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章 欠我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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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地下車庫裡的燈光慘白而清冷,一排排車輛在昏暗的光線下沉默地停著。遠處偶爾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和輪胎摩擦地面的輕響,混著通風管道里嗡嗡的風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

  裴文君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急促。她拉開後排車門,彎腰坐了進去,順手把高跟鞋踢掉,腳趾在絲襪里蜷了蜷,終於放鬆下來。

  誰料王宜安沒有去駕駛座,反而從另一邊也鑽進了後排。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囂被徹底隔絕,車廂里只剩下兩個人輕微的呼吸聲。

  「累不累?」王宜安一坐下便看向女友,目光裡帶著心疼。車內的閱讀燈亮著,昏黃的光線落在她臉上,把那層疲憊照得很清楚。

  裴文君噘著嘴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撒嬌的味道:「腳好疼!」她邊說邊把高跟鞋脫下來,順手揉了揉腳踝,腳趾因為長時間踩著高跟而微微泛紅。

  王宜安伸手把她的腳抬起來放在自己腿上,想替她按摩一下。指尖剛觸到她的腳踝,裴文君就把腳縮了回去,聲音裡帶著一絲嗔怪:「不要,快去開車,我要回家!」

  王宜安沒有動。他非但沒有下車,反而又挪近了一些,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只剩一拳。他的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眼睛,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蓄謀已久的、孩子氣的認真:「你還記不記得,上次欠我一個吻。」

  車廂里的空氣忽然變得有些黏稠。閱讀燈的光線柔和而曖昧,把兩個人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色的光。裴文君看著男友灼灼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有說話,只是靠近了一些,抬起胳膊摟住了對方的脖子。女孩的嘴唇貼在王宜安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像羽毛在皮膚上輕輕掃過。

  王宜安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一個期待的弧度——

  「你上次摟著的女孩是誰?」裴文君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王宜安一愣,倏地睜開了雙眼。他的表情從沉醉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一種被當場抓獲後的心虛。

  「我以為你不會問了呢!」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笑。

  裴文君鬆開胳膊,坐回原位,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裡帶著一種「你以為能瞞過我」的篤定:「剛才是給你面子,不然我早生氣了。」

  王宜安看著女友那副「我很生氣但我不說」的模樣,在心裡嘆了口氣。他往座椅上一靠,仰頭望著車頂。

  他感覺今天又親不上了,便打開了話匣子,把那些藏在心底的計劃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聲音在流淌。裴文君聽著聽著,表情從生氣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感動,又從感動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她有些消化不良——她沒想到,他會為自己做到這一步,不惜自毀形象,不惜欺騙母親,不惜在所有人面前演一齣戲。

  「你幹嘛這樣啊?」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宋阿姨知道會傷心的。」

  王宜安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種超乎年齡的、深思熟慮後的篤定:「所以不能讓她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外公說過,有些事,要瞞就瞞一輩子。」

  裴文君咬了咬唇,心裡湧上一陣複雜的情緒。她想了想,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實,你直接坦白,宋阿姨未必不會同意。」

  她覺得宋佳琪人挺好的,熱情、真誠、不像是那種不通情達理的人。

  王宜安轉過頭,望向窗外。車窗外偶爾有行人走過,腳步聲漸漸遠去。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我也想過。但涉及到你,我不敢冒險。」

  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我只是覺得,我媽如果感覺對你有虧欠,她以後就會加倍對你好。你們的關係好了,你才會更幸福。」

  裴文君沒想到對方會想得這麼遠。她看著他低垂的側臉,她的心裡忽然湧上一陣酸澀,又暖又脹,像有什麼東西在胸口化開了。

  她主動靠過去,在王宜安的臉上輕啄了一口。那一下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男生立馬回過頭,伸手扣住女孩的後腦,狠狠地吻了下去。不再是之前的試探和克制,而是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終於找到出口的熾熱。

  裴文君沒有閃躲,任由男孩動作,手指攥著他襯衫的領口,指節泛白。感受到對方的配合,王宜安更加大膽起來,舌尖試圖撬開女孩的唇齒。


  裴文君看著對方緊閉雙眼、如此投入的樣子,心軟了。她放下了最後的戒備,任由他長驅直入。

  王宜安坐直了身子,把對方壓在真皮座椅的靠背上,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與她十指相扣,固定在椅背上。

  女孩感受到對方的熱情,有些招架不住。那種被完全占據的感覺讓她既眩暈又害怕,她用手推拒,卻被他握得更緊。

  裴文君一生氣,狠心咬了一口。

  嘴角傳來一陣刺痛,王宜安這才冷靜下來。他鬆開女孩,頭滑落到對方的頸肩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

  裴文君的頭偏向一邊,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開他,只是安靜地讓他躺在自己的鎖骨處,感受著他急促的呼吸和滾燙的體溫。

  車廂里安靜極了,只有兩個人交織在一起的喘息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引擎發動的聲音。

  「對不起,沒控制住。」王宜安的聲音悶悶的,從她頸窩裡傳出來。他直起身,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血痕,指腹上沾了一點淡淡的紅。

  「誰讓你得寸進尺!」裴文君從手包里掏出一張手帕紙,遞給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嗔怪,但眼底卻沒有什麼怒氣。

  王宜安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把紙團攥在手心裡。他靠在座椅上,望著車頂的天窗,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下次不帶你出來了,討厭那些男人看你的眼神。」

  裴文君咬了咬唇,聲音小了下去,像是怕被誰聽見:「我也不喜歡他們那麼看我。」

  她想起宴會上那些目光——有的好奇,有的欣賞,有的放肆得像要把她看穿。每一個都讓她不舒服,每一個都讓她想躲到王宜安身後去。

  兩人在車裡又坐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閱讀燈的光線靜靜地照著,把他們沉默的側臉照得很清楚。遠處有車燈掃過,光影在車內滑了一下,又消失了。

  估計今晚也不能更進一步了,王宜安輕輕嘆了口氣,打開車門,下了車。他繞過車頭,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的女孩——她正低著頭整理裙擺,睫毛微微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不遠處的車庫裡,一輛黑色的轎車還亮著燈。蘇一鳴坐在駕駛座上,目光透過前擋風玻璃,看著王宜安從後排座出來,又上了前排的駕駛座。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像一潭看不清深淺的水。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然後發動了車子,悄無聲息地駛出了地庫。

  回到家裡,客廳的燈還亮著。宋佳琪和王琦早就坐在一樓的沙發上等著了,電視開著,但沒有聲音,畫面一閃一閃的,像是在給這個等待的夜晚做背景。

  「怎麼樣今晚?文君有沒有驚艷全場?」宋佳琪看到兒子進門,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急切。

  王宜安換好鞋,走進客廳,把車鑰匙扔在茶几上。他沒有回答母親的問題,而是偏過頭,把自己嘴角的傷遞到宋佳琪面前,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孩子氣的委屈:「媽,我到底是不是你親兒子?一見面就問別人,你怎麼不關心關心我?」

  宋佳琪隨口問了一句「怎麼啦」,目光卻一直在兒子臉上掃,分明沒怎麼當回事兒。

  相反,王琦一眼就看到了兒子嘴角那道不太明顯的傷痕。他放下手裡的茶杯,站起身,聲音裡帶著緊張:「這是怎麼了?誰打的?」

  王宜安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嘴角,噝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們想多了」的無奈:「不是打的,是咬的。一點都不溫柔。」

  客廳里的空氣忽然凝了一下。宋佳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瞪大了,伸手錘了兒子胳膊一拳,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的嗔怒:「啊!?你小子膽子也太大了吧?活該被咬!」

  王宜安捂著胳膊,做出一個吃痛的表情,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冤枉後的委屈:「你還打我!我又沒占到什麼便宜。她後來錘了我好幾拳。」他邊說邊往樓上走,腳步有些沉重,「還驚艷呢,驚悚還差不多。」

  宋佳琪看著兒子的背影,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又氣又笑的語氣:「都咬上了,還沒占到便宜呢,你騙誰呢!?小混蛋!」

  王宜安的腳步聲在樓梯上漸漸遠去,臥室的門「砰」地關上了。

  宋佳琪轉過身,看著丈夫,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換成了一種擔憂的表情:「你說張偉待會兒會不會打電話來找我們算帳啊?」


  王琦愣了一下,然後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語氣里輕描淡寫:「不至於吧?!不行就把兒子交出去讓他處置。」

  宋佳琪瞪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你怎麼能這麼說」的嗔怪:「你說,宜安平時看著挺穩重的,這種事情上怎麼這麼輕浮啊?也不知道他到底隨了誰!」她的目光在丈夫臉上停了一瞬,意味深長。

  王琦看著妻子的眼神,嘆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是把所有的無奈都吐了出來:「我唄!」

  宋佳琪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承認就好」的滿意。她頓了頓,又說:「那回頭張偉如果打電話過來問,你去解決!」

  王琦無奈地點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老父親特有的悲壯:「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啊!」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細線。客廳里的燈光暖黃而安靜,照在兩個人沉默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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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透過廚房的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在白色的瓷磚檯面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裴攸寧正站在灶台前,手裡握著一杯剛泡好的花茶,熱氣裊裊地從杯口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手機忽然在圍裙口袋裡震了起來。

  「你籌拍的那個電影,裡面的那個女主角我給你物色到一個。」周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種發現寶藏後的興奮,「等下把照片發給你看看,是我們這邊藝術院校的一個大一新生。」

  裴攸寧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黑暗中忽然點燃了一盞燈。她放下手裡的茶杯,靠在櫥櫃邊上,嘴角彎起一個壓不住的弧度:「真的啊!?」

  她打算把自己那個擱淺了許久的戀愛劇本拍成電影。那個故事在她心裡醞釀了好幾年,像一棵慢慢長大的樹,根扎得很深,枝葉卻始終沒能伸展開來。

  她知道這種文藝片可能不會有太大的收益,票房也許連成本都收不回來,但至少能圓了自己的一個導演夢。至於賺不賺錢,倒沒那麼重要了。

  「不過那個女孩不會跳芭蕾舞,但身材還是很符合的。」周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

  劇本里的女主是一個會跳芭蕾的女孩,那些在練功房裡揮汗如雨的畫面、那些在舞台中央旋轉跳躍的瞬間,是整部電影最動人的部分。

  如果女主角不會跳舞,就得用替身,或者刪掉那些戲份——可刪掉了,故事就缺了一塊。

  裴攸寧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有些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她想了想,正要開口,周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有個主意,你可以讓文君當替身。跳舞的那段你讓文君出演,不要露臉。她們倆身高都差不多,應該沒問題。而且還可以為文君留下一段美好的影像資料。」

  裴攸寧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里有釋然,也有一種「我怎麼沒想到」的恍然。

  窗外的陽光又移動了一些,落在她臉上,把那層淡淡的笑意照得很清楚。她望著窗外那棵枝繁葉茂的梧桐樹,忽然覺得,有些事情,也許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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