎呢,說要什麼兒女雙全。」裴攸寧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靠進靠墊里,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煩躁,「說要趁早生,真是煩人。我打算讓她養幾年再生,本來結婚就結得早。」她自從和宋佳琪做了親家,連宋佳琪的名字都懶得叫了,直接改成了「她婆婆」。那個「她」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劃清界限。

  「就是,肯定要多養養,身體要緊。」錢麗麗贊同地點了點頭,又看向裴文君,「主要是你女婿的態度。」

  「幸好女婿聽我的,要不然我要跟她婆婆幹起來!」裴攸寧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這事我可不會讓步」的篤定。這幾年她和宋佳琪在育兒理念上沒少暗地裡較勁,一個主張「孩子要糙養」,一個堅持「精養」,兩條路誰也說服不了誰。但好在王宜安站在她這邊,這讓她心裡踏實了不少。

  「對了,孩子怎麼沒帶過來?」錢麗麗還是孩子滿月酒的時候見過一次那個粉粉嫩嫩的小傢伙,早就想再看看了。

  「放在我媽那邊了,宜安和保姆看著呢。」裴攸寧笑著解釋,端起面前的錢杯喝了一口茶,茶香裊裊,熨帖了連日奔波的疲憊。

  「還是你享福,也不用親自帶孩子。」錢麗麗一臉羨慕地嘆了口氣,她是兩個女兒親手帶大的,那些年沒少吃苦。

  「姥姥本來就不用親自帶,你以後也不用。月月剛考回城裡就談成了,也算是了了你的心愿。」裴攸寧又繞回了正題,目光落在客廳里那些喜字上。

  「誰說不是呢,兩個女兒沒一個省心的。」錢麗麗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又嗔又愛的複雜,「大的還好一點,考上教師,然後又考回了城裡,女婿也是本地的。不過,小的就不行了,整天只知道學習,還要讀博士,都快成滅絕師太了。」她給母女兩人續了茶,茶壺嘴對著杯口,黃綠的茶湯緩緩注入,熱氣升騰起來,模糊了她的眉眼。

  「緣分沒到罷了,緣分到了快得很,月月不就談了不久嗎?」裴攸寧笑著勸慰,眼角帶著細紋,那笑容里有過來人的通透。

  幾人正說著,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鄧錢月姐妹倆從外面回來了,兩個人一人手裡提著一個大袋子,裡面鼓鼓囊囊的,像是剛從影樓回來——鄧錢月手裡還拿著兩套禮服,袋子上印著影樓的標誌。陽光從門縫裡湧進來,落在她們身上,把兩個女孩年輕的臉龐照得很亮。

  三個小姐妹見到面,激動了好久。裴文君和鄧錢月從小一起長大,雖然長大後各自在不同的城市,但那份情誼從未淡過。

  「沒想到你會來。」鄧錢月放下手裡的袋子,走過來抱住裴文君,聲音裡帶著驚喜。她比裴文君矮一些,性格卻很爽朗,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我結婚你可是當了伴娘,你結婚我能不來嗎?」裴文君嗔怪道,在她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就知道你最好了!對了,你生完孩子找事情做了嗎?還是直接在家裡做全職太太?」鄧錢月鬆開她,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然後好奇地打聽道。

  「孩子保姆和我婆婆帶得多,我現在沒事兒就去王宜安的基金會做點事兒。」裴文君靠在沙發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被生活安排得妥帖後的從容。為了讓她產後不抑鬱,王宜安特地把自己名下的教育基金會交給她打理,讓她有事可做。

  「那你跳了那麼多年的舞,不跳啦?」鄧錢月記得小時候去看裴文君練舞的樣子——一個人在空蕩蕩的練功房裡,對著鏡子一遍一遍地重複同一個動作,那種專注和熱愛,她至今難忘。

  「當然不會,我打算辦一個藝術學校,教小孩跳舞,順便也可以找點事情做。」裴文君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聊到真正熱愛的事情時才會有的光。她有自己的打算,那些關於舞台的夢想,並沒有隨著結婚生子而熄滅。

  「這是個好主意,以後我把孩子送給你教!」鄧錢月笑著道,她還沒結婚,已經在暢想未來了。

  「你看,還是大大咧咧的,還沒結婚呢,孩子都出來了!」一旁的錢麗麗看著神經大條的大女兒,一臉嫌棄,但嘴角的笑卻出賣了她。

  「月月這種性格最好了!」裴攸寧也笑了,自己女兒就比較敏感,心思重,容易想太多。而鄧錢月這種大大咧咧的性格,反而活得輕鬆快樂。

  「你看,乾媽都誇我呢,就你一天天地嫌棄我。」鄧錢月撅起小嘴,聲音裡帶著一絲撒嬌的委屈,「我都快嫁出去了,也不知道稀罕稀罕我!」她說著,眼眶忽然有些發紅,那句話里藏著的不只是玩笑,還有對即將離開這個家的不舍。

  聽到女兒的話,錢麗麗心裡也不好受。想著過兩天女兒就不在家裡住了,她不覺紅了眼眶,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好一會兒。

  看到氣氛有些不對,一旁的鄧薇薇趕緊出聲,聲音裡帶著一種故作輕鬆的調皮:「媽還有我呢,你放心的嫁吧,以後家裡我就是老大了。」她挺了挺胸,像是在宣告主權。

  「切~,我好歹嫁出去了,你呢?」鄧錢月被妹妹的話逗笑了,擦了擦眼角,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你再說,我就不給你當伴娘了!」鄧薇薇臉一紅,聲音拔高了一些,開啟互懟模式。兩姐妹從小就是這樣,嘴上不饒人,心裡卻比誰都親近。

  看到姐妹倆又開啟了日常互撕模式,錢麗麗忍不住吐槽道,聲音裡帶著無奈:「你看看,姐妹倆,一個不讓一個。哪有你家文君和文博的感情好。」她記得裴文君嫁人那天張文博的表現,那個平時沉默寡言的男孩,在姐姐婚禮上偷偷紅了眼眶,那種藏在心裡的感情,她看得真切。

  裴攸寧還沒搭話,就聽錢麗麗又問道,語氣放得隨意了一些:「對了,這次文博怎麼沒回來?是不是還在國外?」她問這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小女兒。

  裴攸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有些涼了,她放下杯子,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的自然:「哦,他畢業了,最近他爸帶著他熟悉公司的業務呢,走不開。」

  她說了謊,其實是張文博不喜歡這種場合,覺得人多嘈雜,都是不熟的人,所以父子倆都沒來。她不想讓人多想,尤其是當著錢麗麗的面。

  錢麗麗點了點頭,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小女兒。鄧薇薇正低頭玩手機,耳朵卻微微豎著,像一隻警覺的小貓。

  一旁的裴文君看到了母女之間的這個互動,暗自記了下來。她沒有說什麼,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鄧薇薇低垂的睫毛上停了一瞬。

  回到家裡,傍晚的光線從廚房的窗戶斜照進來,在白色的瓷磚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裴文君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隻抱枕的流蘇,看著母親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忽然開口:「你說,乾媽不是想撮合薇薇和文博吧?」

  裴攸寧正在切菜,手裡的刀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她沒有轉頭,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隔著油煙機的嗡鳴聲:「你也看出來了?其實,應該是薇薇喜歡文博。」她放下刀,轉過身,靠在灶台邊,擦了擦手,「我也是聽他爸無意間說起過這件事。當時因為你弟弟在國外,兩個人在一起不現實,所以我也沒往心裡去。」

  聽到裴攸寧說了前因後果,裴文君驚訝道,聲音拔高了一些:「這麼勁爆的嗎?文博這小子還能想到談不成,你和乾媽會尷尬啊!?」她沒想到弟弟的心眼這麼多,看著平時悶聲不響的,心裡裝的事倒不少。


  「你弟弟長大了好吧!別拿老眼光看他了!」裴攸寧瞪了女兒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

  「我知道!我感覺他現在越來越像爸了。」裴文君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上,聲音裡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感慨,「其實,薇薇挺好的,是名校博士,而且還知根知底的。」她這麼想著,手指在抱枕的流蘇上繞了一圈又一圈。

  第三天的酒宴很熱鬧。

  鄧錢月穿著白色的婚紗,挽著新郎的手臂,走過鋪滿玫瑰花瓣的紅毯,笑容燦爛得像窗外的陽光……

  喝完喜酒的第二天,裴攸寧便帶著一大家子趕回了海城。

  休整了一天,裴攸寧終於調整了過來。陽光從窗戶湧進來,把廚房照得亮堂堂的。她站在灶台前,鍋里悶著紅燒肉,滋滋地響,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聽到張文博開門的聲音,腳步聲從玄關傳來,然後又往門口的方向去了。

  她急急地喊了一聲:「快要吃飯了,你去哪兒?」她拿著鍋鏟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兒子的背影從樓梯口往外走。她正準備打電話問一下去處,目光越過樓下那片被陽光照亮的空地,就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太遠了,看不真切。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身形纖細,頭髮披散著,穿著一件淺色的外套,站在梧桐樹的影子下面,像是在等人。

  她心裡忽然跳了一下,放下鍋鏟,拿起手機,對著那個方向拍了一張照片。屏幕上的畫面放大,再放大——

  她愣住了。

  是鄧薇薇。她站在離樓門口不遠的梧桐樹下,手裡抱著一個紙袋,低著頭,腳尖在地上輕輕畫著圈。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身上,斑斑駁駁的,像一幅印象派的畫。

  裴攸寧放下手機,站在窗前,看著張文博快步走向那個身影。遠遠的,不知道兩個人在說什麼,但畫面里有一種安靜的、帶著溫度的默契,像是約好了的,又像是等了很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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