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永恆深淵
萬道閣前的廣場上，林凡正蹲在那座被師父掀回來的殿頂旁，愛不釋手地摩挲著。
「老石，你說，咱把這玩意兒安在道理一號上，是不是特拉風？以後開出去，誰見了不得哆嗦一下？」林凡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再在邊上鑲一圈發光的混沌仙晶，搞個七彩跑馬燈效果，那才叫牌面！」
石猛嘴角抽了抽，看著那座還散發著絲絲縷縷偽王氣息的邪異殿頂，又看了看林凡那一臉認真的表情，覺得這位林帝的審美，有時候真是清奇得讓人難以理解。
「林帝，真仙不是讓你去清理下界那些老鼠嗎？」石猛提醒道。
「不急。」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中閃過一絲與他平日裡嬉皮笑臉截然不同的銳利，「下水道里的小老鼠，什麼時候都能踩死。但家裡那幾個盤踞多年的蛇鼠窩，要是不端了，終究是心腹大患。」
他扭頭看向遙遠星空的某個方向，那裡是三千界最為兇險的禁區之一。
「先從永恆深淵開始。」林凡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旁人看來，竟比禁區深處的黑暗還要危險幾分，「師父他老人家把外面的豺狼打跑了，咱們這些當徒弟的，總得把家裡的衛生打掃乾淨。」
話音落下，他沖天而起，直接落在了那艘氣息已然脫胎換骨的「道理一號」之上。
「老石，走了！帶你去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拆遷！」
石猛無奈地搖了搖頭，提著那截還未焐熱的矛尖，也飛身跟了上去。
「嗡！」
道理一號船腹處，那顆由巡界者本源所化的核心爆發出澎湃的烏光，整艘白骨巨艦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黑色閃電。
瞬間撕裂虛空，消失在帝關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其速度之快，甚至讓幾位準帝老祖都看得眼皮直跳。
永恆深淵，三千界十大禁區之一。
傳說這裡埋葬著不止一位逝去的大帝，他們生前鎮壓萬古死後怨念不散，與禁區深處的詭異力量結合，滋生出無數恐怖的黑暗生靈，甚至有墮落的大帝在此沉睡，是黑暗至尊最古老的巢穴之一。
無盡的死氣與怨念，在這裡形成了濃稠如墨的黑霧，足以輕易侵蝕聖者的道心。
然而今天，這片萬古死寂的禁區，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轟！」
空間被粗暴地撕裂，一艘通體由森森白骨構成，卻又纏繞著金色神紋與烏光的猙獰巨艦，如同一頭闖入羊圈的史前巨獸，悍然撞入了永恆深淵的範圍之內！
船頭，林凡負手而立，白衣在怨念掀起的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體內的霸體祖血微微運轉，金色的氣血之力便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所有侵蝕而來的死氣與怨念盡數隔絕在外。
「嘖，這地方的環境，比我想像的還要差。」他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
「師父當初是怎麼忍受這個地方的？」
石猛站在他身後，手中的血色斷刀發出一陣陣渴望的嗡鳴。
這裡的死氣與怨念，對他而言簡直是世間最頂級的補品。
「林帝，直接殺進去？」
「殺什麼殺，我們是來講道理的。」林凡清了清嗓子，運足法力，聲音如同滾滾天雷，響徹了整個永恆深淵。
「裡面的各位，聽好了！萬道閣首席大弟子林凡，前來拜山！」
「限你們一炷香之內，自己走出古陵，到我船前磕頭認罪，我可以考慮給你們一個痛快。否則，休怪我把你們連同這破墳頭一起，挫骨揚灰！」
囂張。
霸道。
狂妄到了極點！
他這一嗓子喊得整個永恆深淵都靜了下來，翻湧的黑霧也瞬間停滯。
無數紀元以來，只有人畏懼永恆深淵，何曾有人敢在這裡，用這種口氣說話？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滔天的怒火！
「吼——！」
「放肆！」
「不知死活的黃口小兒，竟敢驚擾吾等沉眠！」
古陵深處，無數座巨大的帝陵之中，一雙雙猩紅或慘綠的眼眸驟然睜開！一道道恐怖到足以讓聖王都為之戰慄的氣息，沖天而起！
濃稠的黑霧劇烈翻湧，化作一隻只由怨念凝聚的遮天鬼手，從四面八方朝著道理一號狠狠抓來！
「來得好！」林凡不驚反喜，戰意沖霄。
他正要出手，身旁的石猛卻已搶先一步。
「林帝，這些雜魚，交給我！」
他一步踏出，手中那柄融合了幽泉本源與歸墟矛尖的血色斷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血光！
「一刀，黃泉路！」
石猛暴喝一聲，一刀劈出！
一道長達億萬里的血色刀光，橫貫天際！
那刀光之中，仿佛真的出現了一條通往九幽黃泉的血路，所有被刀光觸及的怨念鬼手，都在瞬間被那股極致的殺戮與掠奪之意分解、吞噬，化作了刀身之上的養料！
一刀，清空了半個禁區！
「可以啊老石，換了個頭，戰鬥力都變強了！」林凡吹了聲口哨。
石猛這一刀，徹底激怒了古陵深處那些沉睡的存在。
「轟隆！」
一座最為古老的青銅帝陵，其沉重的陵墓大門緩緩開啟。
一個身穿殘破帝袍，身材高大，面容卻枯槁如殭屍的身影，一步一步地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每踏出一步，整個永恆深淵都在為之顫抖。
一股超越了大帝，卻又充滿了腐朽與不祥的詭異帝威，如同潮水般席捲開來。
他雖然還未達到真仙的層次，但其力量的詭異與強大，卻遠非尋常大帝可比。
這，是一尊真正的黑暗至尊！
「多少年了……已經有多少年，沒人敢在本尊面前如此放肆了……」那黑暗至尊緩緩抬起頭，一雙渾濁的眼眸中，燃燒著兩團幽幽的鬼火，死死地鎖定了船頭的林凡。
「萬道閣？沒聽過。」他聲音沙啞，如同兩塊墓碑在摩擦，「不過，你這身氣血，倒是上好的補品，吞了你，或許能讓本尊重回巔峰。」
「老東西，口氣不小。」林凡撇了撇嘴，向前一步，主動迎上了那股恐怖的威壓，「正好，我師父也說我該補補了，你的這身骨頭，我看就挺不錯。」
話不投機半句多。
大戰，一觸即發！
「小輩，找死！」黑暗至尊怒吼一聲，乾枯的手掌猛地探出。
一隻完全由扭曲的黑暗帝道法則構成的黑色巨掌，遮天蔽日，掌心之中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咆哮，狠狠地拍向林凡！
「來得好！」
林凡戰意沸騰，他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鴻蒙破滅，開天！」
他一拳轟出，金色的拳光照亮了整個昏暗的禁區！拳意之中，霸體祖血與《鴻蒙破滅戰典》的力量完美融合，演化出一片混沌初開，萬物破滅的恐怖景象！
轟——！
金色的拳頭與黑色的巨掌，在虛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能量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永恆深淵，無數弱小一些的黑暗生靈在這碰撞的餘波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瞬間蒸發！
林凡身形一晃，而那黑暗至尊竟也後退了半步。
平分秋色！
「嗯？」黑暗至尊眼中鬼火劇烈跳動，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年輕得過分的青年，竟能正面接下自己一擊。
而林凡心中，卻是戰意更濃。
「再來！」他大笑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主動沖了上去！
拳、掌、指、腿……林凡將霸體的近戰優勢發揮到了極致，每一擊都蘊含著開天闢地的偉力，打得虛空不斷崩碎，法則都在哀鳴。
那黑暗至尊也毫不示弱，周身黑氣繚繞，演化出各種詭異的黑暗帝術，與林凡戰作一團。
一時間，整個永恆深淵的核心地帶，都被兩人的戰鬥餘波徹底夷為平地。
石猛在道理一號上看得心驚肉跳，這種級別的戰鬥，他已經完全插不上手了。
他只能催動飛舟的防禦法陣，勉強抵擋著那足以撕裂聖王的能量風暴。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上千回合。
林凡越戰越勇，金色的氣血如同烘爐般熊熊燃燒，竟隱隱壓制住了那黑暗至尊。
「就這點本事嗎？老東西！」林凡一拳將黑暗至尊轟飛，長嘯道，「我還以為你這活了無數年的老怪物有多厲害，不過如此！」
「桀桀桀……」然而，被轟飛的黑暗至尊，卻發出了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笑。
他從廢墟中緩緩站起，胸口那個被林凡轟出的大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很不錯的力量，很美味的氣血。」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枯的嘴唇，「可惜，你打不死我，在這永恆深淵之中，我，就是不死的！」
話音落下，他腳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整座永恆深淵之中，所有埋葬在此的帝屍，在這一刻竟齊齊發出共鳴！一股股精純無比的死亡源氣與帝屍怨念，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轟！」
黑暗至尊的氣息，在這一刻節節攀升，瞬間便突破了某個臨界點！
他的力量，竟在短暫的時間內，達到了堪比真仙的層次！
「小輩，現在，你該如何應對？」他獰笑著，再次一掌拍出。
這一掌，比之前強大了何止十倍！黑色的掌印所過之處，空間徹底湮滅，化作了絕對的虛無，仿佛要將林凡連同他所在的那片時空，一同抹去！
林凡瞳孔驟縮，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
他想也不想，將全身力量催動到了極致！
「鴻蒙破滅，歸一！」
他雙拳合一，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這一點，化作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神芒，悍然迎了上去！
然而，這一次。
「噗！」
金色的神芒在接觸到那黑色掌印的瞬間，便如驕陽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潰散！
林凡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湧來，護體的霸體金光瞬間破碎，整個人如遭雷噬，一口金色的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地砸進了道理一號的甲板之上。
「林帝！」石猛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他。
「咳咳……媽的，大意了……」林凡掙扎著站起，只覺得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那股陰冷的黑暗帝道法則，正如同附骨之疽，瘋狂地侵蝕著他的生機。
他敗了。
在對方動用了禁區地利，借來了所有帝屍的力量後，他敗得乾淨利落。
「結束了。」黑暗至尊一步步踏空而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凡，眼中滿是貪婪與殘忍，「你的氣血，你的道，都將成為我重生的資糧！」
他說著，再次舉起了那隻足以抹殺一切的黑暗巨手。
石猛怒吼一聲，提刀就要衝上去，卻被林凡一把拉住。
「別去，送死。」林凡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那當頭壓下的巨掌，眼中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露出了一抹無奈的苦笑。
看來，又得麻煩師父他老人家了。
然而，就在那巨掌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個仿佛從九天之上飄來的，帶著一絲慵懶與不悅的嘆息聲，毫無徵兆地在整個永恆深淵中響起。
「唉。」
「這才剛打掃完門口，家裡的垃圾就自己跳出來了嗎？」
這聲音響起的剎那，那隻足以毀天滅地的黑暗巨手，驟然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黑暗至尊那獰笑的表情，也僵在了臉上。他猛地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兩團幽幽的鬼火，在這一刻瘋狂地跳動起來，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與不可置信。
只見不知何時，一道白衣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道理一號的船頭。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仿佛已經站在那裡無數個紀元。
正是顧長生。
「師……師父？」林凡看到那熟悉的背影，先是一愣，隨即老臉一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才剛出來就被人打得這麼慘，還要師父來救場，太丟人了！
顧長生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個僵在半空，氣勢堪比真仙的黑暗至尊。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一堆腐爛的骨頭和怨念，拼湊起來的醜陋東西。」
他搖了搖頭，像一個完美主義的工匠，看到了一個最失敗的次品。
「太髒了。」
他說著，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乾淨整潔。
然後，對著那尊不可一世的黑暗至尊，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法則的轟鳴。
一道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純粹到不含一絲雜質的白色光線，從他的指尖射出。
那光線速度並不快，可那黑暗至尊卻發現，無論他如何催動力量，如何扭曲空間，都無法躲開那道光線。
他被鎖定了。
從存在，到概念，被徹徹底底地鎖定了。
「不！」他發出了此生最驚恐的尖叫，瘋狂地催動著體內那借來的磅礴力量，試圖抵擋。
然而，沒用。
白色光線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眉心。
嗤。
一聲輕響。
然後，在林凡和石猛震撼到無以復加的目光中。
那尊剛剛還凶威赫赫，將林凡都輕易擊敗的黑暗至尊，他那由不朽帝身和無盡黑暗法則構成的軀體，竟從眉心開始，寸寸消融，化作了最純粹、最乾淨的光粒子，飄散在了空中。
那不是毀滅，不是淨化。
是……歸還。
仿佛他從這片天地間竊取了什麼，如今，被強制要求，連本帶利地還了回去。
「啊——！」
黑暗至尊發出最後一聲悽厲而不甘的慘叫，整個身軀在短短數息之內，便徹底化作了漫天的光雨，消散得無影無蹤。
連一絲一毫的黑暗氣息，都未能留下。
整個永恆深淵，那濃稠了無數紀元的黑霧，都在這光雨的照耀下，迅速消散，露出了朗朗乾坤。
顧長生收回手指，看都沒看那漫天光雨，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正一臉羞愧的林凡。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淡。
「看到了嗎？」
「這，才是垃圾該有的樣子。」
「下一個。」
「老石，你說，咱把這玩意兒安在道理一號上，是不是特拉風？以後開出去，誰見了不得哆嗦一下？」林凡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再在邊上鑲一圈發光的混沌仙晶，搞個七彩跑馬燈效果，那才叫牌面！」
石猛嘴角抽了抽，看著那座還散發著絲絲縷縷偽王氣息的邪異殿頂，又看了看林凡那一臉認真的表情，覺得這位林帝的審美，有時候真是清奇得讓人難以理解。
「林帝，真仙不是讓你去清理下界那些老鼠嗎？」石猛提醒道。
「不急。」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中閃過一絲與他平日裡嬉皮笑臉截然不同的銳利，「下水道里的小老鼠，什麼時候都能踩死。但家裡那幾個盤踞多年的蛇鼠窩，要是不端了，終究是心腹大患。」
他扭頭看向遙遠星空的某個方向，那裡是三千界最為兇險的禁區之一。
「先從永恆深淵開始。」林凡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旁人看來，竟比禁區深處的黑暗還要危險幾分，「師父他老人家把外面的豺狼打跑了，咱們這些當徒弟的，總得把家裡的衛生打掃乾淨。」
話音落下，他沖天而起，直接落在了那艘氣息已然脫胎換骨的「道理一號」之上。
「老石，走了！帶你去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拆遷！」
石猛無奈地搖了搖頭，提著那截還未焐熱的矛尖，也飛身跟了上去。
「嗡！」
道理一號船腹處，那顆由巡界者本源所化的核心爆發出澎湃的烏光，整艘白骨巨艦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黑色閃電。
瞬間撕裂虛空，消失在帝關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其速度之快，甚至讓幾位準帝老祖都看得眼皮直跳。
永恆深淵，三千界十大禁區之一。
傳說這裡埋葬著不止一位逝去的大帝，他們生前鎮壓萬古死後怨念不散，與禁區深處的詭異力量結合，滋生出無數恐怖的黑暗生靈，甚至有墮落的大帝在此沉睡，是黑暗至尊最古老的巢穴之一。
無盡的死氣與怨念，在這裡形成了濃稠如墨的黑霧，足以輕易侵蝕聖者的道心。
然而今天，這片萬古死寂的禁區，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轟！」
空間被粗暴地撕裂，一艘通體由森森白骨構成，卻又纏繞著金色神紋與烏光的猙獰巨艦，如同一頭闖入羊圈的史前巨獸，悍然撞入了永恆深淵的範圍之內！
船頭，林凡負手而立，白衣在怨念掀起的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體內的霸體祖血微微運轉，金色的氣血之力便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所有侵蝕而來的死氣與怨念盡數隔絕在外。
「嘖，這地方的環境，比我想像的還要差。」他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
「師父當初是怎麼忍受這個地方的？」
石猛站在他身後，手中的血色斷刀發出一陣陣渴望的嗡鳴。
這裡的死氣與怨念，對他而言簡直是世間最頂級的補品。
「林帝，直接殺進去？」
「殺什麼殺，我們是來講道理的。」林凡清了清嗓子，運足法力，聲音如同滾滾天雷，響徹了整個永恆深淵。
「裡面的各位，聽好了！萬道閣首席大弟子林凡，前來拜山！」
「限你們一炷香之內，自己走出古陵，到我船前磕頭認罪，我可以考慮給你們一個痛快。否則，休怪我把你們連同這破墳頭一起，挫骨揚灰！」
囂張。
霸道。
狂妄到了極點！
他這一嗓子喊得整個永恆深淵都靜了下來，翻湧的黑霧也瞬間停滯。
無數紀元以來，只有人畏懼永恆深淵，何曾有人敢在這裡，用這種口氣說話？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滔天的怒火！
「吼——！」
「放肆！」
「不知死活的黃口小兒，竟敢驚擾吾等沉眠！」
古陵深處，無數座巨大的帝陵之中，一雙雙猩紅或慘綠的眼眸驟然睜開！一道道恐怖到足以讓聖王都為之戰慄的氣息，沖天而起！
濃稠的黑霧劇烈翻湧，化作一隻只由怨念凝聚的遮天鬼手，從四面八方朝著道理一號狠狠抓來！
「來得好！」林凡不驚反喜，戰意沖霄。
他正要出手，身旁的石猛卻已搶先一步。
「林帝，這些雜魚，交給我！」
他一步踏出，手中那柄融合了幽泉本源與歸墟矛尖的血色斷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血光！
「一刀，黃泉路！」
石猛暴喝一聲，一刀劈出！
一道長達億萬里的血色刀光，橫貫天際！
那刀光之中，仿佛真的出現了一條通往九幽黃泉的血路，所有被刀光觸及的怨念鬼手，都在瞬間被那股極致的殺戮與掠奪之意分解、吞噬，化作了刀身之上的養料！
一刀，清空了半個禁區！
「可以啊老石，換了個頭，戰鬥力都變強了！」林凡吹了聲口哨。
石猛這一刀，徹底激怒了古陵深處那些沉睡的存在。
「轟隆！」
一座最為古老的青銅帝陵，其沉重的陵墓大門緩緩開啟。
一個身穿殘破帝袍，身材高大，面容卻枯槁如殭屍的身影，一步一步地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每踏出一步，整個永恆深淵都在為之顫抖。
一股超越了大帝，卻又充滿了腐朽與不祥的詭異帝威，如同潮水般席捲開來。
他雖然還未達到真仙的層次，但其力量的詭異與強大，卻遠非尋常大帝可比。
這，是一尊真正的黑暗至尊！
「多少年了……已經有多少年，沒人敢在本尊面前如此放肆了……」那黑暗至尊緩緩抬起頭，一雙渾濁的眼眸中，燃燒著兩團幽幽的鬼火，死死地鎖定了船頭的林凡。
「萬道閣？沒聽過。」他聲音沙啞，如同兩塊墓碑在摩擦，「不過，你這身氣血，倒是上好的補品，吞了你，或許能讓本尊重回巔峰。」
「老東西，口氣不小。」林凡撇了撇嘴，向前一步，主動迎上了那股恐怖的威壓，「正好，我師父也說我該補補了，你的這身骨頭，我看就挺不錯。」
話不投機半句多。
大戰，一觸即發！
「小輩，找死！」黑暗至尊怒吼一聲，乾枯的手掌猛地探出。
一隻完全由扭曲的黑暗帝道法則構成的黑色巨掌，遮天蔽日，掌心之中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咆哮，狠狠地拍向林凡！
「來得好！」
林凡戰意沸騰，他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鴻蒙破滅，開天！」
他一拳轟出，金色的拳光照亮了整個昏暗的禁區！拳意之中，霸體祖血與《鴻蒙破滅戰典》的力量完美融合，演化出一片混沌初開，萬物破滅的恐怖景象！
轟——！
金色的拳頭與黑色的巨掌，在虛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能量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永恆深淵，無數弱小一些的黑暗生靈在這碰撞的餘波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瞬間蒸發！
林凡身形一晃，而那黑暗至尊竟也後退了半步。
平分秋色！
「嗯？」黑暗至尊眼中鬼火劇烈跳動，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年輕得過分的青年，竟能正面接下自己一擊。
而林凡心中，卻是戰意更濃。
「再來！」他大笑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主動沖了上去！
拳、掌、指、腿……林凡將霸體的近戰優勢發揮到了極致，每一擊都蘊含著開天闢地的偉力，打得虛空不斷崩碎，法則都在哀鳴。
那黑暗至尊也毫不示弱，周身黑氣繚繞，演化出各種詭異的黑暗帝術，與林凡戰作一團。
一時間，整個永恆深淵的核心地帶，都被兩人的戰鬥餘波徹底夷為平地。
石猛在道理一號上看得心驚肉跳，這種級別的戰鬥，他已經完全插不上手了。
他只能催動飛舟的防禦法陣，勉強抵擋著那足以撕裂聖王的能量風暴。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上千回合。
林凡越戰越勇，金色的氣血如同烘爐般熊熊燃燒，竟隱隱壓制住了那黑暗至尊。
「就這點本事嗎？老東西！」林凡一拳將黑暗至尊轟飛，長嘯道，「我還以為你這活了無數年的老怪物有多厲害，不過如此！」
「桀桀桀……」然而，被轟飛的黑暗至尊，卻發出了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笑。
他從廢墟中緩緩站起，胸口那個被林凡轟出的大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很不錯的力量，很美味的氣血。」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枯的嘴唇，「可惜，你打不死我，在這永恆深淵之中，我，就是不死的！」
話音落下，他腳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整座永恆深淵之中，所有埋葬在此的帝屍，在這一刻竟齊齊發出共鳴！一股股精純無比的死亡源氣與帝屍怨念，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轟！」
黑暗至尊的氣息，在這一刻節節攀升，瞬間便突破了某個臨界點！
他的力量，竟在短暫的時間內，達到了堪比真仙的層次！
「小輩，現在，你該如何應對？」他獰笑著，再次一掌拍出。
這一掌，比之前強大了何止十倍！黑色的掌印所過之處，空間徹底湮滅，化作了絕對的虛無，仿佛要將林凡連同他所在的那片時空，一同抹去！
林凡瞳孔驟縮，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
他想也不想，將全身力量催動到了極致！
「鴻蒙破滅，歸一！」
他雙拳合一，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這一點，化作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神芒，悍然迎了上去！
然而，這一次。
「噗！」
金色的神芒在接觸到那黑色掌印的瞬間，便如驕陽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潰散！
林凡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湧來，護體的霸體金光瞬間破碎，整個人如遭雷噬，一口金色的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地砸進了道理一號的甲板之上。
「林帝！」石猛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他。
「咳咳……媽的，大意了……」林凡掙扎著站起，只覺得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那股陰冷的黑暗帝道法則，正如同附骨之疽，瘋狂地侵蝕著他的生機。
他敗了。
在對方動用了禁區地利，借來了所有帝屍的力量後，他敗得乾淨利落。
「結束了。」黑暗至尊一步步踏空而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凡，眼中滿是貪婪與殘忍，「你的氣血，你的道，都將成為我重生的資糧！」
他說著，再次舉起了那隻足以抹殺一切的黑暗巨手。
石猛怒吼一聲，提刀就要衝上去，卻被林凡一把拉住。
「別去，送死。」林凡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那當頭壓下的巨掌，眼中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露出了一抹無奈的苦笑。
看來，又得麻煩師父他老人家了。
然而，就在那巨掌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個仿佛從九天之上飄來的，帶著一絲慵懶與不悅的嘆息聲，毫無徵兆地在整個永恆深淵中響起。
「唉。」
「這才剛打掃完門口，家裡的垃圾就自己跳出來了嗎？」
這聲音響起的剎那，那隻足以毀天滅地的黑暗巨手，驟然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黑暗至尊那獰笑的表情，也僵在了臉上。他猛地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兩團幽幽的鬼火，在這一刻瘋狂地跳動起來，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與不可置信。
只見不知何時，一道白衣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道理一號的船頭。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仿佛已經站在那裡無數個紀元。
正是顧長生。
「師……師父？」林凡看到那熟悉的背影，先是一愣，隨即老臉一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才剛出來就被人打得這麼慘，還要師父來救場，太丟人了！
顧長生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個僵在半空，氣勢堪比真仙的黑暗至尊。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一堆腐爛的骨頭和怨念，拼湊起來的醜陋東西。」
他搖了搖頭，像一個完美主義的工匠，看到了一個最失敗的次品。
「太髒了。」
他說著，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乾淨整潔。
然後，對著那尊不可一世的黑暗至尊，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法則的轟鳴。
一道比髮絲還要纖細的，純粹到不含一絲雜質的白色光線，從他的指尖射出。
那光線速度並不快，可那黑暗至尊卻發現，無論他如何催動力量，如何扭曲空間，都無法躲開那道光線。
他被鎖定了。
從存在，到概念，被徹徹底底地鎖定了。
「不！」他發出了此生最驚恐的尖叫，瘋狂地催動著體內那借來的磅礴力量，試圖抵擋。
然而，沒用。
白色光線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眉心。
嗤。
一聲輕響。
然後，在林凡和石猛震撼到無以復加的目光中。
那尊剛剛還凶威赫赫，將林凡都輕易擊敗的黑暗至尊，他那由不朽帝身和無盡黑暗法則構成的軀體，竟從眉心開始，寸寸消融，化作了最純粹、最乾淨的光粒子，飄散在了空中。
那不是毀滅，不是淨化。
是……歸還。
仿佛他從這片天地間竊取了什麼，如今，被強制要求，連本帶利地還了回去。
「啊——！」
黑暗至尊發出最後一聲悽厲而不甘的慘叫，整個身軀在短短數息之內，便徹底化作了漫天的光雨，消散得無影無蹤。
連一絲一毫的黑暗氣息，都未能留下。
整個永恆深淵，那濃稠了無數紀元的黑霧，都在這光雨的照耀下，迅速消散，露出了朗朗乾坤。
顧長生收回手指，看都沒看那漫天光雨，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正一臉羞愧的林凡。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淡。
「看到了嗎？」
「這，才是垃圾該有的樣子。」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