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重啟舊案調查
京州市委大樓的市委會議室里，硝煙瀰漫。
李達康回到京州，得知趙達功已從靜海返回後，片刻未停，立刻召集了爭取省級新興產業園區落戶京州的第二次專題調度會。與會的除了市發改委、財政局、國土局、高新區管委會等核心部門一把手，還特意叫上了緊鄰高新區的光明區代區委書記、區長孫連城。
會議一開始，氣氛就異常凝重。京州各部門依次匯報前期工作進展，但聽在李達康耳中，不是規劃銜接緩慢，就是土地摸底不清，要麼是資金測算粗疏，進展遠未達到他的預期。
「夠了！」李達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蓋嗡嗡作響，他臉色鐵青，目光如電掃過在場噤若寒蟬的官員們，「你們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形勢？省政府那邊調研靜海剛回來，靜海上上下下摩拳擦掌，志在必得！而我們呢？還在按部就班，不溫不火！照這個速度，等人家把生米煮成熟飯，我們連口湯都喝不上！」
他手指點著桌面，語速快得像機關槍：「規劃要加速！土地要摸清！資金要算細！我要的不是『正在研究』，我要的是明確的時間表、路線圖、責任狀！誰拖後腿，誰影響了京州爭奪這個項目，我拿誰是問！」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只有李達康憤怒的餘音在迴蕩。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將目光轉向坐在角落，一直沉默不語的孫連城。
「孫區長，」李達康的語氣稍微平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今天特意叫你來，是因為高新區的土地存量已經接近飽和，無法完全滿足未來產業園的擴張需求。你們光明區，緊鄰高新區，地理位置優越，必須拿出一部分土地，納入我們這次的整體規劃方案里來！」
孫連城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他斟酌著詞語，緩緩開口：「李書記，這個……恐怕困難很大。」
「困難？什麼困難？」李達康眉頭緊鎖。
「主要是土地問題。」孫連城解釋道，「我們光明區前些年，尤其是在腐敗分子丁義珍主政期間，土地出讓的規模比較大，節奏也比較快。目前區里位置較好、成規模的可用建設用地，基本上都已經名花有主，出讓出去了。現在要突然拿出大塊土地，實在……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李達康顯然對這個回答極不滿意，他冷哼一聲：「出讓出去了？據我所知，很多地塊雖然賣出去了，但投資商遲遲沒有動工建設！有的圈在那裡長草都好幾年了！這叫什麼？這叫占著茅坑不拉屎！嚴重影響土地利用效率和發展大局！你區里就不能主動去跟那些開發商溝通協商？看看能不能讓他們把土地退出來，或者加快開發進度？」
孫連城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最棘手的問題來了。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李達康，反問道：「李書記，請問，是以我們光明區自己的名義去跟開發商溝通，還是以京州市委市政府的名義去？」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則尖銳。李達康臉色一沉：「孫連城，你這是什麼話？難道要以市裡的名義去逼投資商退地嗎？那傳出去，我們京州市的營商環境還要不要了？投資商還敢來京州嗎？當然是以你們光明區自己的名義，從盤活存量土地、提高土地利用效率的角度去溝通！」
孫連城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他知道李達康這是在迴避矛盾，把最得罪人的事情推給區里。他不再繞彎子，直接攤牌：
「李書記，這件事，我們光明區很難辦。」
「第一，那些土地出讓金，當時就已經進入了區級財政，並且大部分都已經用於當時的城市建設和工資支出。現在要退地，就意味著要退錢，光明區財政根本拿不出這麼大一筆資金。」
「第二，更重要的是，如果我們區里出爾反爾，以非法律強制性的理由，去要求已經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權的企業退地，那我們光明區政府的公信力何在？以後誰還敢來我們這裡投資？我們辛苦建立起來的營商環境和信譽口碑，就會一夜之間崩塌！這個責任，我孫連城負不起，恐怕……京州市委市政府也未必願意承擔這個名聲吧？」
「孫連城！」李達康徹底被激怒了，他猛地站起來，指著孫連城的鼻子，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變形，「你口口聲聲區裡的困難，區裡的信譽！你眼裡還有沒有京州市經濟發展的大局？現在是什麼時候？是關係到京州未來五年、十年發展命運的關鍵時刻！所有的工作，所有的資源，都必須為這個大局讓路！你跟我講條件？講困難？」
他痛心疾首地斥責道：「我看你就是不擔當！不作為！腦子裡只想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生怕惹上麻煩，影響了自己的烏紗帽！你還有沒有一點領導幹部的責任感和使命感？！」
面對李達康疾風驟雨般的批評和近乎人身攻擊的指責，孫連城的臉色也漲紅了。他原本還想克制，但李達康最後幾句話，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的委屈和怒火。他也「嚯」地站了起來，平時溫和的眼神此刻充滿了怒火。
「李書記！您批評我不擔當、不作為，這個帽子太大，我孫連城戴不起！」他的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是！我是在考慮光明區的實際困難，考慮政府的信譽！但這難道不是實事求是嗎？難道為了市裡的一個項目，就可以讓我們光明區不顧基層實際情況和法律法規，不顧長遠信譽，強行去干那些殺雞取卵、飲鴆止渴的事情嗎？」
孫連城直視著李達康憤怒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這件事，違背市場原則和合同精神，我們光明區政府，做不到！如果您認為我堅持原則就是不為京州經濟發展大局考慮，就是不合格，就是要撤了我……」
孫連城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擲地有聲地給出了最終答覆：「那麼，我歡迎您隨時下達免職任命！」
說完，孫連誠不再看李達康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神，也不再理會會議室里其他目瞪口呆的同僚，直接拿起桌上的筆記本，轉身就走，重重地摔門而去！
「砰！」的一聲巨響，迴蕩在寂靜的會議室里，也重重地砸在每個參會人員的心上。
李達康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他萬萬沒想到，孫連城竟然敢在會上如此頂撞他，甚至直接撂挑子！這在他強勢的執政生涯中，幾乎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會議不歡而散。李達康爭奪產業園的首步棋，就在內部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頑強阻擊，並且以一種難堪的方式暴露了潛在的裂痕。
就在京州市委會議室火藥味瀰漫的同時，省公安廳大樓內，新任主持工作的黨委副書記、常務副廳長劉奮，正站在指揮中心的大屏幕前，神情專注而冷峻。
自上任以來，他除了雷厲風行地部署開展全省範圍內的掃黑除惡專項行動，以響應省政府優化營商環境的號召外，還親自重啟並掛牌督辦了一樁舊案——前反貪局局長陳海遇害案。
這起案件影響極其惡劣，一度因為線索中斷而陷入僵局。劉奮調動了精幹的刑偵和技偵力量，重新梳理海量信息，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功夫不負有心人，技術部門通過對之前給肇事渣土車司機重病女兒帳戶匯款的幾個可疑帳號進行層層溯源和交叉比對，終於鎖定了一個關鍵人物——負責暴力拆遷大風廠、惡名昭彰的拆遷隊頭目，常小虎！
「廳長，基本可以確定，那筆錢，就是常小虎指使手下，通過多個中間帳戶洗白後，匯給司機女兒的，其目的很可能是買兇製造『意外事故』。」刑偵隊長指著屏幕上複雜的資金流向圖，向劉奮匯報。
劉奮目光銳利，盯著常小虎那張帶著橫肉的照片，沉聲問道：「這個常小虎，現在在哪裡？他的團伙情況摸清楚沒有？」
「已經摸清了！常小虎及其主要骨幹成員，目前仍在京州及周邊活動，表面上經營著一家土石方工程公司，暗地裡依舊從事一些暴力拆遷、幫人平事的非法勾當，氣焰十分囂張。」
「好！」劉奮猛地一拍控制台，「證據鏈固定紮實了嗎？」
「匯款記錄、中間人證言、以及我們前期掌握的其團伙其他犯罪證據，已經可以併案處理，形成了初步證據鏈，達到了逮捕條件！」
劉奮不再猶豫，當即下達命令：「立刻簽發逮捕令！調動特警支隊配合，成立專案組，由你親自帶隊，對常小虎及其團伙主要成員，實施同步抓捕！務必一網打盡，確保萬無一失！」
「是！保證完成任務！」刑偵隊長立正敬禮，轉身快步離去，開始部署的抓捕行動。
劉奮看著大屏幕上開始調動的警力部署圖，眼神冰冷。拿下常小虎，不僅是給陳海遇害案一個交代，更是他新官上任後，向全社會展示公安廳打擊犯罪、扭轉風氣的決心。
李達康回到京州，得知趙達功已從靜海返回後，片刻未停，立刻召集了爭取省級新興產業園區落戶京州的第二次專題調度會。與會的除了市發改委、財政局、國土局、高新區管委會等核心部門一把手，還特意叫上了緊鄰高新區的光明區代區委書記、區長孫連城。
會議一開始，氣氛就異常凝重。京州各部門依次匯報前期工作進展，但聽在李達康耳中，不是規劃銜接緩慢，就是土地摸底不清，要麼是資金測算粗疏，進展遠未達到他的預期。
「夠了！」李達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蓋嗡嗡作響，他臉色鐵青，目光如電掃過在場噤若寒蟬的官員們，「你們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形勢？省政府那邊調研靜海剛回來，靜海上上下下摩拳擦掌，志在必得！而我們呢？還在按部就班，不溫不火！照這個速度，等人家把生米煮成熟飯，我們連口湯都喝不上！」
他手指點著桌面，語速快得像機關槍：「規劃要加速！土地要摸清！資金要算細！我要的不是『正在研究』，我要的是明確的時間表、路線圖、責任狀！誰拖後腿，誰影響了京州爭奪這個項目，我拿誰是問！」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只有李達康憤怒的餘音在迴蕩。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將目光轉向坐在角落，一直沉默不語的孫連城。
「孫區長，」李達康的語氣稍微平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今天特意叫你來，是因為高新區的土地存量已經接近飽和，無法完全滿足未來產業園的擴張需求。你們光明區，緊鄰高新區，地理位置優越，必須拿出一部分土地，納入我們這次的整體規劃方案里來！」
孫連城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他斟酌著詞語，緩緩開口：「李書記，這個……恐怕困難很大。」
「困難？什麼困難？」李達康眉頭緊鎖。
「主要是土地問題。」孫連城解釋道，「我們光明區前些年，尤其是在腐敗分子丁義珍主政期間，土地出讓的規模比較大，節奏也比較快。目前區里位置較好、成規模的可用建設用地，基本上都已經名花有主，出讓出去了。現在要突然拿出大塊土地，實在……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李達康顯然對這個回答極不滿意，他冷哼一聲：「出讓出去了？據我所知，很多地塊雖然賣出去了，但投資商遲遲沒有動工建設！有的圈在那裡長草都好幾年了！這叫什麼？這叫占著茅坑不拉屎！嚴重影響土地利用效率和發展大局！你區里就不能主動去跟那些開發商溝通協商？看看能不能讓他們把土地退出來，或者加快開發進度？」
孫連城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最棘手的問題來了。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李達康，反問道：「李書記，請問，是以我們光明區自己的名義去跟開發商溝通，還是以京州市委市政府的名義去？」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則尖銳。李達康臉色一沉：「孫連城，你這是什麼話？難道要以市裡的名義去逼投資商退地嗎？那傳出去，我們京州市的營商環境還要不要了？投資商還敢來京州嗎？當然是以你們光明區自己的名義，從盤活存量土地、提高土地利用效率的角度去溝通！」
孫連城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他知道李達康這是在迴避矛盾，把最得罪人的事情推給區里。他不再繞彎子，直接攤牌：
「李書記，這件事，我們光明區很難辦。」
「第一，那些土地出讓金，當時就已經進入了區級財政，並且大部分都已經用於當時的城市建設和工資支出。現在要退地，就意味著要退錢，光明區財政根本拿不出這麼大一筆資金。」
「第二，更重要的是，如果我們區里出爾反爾，以非法律強制性的理由，去要求已經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權的企業退地，那我們光明區政府的公信力何在？以後誰還敢來我們這裡投資？我們辛苦建立起來的營商環境和信譽口碑，就會一夜之間崩塌！這個責任，我孫連城負不起，恐怕……京州市委市政府也未必願意承擔這個名聲吧？」
「孫連城！」李達康徹底被激怒了，他猛地站起來，指著孫連城的鼻子，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變形，「你口口聲聲區裡的困難，區裡的信譽！你眼裡還有沒有京州市經濟發展的大局？現在是什麼時候？是關係到京州未來五年、十年發展命運的關鍵時刻！所有的工作，所有的資源，都必須為這個大局讓路！你跟我講條件？講困難？」
他痛心疾首地斥責道：「我看你就是不擔當！不作為！腦子裡只想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生怕惹上麻煩，影響了自己的烏紗帽！你還有沒有一點領導幹部的責任感和使命感？！」
面對李達康疾風驟雨般的批評和近乎人身攻擊的指責，孫連城的臉色也漲紅了。他原本還想克制，但李達康最後幾句話，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的委屈和怒火。他也「嚯」地站了起來，平時溫和的眼神此刻充滿了怒火。
「李書記！您批評我不擔當、不作為，這個帽子太大，我孫連城戴不起！」他的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是！我是在考慮光明區的實際困難，考慮政府的信譽！但這難道不是實事求是嗎？難道為了市裡的一個項目，就可以讓我們光明區不顧基層實際情況和法律法規，不顧長遠信譽，強行去干那些殺雞取卵、飲鴆止渴的事情嗎？」
孫連城直視著李達康憤怒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這件事，違背市場原則和合同精神，我們光明區政府，做不到！如果您認為我堅持原則就是不為京州經濟發展大局考慮，就是不合格，就是要撤了我……」
孫連城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擲地有聲地給出了最終答覆：「那麼，我歡迎您隨時下達免職任命！」
說完，孫連誠不再看李達康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神，也不再理會會議室里其他目瞪口呆的同僚，直接拿起桌上的筆記本，轉身就走，重重地摔門而去！
「砰！」的一聲巨響，迴蕩在寂靜的會議室里，也重重地砸在每個參會人員的心上。
李達康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他萬萬沒想到，孫連城竟然敢在會上如此頂撞他，甚至直接撂挑子！這在他強勢的執政生涯中，幾乎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會議不歡而散。李達康爭奪產業園的首步棋，就在內部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頑強阻擊，並且以一種難堪的方式暴露了潛在的裂痕。
就在京州市委會議室火藥味瀰漫的同時，省公安廳大樓內，新任主持工作的黨委副書記、常務副廳長劉奮，正站在指揮中心的大屏幕前，神情專注而冷峻。
自上任以來，他除了雷厲風行地部署開展全省範圍內的掃黑除惡專項行動，以響應省政府優化營商環境的號召外，還親自重啟並掛牌督辦了一樁舊案——前反貪局局長陳海遇害案。
這起案件影響極其惡劣，一度因為線索中斷而陷入僵局。劉奮調動了精幹的刑偵和技偵力量，重新梳理海量信息，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功夫不負有心人，技術部門通過對之前給肇事渣土車司機重病女兒帳戶匯款的幾個可疑帳號進行層層溯源和交叉比對，終於鎖定了一個關鍵人物——負責暴力拆遷大風廠、惡名昭彰的拆遷隊頭目，常小虎！
「廳長，基本可以確定，那筆錢，就是常小虎指使手下，通過多個中間帳戶洗白後，匯給司機女兒的，其目的很可能是買兇製造『意外事故』。」刑偵隊長指著屏幕上複雜的資金流向圖，向劉奮匯報。
劉奮目光銳利，盯著常小虎那張帶著橫肉的照片，沉聲問道：「這個常小虎，現在在哪裡？他的團伙情況摸清楚沒有？」
「已經摸清了！常小虎及其主要骨幹成員，目前仍在京州及周邊活動，表面上經營著一家土石方工程公司，暗地裡依舊從事一些暴力拆遷、幫人平事的非法勾當，氣焰十分囂張。」
「好！」劉奮猛地一拍控制台，「證據鏈固定紮實了嗎？」
「匯款記錄、中間人證言、以及我們前期掌握的其團伙其他犯罪證據，已經可以併案處理，形成了初步證據鏈，達到了逮捕條件！」
劉奮不再猶豫，當即下達命令：「立刻簽發逮捕令！調動特警支隊配合，成立專案組，由你親自帶隊，對常小虎及其團伙主要成員，實施同步抓捕！務必一網打盡，確保萬無一失！」
「是！保證完成任務！」刑偵隊長立正敬禮，轉身快步離去，開始部署的抓捕行動。
劉奮看著大屏幕上開始調動的警力部署圖，眼神冰冷。拿下常小虎，不僅是給陳海遇害案一個交代，更是他新官上任後，向全社會展示公安廳打擊犯罪、扭轉風氣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