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章 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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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陽光從傅家別墅的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原木色的茶几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裴攸寧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那份贈與協議,眼睛瞪得圓圓的,半天沒說出話來。

  「送一棟樓啊!?」她終於抬起頭,看向對面挺著肚子的袁青青,聲音里還帶著難以置信,「都交給我處理嗎?」

  袁青青靠在沙發軟墊上,一隻手輕輕撫著肚子,笑得雲淡風輕:「就用這個入股吧!辦公用不了那麼多就租出去,用來平衡公司的支出。」

  窗外的梧桐樹影落在她臉上,隨著微風輕輕晃動。裴攸寧看著表姐那張因為孕期而愈發柔和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這個當初只想著在家裡追劇的富家太太,如今已經能雲淡風輕地送出一棟樓來合夥開公司了。

  她低頭又看了看協議,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我可以重新裝修嗎?」她抬起頭,眼睛裡閃著光,「裝修費我來付。如果把整棟樓裝修成各種劇常用的室內場景,租給劇組用,應該也不錯。」

  袁青青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欣賞幾分縱容:「可以,我相信你!」

  她頓了頓,拿起茶几上那份已經被翻得有些卷邊的企劃書,話鋒一轉:「你之前說想找人翻譯小說,我以前就是英語專業的,只要酬金合適,我可以找我的同學和學弟學妹幫忙。」

  裴攸寧眼睛一亮。這倒是意外之喜——省了她四處找人翻譯的麻煩。

  「等我買下版權,姐再出手!」她笑著說,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的步驟。

  當務之急,是先把這棟樓裝潢好,把自己的公司開起來,多餘的空間租出去。

  職場綜藝拍完了,裴攸寧和她的團隊終於鬆了一口氣。原本她準備這兩天就回省城的,這下只能推遲行程了。

  接下來的一周,裴攸寧像一隻上緊了發條的陀螺。她通過古總監的介紹,找到了一個有經驗的製片主任,還有幾個常年跑劇組的場務。幾個人在那棟還沒開始裝修的寫字樓里轉了一整天,從一樓走到頂樓,每走一層,裴攸寧就拋出一個問題:

  「如果我要拍霸總文,需要什麼樣的場景?」

  「年代文呢?八十年代的客廳長什麼樣?」

  「校園文需要教室嗎?還是宿舍比較實用?」

  製片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江湖,在劇組摸爬滾打了三十年,聽裴攸寧問了幾句,就明白這是個有想法的老闆。他一邊走一邊給出建議,從燈光布線到隔音處理,從場景切換到空間利用率,事無巨細。

  裴攸寧聽得認真,時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走到第七層的時候,她站在空蕩蕩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城市的天際線,心裡漸漸有了清晰的輪廓。

  她決定不一口吃個胖子。

  整棟樓最中間的一層,留給自己公司做辦公室。這一層以下,全部開發成拍攝場地——一層樓一種裝修風格:霸總文的奢華客廳,年代文的懷舊弄堂,古早文的復古舞廳,校園文的明亮教室。這一層以上,暫時保持原樣,看看能不能當普通辦公空間租出去。

  設計圖還在趕製的時候,裴攸寧還是抽空回了一趟省城。

  因為張偉回來了。

  「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張偉接過她手裡的包,又接過行李箱,嘴角彎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明天要看大戲,特地趕回來的。」

  裴攸寧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大哥要訂婚了?!」

  「嗯,就在明天中午。」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臥室,張偉把行李箱靠在牆角。

  「那個女的這麼快就上套了?」裴攸寧看著丈夫的背影,想起那天在婆婆家見過的梅思玉——漂亮,精緻,眼眶紅紅的樣子確實我見猶憐。明天將是一場沒有婆婆參加的訂婚儀式。

  張偉轉過身,靠在衣柜上,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她以為這樣可以逼我媽就範。一個人太自負,就容易栽跟頭。」

  那笑容里,有裴攸寧熟悉的勢在必得,還有一絲她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獵人在看落入陷阱的獵物。

  「你給喬妍打個電話,」張偉忽然說,「說我明天要請她和之前幫我們跟拍婚禮的那個同事吃飯。」

  裴攸寧心裡咯噔一下。

  「有必要鬧得這麼大嗎?」她有些擔心地看著丈夫,「大哥也在裡面呢。」

  張偉走過來,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那動作帶著幾分安撫幾分篤定:「我花了這麼多功夫,就是要讓她的事情實錘。我哥你不用擔心,我有分寸。」


  窗外的暮色漸漸沉下來,最後一縷光落在張偉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裴攸寧看著那雙眼睛,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認真起來的樣子,確實讓人害怕。

  但也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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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的陽光從宴會大廳的落地窗傾瀉進來,在水晶吊燈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紅色的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主席台,兩旁的餐桌上擺著精緻的瓷器,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張俊站在主席台旁,一身黑色西裝將他原本就挺拔的身形襯得更加出眾。梅思玉站在他身側,一襲香檳色長裙,妝容精緻,笑容得體。如果不是知道內情,任誰看了都要贊一句金童玉女。

  今天來的賓客,幾乎都是女方的親友。梅思玉的父母在人群中穿梭,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接受著親朋好友的祝賀。男方只來了一個人——張雲翔坐在主桌上,正和梅思玉的二舅寒暄著什麼,偶爾點點頭,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你今天真帥。」梅思玉側過頭,看著這個讓她在親友面前很有面子的男人,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張俊的目光落在遠處,嘴角微微撇了撇:「這不也是你選我的原因嗎?」

  梅思玉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她知道他心裡還有怨氣——四年前的事,不是一朝一夕能抹平的。但她有大把的時間去彌補,只要能順利訂婚,就能反將李素琴一軍,礙於面子,他們肯定能結婚。結了婚,一切都好說。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梅思玉轉頭望去,臉上立刻堆起笑,快步迎了上去。

  「雲芳!」她親熱地挽住來人的胳膊,語氣熱絡得像是親姐妹。

  杜雲芳被她挽著往主桌走,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但梅思玉沒在意。這次能順利訂婚,這個表妹可是大功臣——要不是她幫忙出的主意,讓梅思玉從張雲翔入手,自己也沒這麼快達成心愿。熱情點,應該的。

  姐妹倆在主桌落座。張俊從一旁的桌上拿起那束精心準備的玫瑰花,司儀也上了台,開始調試話筒。

  賓客來得差不多了,大廳里漸漸安靜下來。司儀清了清嗓子,說了一通熱情洋溢的開場白,然後請新郎講幾句。

  全場目光聚焦在張俊身上。

  他手捧鮮花,接過司儀遞來的話筒,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音箱裡忽然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思玉姐,你之前談的不是那個博士嗎?怎麼忽然又和前前男友訂婚了?你以前不是瞧不起他是個本科生嗎?」

  全場安靜了一秒。

  梅思玉臉上的笑凝固了。

  「那個博士前不久分手了。」

  「為什麼呀?談得好好的。你條件那麼好,不行再重新找一個博士,人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呢。」

  「你就別管那麼多啦,等著喝喜酒就是了。」

  「思玉姐,你不是有什麼苦衷吧?難道你……懷孕了?」

  沉默。

  「不會被我猜中了吧?那打掉就是了,根本沒有必要為了孩子委屈自己!」

  嘩——

  整個大廳像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來,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主席台,投向梅思玉,投向那個手捧鮮花的男人。

  張俊轉過頭,看著身邊的梅思玉。他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驚訝,只有一種平靜的、等待已久的審視。

  梅思玉的臉白得像紙。她猛地轉頭,看向主桌——杜雲芳站在那兒,臉上全是不知所措。

  「不是我!」杜雲芳慌忙擺手,聲音尖利得有些刺耳,「我沒有錄過你的音!」

  可當她開口的那一瞬間,在場的親友們已經徹底反應過來了。那聲音,和剛才錄音里的聲音,一模一樣。

  梅思玉踩著高跟鞋衝下台,幾步衝到杜雲芳面前,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偽造這個東西來陷害我?挑撥我和張俊的關係?」

  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她確定自己沒有跟杜雲芳說過這些話,錄音里的對話是假的。只要證明這一點,只要讓大家相信這是偽造的,她就能度過這場危機。

  「我說了我沒有!」杜雲芳的臉漲得通紅,聲音比她還大,「你可以發誓我沒有錄過你的音!」


  就在這時,主桌上有人站了起來。

  張雲翔。

  他的臉色沉得像要滴下水來,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梅思玉:「剛才的對話是怎麼回事兒?梅思玉,你給我說清楚!你把我們家阿俊當什麼了?」

  「叔叔,不是你想的那樣!」梅思玉慌忙轉身,聲音裡帶上了哭腔,「是她想挑撥我和阿俊的關係!她以前就勾引過阿俊,是她見不得我們好!」

  這句話像一瓢油澆進了火里。

  杜雲芳徹底爆發了。

  「梅思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勾當?」她的聲音大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樣甩出來,「你之前嫌棄張俊是個本科生,剛考上研究生就把他踹了,找了個碩士生。那個碩士生幫你寫完論文,你又勾上了比他厲害的博士生。後來你還不滿足,想出國拿綠卡,又跟留學生搞到了一起——被你的博士生男友知道了,跟你分手了!」

  大廳里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你現在懷孕了,」杜雲芳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在梅思玉臉上,「回頭來找張俊當接盤俠。虧我爸還天天說你是我的榜樣,讓我跟你學習——」她冷笑一聲,「不好意思,我真是學不來。」

  梅思玉的臉由白轉紅,由紅轉青。她撲上去要撕杜雲芳的嘴,卻被張雲翔一步跨過來,擋在了中間。

  「阿俊!」張雲翔衝著台上還在發愣的兒子吼道,「下來!我們走!他媽的,都是什麼不要臉的玩意兒!」

  梅思玉這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人。

  她猛地轉身,提起裙擺衝上台,一把攔住張俊的去路。她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軟得像要化開:「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張俊看著她。

  這張臉,他曾經愛過,曾經恨過,曾經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此刻她站在面前,眼淚將落未落,還是那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他舉起手裡的話筒,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我只相信醫院的報告單。你敢跟我去抽血化驗嗎?」

  梅思玉愣住了。

  那眼神,那語氣,讓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早就知道了。

  從頭到尾,他都知道。

  張雲翔已經衝上台來,一把拽住大兒子的胳膊:「還嫌不夠丟人嗎?還要去醫院丟人現眼?這種女人誰愛要誰要!」

  父子倆轉身往門口走。紅色的地毯在他們腳下延伸,兩旁的賓客紛紛側身讓路,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來又退去。

  梅思玉站在台上,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

  香檳色的長裙在燈光下依然華美,臉上的妝容依然精緻,可她的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陽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落在空蕩蕩的主席台上,落在那一束被遺忘的玫瑰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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