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章 徹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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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陽光從酒店走廊的落地窗斜斜照進來,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片片光斑。張偉、喬妍和常編導坐在包廂里,桌上的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幾個人正喝著茶閒聊。

  忽然,走廊那頭傳來一陣嘈雜聲。

  出於媒體人特有的敏感,喬妍和常編導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兩人推開包廂門,看到不少人正朝對面的宴會廳涌去,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

  「去看看。」喬妍拉了拉常編導的袖子,兩人快步跟了上去。

  宴會廳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透過人縫能看到裡面亂糟糟的,有人在喊,有人在哭,還有人在勸。但等他們擠進去的時候,只看到紅色的地毯上空蕩蕩的,主席台上的玫瑰花束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幾個服務員正在收拾殘局。

  「沒看到頭緒就結束了,」常編導有些掃興地搖搖頭,邊走邊吐槽,「本來還以為能做成個社會新聞呢。」

  兩人回到包廂,在位置上坐下。

  「那邊怎麼回事兒?」張偉端起茶杯,狀似隨意地問。

  喬妍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點八卦的味道:「據說是訂婚宴上,男的得知當了接盤俠,氣跑了。好像是放了一段錄音,才得知的真相。」

  張偉的眉頭微微動了動:「錄音?用什麼放的?」

  常編導正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裡的茶杯,聽到這話,整個人像被按了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睛都亮了:「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人已經衝出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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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陽光從咖啡廳的落地窗斜照進來,在原木色的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杜雲芳坐在角落的位置里,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美式咖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張偉推門進來的時候,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分辨。

  他在對面坐下,沒有寒暄,直接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她面前。

  「合作愉快,這是尾款。」

  杜雲芳低頭看著那個信封,沒有伸手去接。她抬起眼,冷冷地看著他,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什麼合作愉快,分明是你利用了我。今天要不是我跑得快,差點被梅思玉撕了。」

  張偉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靜得像在談一筆普通的生意:「別說的那麼難聽嘛。各取所需罷了。」

  他沒有坐下的意思,外套的扣子都沒解,顯然沒打算久留。

  杜雲芳沉默了幾秒,忽然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你哥他……是知情的嗎?」

  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眼底那一點隱秘的期待照得分明。

  張偉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那笑容里有一絲瞭然,也有一絲疏離。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不管我哥知不知情,你和我哥都沒有可能。」

  杜雲芳的臉僵了一瞬,隨即垂下眼眸,聲音低下去:「我當然知道。但我得不到的,她也別想。」

  那語氣里,有恨意,有不甘,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悲涼。

  「不管怎麼樣,還是要謝謝你。」張偉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我先走了。」

  他轉身往門口走去,背影在午後的光線里拉得很長。

  「梅思玉可不是什麼善茬,」身後傳來杜雲芳的聲音,「你不怕她繼續找你哥麻煩?」

  張偉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讓他的臉有些逆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的笑意:「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敢做,就一定留了後手。」

  杜雲芳看著他,忽然問:「你這樣大費周章的,值得嗎?直接讓你哥拒絕她就是了。」

  張偉站在那兒,沉默了一秒。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欺負我哥,」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除了我。」

  說完,他轉身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咖啡廳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遮住了午後刺眼的陽光。杜雲芳坐在角落裡,低頭看著面前那個牛皮紙信封,久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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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坐上計程車,張偉的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張俊的名字。

  他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張俊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幾分釋然:「爸把錢轉給我了,讓我買兩瓶好酒喝。我給你轉過去吧。」


  車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落在張偉的臉上。他笑了笑,語氣輕鬆:「你留著買酒喝吧,我備孕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張俊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阿偉……謝謝你。」

  那三個字里,藏著太多說不出口的東西。

  張偉望著窗外,聲音很輕,卻很認真:「我只希望這件事能翻篇,你也能徹底放下,找到自己的真愛。」

  掛斷電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流淌的城市,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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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的時候,裴攸寧已經早早地搬好了小板凳——準確地說,是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門口,活像一隻等著聽故事的小貓。

  「快說快說!」她拍了拍身邊的沙發,迫不及待。

  張偉笑著換了鞋,在她身邊坐下,把今天的事情簡單講了一遍。裴攸寧一邊聽一邊往嘴裡塞水果,聽到精彩處眼睛瞪得溜圓。

  講完了,她歪著頭想了想,忽然問:「那梅思玉也不是傻子,遲早能反應過來大哥是知情的。如果她回頭再來找麻煩怎麼辦?」

  窗外的暮色漸漸沉下來,最後一縷光落在客廳的地板上。張偉靠在沙發背上,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在她們學校做背調的時候,給她埋了一個雷。如果她再敢來找事兒,我就引爆那個雷,讓她徹底自顧不暇。」

  他沒有說的是,他給梅思玉的父母也埋了一個雷,所以他不懼。

  不過有些事情,不需要讓妻子知道得太清楚。

  裴攸寧點點頭,又嘆了口氣:「那就好。不過大哥遇上這麼個女朋友,也真是倒霉。」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惋惜,「他要是先遇到周穎就好了。」

  張偉沉默了一瞬,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你就別摻和了。只要我哥能徹底放下,還怕找不到老婆?」

  裴攸寧撇撇嘴,忽然想起什麼:「你爸也真厲害,梅思玉還回來的錢一半給了杜雲芳,另一半給了他。他的出場費可真貴。」

  「他把錢還給我哥了,」張偉笑了笑,「讓我哥買酒澆愁去。」

  裴攸寧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這還差不多。為兒子做點事還要錢啊?」

  她心裡對這個公公的印象,悄悄改觀了一點點。

  「好了,別吐槽了。」張偉忽然湊過來,眼睛裡帶著笑意,「今晚我好好表現,謝謝你這個大功臣。沒有你們公司女藝人的聲音,也錄不了音,錘不死那個女人。」

  裴攸寧被他看得有些臉熱,趕緊岔開話題:「還是你厲害,能說服杜雲芳背刺她表姐。」

  張偉的笑容淡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其實,我本來也只打算讓她還點錢回來。但後來我哥跟我說了她勸我哥娶她的理由,我才決定一定要狠狠地報復回去。」

  「她說什麼了?」

  「她跟我哥說,」張偉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是本科生,而她是博士生。」

  說完,他站起身,出了臥室去洗漱。

  裴攸寧愣在原地,反應了幾秒才明白過來——這是在挑撥離間,挑撥兄弟倆的關係。

  難怪丈夫出手這麼狠。

  她靠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的夜色,心裡忽然有些複雜。這個世界上,有人為了利益不擇手段,有人為了親人步步為營。

  還好,她嫁的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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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濃了。

  張俊一個人站在陽台上,城市的萬家燈火在他眼前鋪展開來,像一片流動的光河。他抽出一根煙,點上,看著白色的煙霧在夜風中飄散,融入那片燈火里。

  幾個月前,那個女人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

  他記得那一刻的感覺——不是驚喜,不是懷念,而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平靜。他和弟弟張偉有過約定:如果這個女人再出現,就狠狠地報復回去。

  他沒有猶豫。

  搞清楚對方的來意後,他借著去洗手間的空當,給張偉打了電話。電話那頭,弟弟的聲音很冷靜:「既然回頭了,那就別想跑了。」

  後面的事情,像一場排練好的戲。他提議上床,梅思玉藉故推脫;他買了一瓶二鍋頭,看著她灌下去;她離開後,他跟著去了附近的診所,謊稱自己是她的男朋友,套醫生的話——


  「她問的是,喝酒對胎兒有沒有影響。」

  那一刻,站在診所走廊里,他無語到了極點。

  雖然早就猜到了幾分,但在確認真相的瞬間,他還是覺得可笑。可笑自己曾經愛過這個人,可笑她居然還敢回來,可笑她以為他會是那個永遠的接盤俠。

  他把煙從嘴裡拿出來,狠狠地吐出一口濁氣。

  白色的煙霧在夜色里散開,無影無蹤。

  接下來的計劃,需要找到一個肯定會在訂婚宴上出現的人,而且必須是女方的人。他想起多年前,梅思玉的表妹杜雲芳曾經暗示過自己——那時他和梅思玉還在一起,那個女孩看他的眼神,他記得。

  他把這個信息告訴了張偉。

  至於弟弟是怎麼說服杜雲芳反水的,他沒有問。他只需要知道,事情會按照計劃進行。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他把菸蒂按進菸灰缸里,最後一點火星熄滅在夜色中。

  是時候徹底放下了。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點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看著那行字,嘴角彎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把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返回簡訊列表的時候,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周穎的名字靜靜地躺在那裡,最後一條信息還停留在幾個月前。他還記得自己回復她的最後一句話,簡單,冷淡,像一扇關上的門。

  他的手指懸在屏幕上空,微微顫抖了一下。

  然後,他按下了返回鍵。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冬的寒意。遠處的萬家燈火依舊璀璨,他不知道哪一盞屬於她,也不知道她此刻在做什麼。

  也許,有些門關上了,就不該再打開。

  他轉身走回屋裡,陽台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夜色,也隔絕了那些說不清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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