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休整
10月28日中午，第85軍抵達瀏河後方的太倉鎮，正式編入陳誠與羅英指揮的第15集團軍序列。
第15集團軍下轄第18、20、79、25、26軍及第53師，加上85軍後，實力進一步增強。
當前負責滬市以西嘉定、安亭、新涇河、太倉至瀏河一帶的防禦任務。
彭善將指揮部設於太倉鎮內一處院落後，隨即匆匆趕往集團軍司令部參加作戰會議。
而林晏所部在太倉外圍完成駐紮後，他立即消耗四萬資源點，為各部隊補充了兵員與彈藥。
眼下資源點尚余兩萬餘，他打算暫作儲備，等到了金陵後再進行擴軍和修建防禦工事。
安頓妥當後，林晏前往73旅駐地巡視了一圈，經歷昨日激戰後，這些徵召兵雖然渾身髒兮兮的，但是臉上卻已褪去了新兵的青澀和猶豫。
目光沉靜，舉止間也多了幾分老兵才有的從容。經過短暫休整後，他們就投入到了與補充新兵之間的磨合訓練。
徵召兵便是如此，戰火淬鍊之下，倖存者愈戰愈強，終將成長為經驗豐富的正規部隊。
後期如果將這些歷經數戰的老兵挑選出來，就可以打造出精銳的蘇式近衛軍。
傍晚，彭善風塵僕僕地回到軍部，立刻派人把林晏和一直在太倉整訓部隊的魏雲叫來。
「魏兄，隊伍整編得怎麼樣了？」彭善一邊撣著軍裝上的灰，一邊笑著問。
「軍座，羅司令把之前打散的一些潰兵和預備兵都補給了我，這段時間磨合下來，差不多有一萬兩千人，能拉上去打了。」魏雲回道。
彭善點點頭，又轉向林晏：「林兄，你38師這邊呢？傷亡清點清楚沒有？」
林晏正斟酌著該怎麼報人數，彭善又樂呵呵地補了一句：
「你倆明天把具體人數報給我，下個月的物資就快到了，到時候一起發餉。不過話說回來，現在戰時吃緊，餉銀都得減半發放。」
說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晏順勢接話：「軍座，這幾場仗打下來，我38師現在還能作戰的弟兄，大約一萬七千多人。」
聞言，魏雲臉皮抽了一下，心底佩服，林兄是真敢要。
彭善更是嘴裡的茶水都差點兒噴出去。
好傢夥，知道餉銀減半，所以就把人數多說了一倍是吧。
他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沉吟道：「嗯，八千多人是嗎？」
「不，軍座，是一萬八千人。」
「哦對，」彭善放下茶杯，裝作沒聽到，「今天開會我還跟羅司令提了將朱師長編入85軍這事。」
「朱市長的18師早打沒了，羅司令已經決定，把朱師長和他收攏的那部分人馬編入我們85軍，番號定為第39師。」
見彭善顧左右而言他，林晏心中嘆氣，這年頭，說真話都沒人信了。
他手底下真的有一萬七八千人啊。
算了，能薅多少羊毛是多少。
林晏拱手恭喜道：「恭喜軍座，麾下又多一員虎將。」
他看到魏雲滿臉問號，就小聲跟他解釋了一下。
明白過來後，魏雲也笑著道賀，接著建議：「軍座，那是不是該請朱師長也過來一起聊聊？」
彭善笑道：「先不管他，咱們哥仨先說點體己話。」
說完，彭善掏出一盒火柴，隨後目光落在林晏身上。
林晏先是一愣，隨即會意地笑了。
伸手從兜里摸出兩包美軍駱駝牌香菸，拆開一包，先給彭善和魏雲各遞了一支，隨後將兩包煙分別塞到他們手裡。
「我身上本來還剩下一盒，剛才被羅司令拿去了。」彭善笑道。
「軍座、魏兄，這煙我那兒還有存貨，回頭給你們送幾包過來。」林晏擺擺手，語氣輕鬆。
「好！」彭善兩人相視一笑。
林晏手裡的這些進口洋菸，味道醇厚，很對他們的口味。
這種煙一般只有大城市商行里才買得到，他們平時難得一見，更別說常抽了。
「咱們85軍前陣子一直在前線頂著，傷亡不小，弟兄們也累了，士氣也落了不少。」
彭善斂起笑容，轉入正題：
「羅司令的意思，是讓我們先在太倉休整一陣。」
「眼下鬼子在西郊的攻勢不算猛，正好趁這機會調整狀態，儘快恢復戰鬥力。」
林晏問道：「軍座，那之後咱們是繼續在滬市打，還是準備撤？」
彭善搖了搖頭：「說不準，不光我不知道，連羅司令他們也定不下來。」
「因為委座那邊，還沒最後下定決心。」
林晏頗感無語，等鬼子真從杭州灣北岸的金山衛登陸，光頭自然就會做出決定了。
「軍座，要是鬼子派援軍從杭州灣北岸登陸，咱們怎麼辦？」林晏覺得還是需要提醒一下。
彭善起身取過一旁的地圖，直接攤在桌上。
林晏和魏雲也起身湊了過去。
「統帥部和幾個參謀機構都判斷，鬼子不太可能分兵在杭州灣登陸，所以那邊守軍不多。」
彭善指著地圖解釋道：「上頭認為，鬼子的主攻方向是市區和我們左翼，所以兵力都壓在這兩處。」
「眼下集中兵力都打得這麼吃力，哪還能再分人去守一個不太可能被攻擊的地方？」
「林兄，這裡頭還牽扯到責任問題，」彭善拍拍他肩膀，「要是調兵去守杭州灣，結果鬼子沒來，導致別處因為兵力不足失守，這責任誰來擔？」
他最後又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可要是真被你說中了，鬼子真從那兒上來，那不就顯得提出這建議的人，眼光比陸大那幫將官，比整個統帥部都厲害？」
林晏沉默點頭，哦，原來裡頭還有這一層。
所有人都說那裡不會登陸，這時候要是有誰跳出來說鬼子可能會從那裡登陸。
說錯了，就得背分兵失守的鍋。
說對了，更麻煩……
你比所有人包括委座都高明？就你懂是吧？你這麼能耐？那你來統帥部吧，你來說說鬼子下一步的計劃。
所以即便有人真看出了風險，也多半選擇沉默，不然等於打了一眾人的臉。
而那些真敢說話的，往往也坐不到能拍板的位置，說了，也沒人聽。
彭善到底是一直在18軍混，從羅司令和陳司令身上學到了很多政治方面的東西。
魏雲也恍然大悟，和林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學到了」的神色。
所以，能在國軍體系中走到最上層的將領，並一定是會打仗的，但一定是有眼力見的。
看到兩人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彭善笑著推開辦公室的門，吩咐旁邊的警衛：「派人去叫朱華師長來我這裡一趟。」
「是！」
第15集團軍下轄第18、20、79、25、26軍及第53師，加上85軍後，實力進一步增強。
當前負責滬市以西嘉定、安亭、新涇河、太倉至瀏河一帶的防禦任務。
彭善將指揮部設於太倉鎮內一處院落後，隨即匆匆趕往集團軍司令部參加作戰會議。
而林晏所部在太倉外圍完成駐紮後，他立即消耗四萬資源點，為各部隊補充了兵員與彈藥。
眼下資源點尚余兩萬餘，他打算暫作儲備，等到了金陵後再進行擴軍和修建防禦工事。
安頓妥當後，林晏前往73旅駐地巡視了一圈，經歷昨日激戰後，這些徵召兵雖然渾身髒兮兮的，但是臉上卻已褪去了新兵的青澀和猶豫。
目光沉靜，舉止間也多了幾分老兵才有的從容。經過短暫休整後，他們就投入到了與補充新兵之間的磨合訓練。
徵召兵便是如此，戰火淬鍊之下，倖存者愈戰愈強，終將成長為經驗豐富的正規部隊。
後期如果將這些歷經數戰的老兵挑選出來，就可以打造出精銳的蘇式近衛軍。
傍晚，彭善風塵僕僕地回到軍部，立刻派人把林晏和一直在太倉整訓部隊的魏雲叫來。
「魏兄，隊伍整編得怎麼樣了？」彭善一邊撣著軍裝上的灰，一邊笑著問。
「軍座，羅司令把之前打散的一些潰兵和預備兵都補給了我，這段時間磨合下來，差不多有一萬兩千人，能拉上去打了。」魏雲回道。
彭善點點頭，又轉向林晏：「林兄，你38師這邊呢？傷亡清點清楚沒有？」
林晏正斟酌著該怎麼報人數，彭善又樂呵呵地補了一句：
「你倆明天把具體人數報給我，下個月的物資就快到了，到時候一起發餉。不過話說回來，現在戰時吃緊，餉銀都得減半發放。」
說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晏順勢接話：「軍座，這幾場仗打下來，我38師現在還能作戰的弟兄，大約一萬七千多人。」
聞言，魏雲臉皮抽了一下，心底佩服，林兄是真敢要。
彭善更是嘴裡的茶水都差點兒噴出去。
好傢夥，知道餉銀減半，所以就把人數多說了一倍是吧。
他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沉吟道：「嗯，八千多人是嗎？」
「不，軍座，是一萬八千人。」
「哦對，」彭善放下茶杯，裝作沒聽到，「今天開會我還跟羅司令提了將朱師長編入85軍這事。」
「朱市長的18師早打沒了，羅司令已經決定，把朱師長和他收攏的那部分人馬編入我們85軍，番號定為第39師。」
見彭善顧左右而言他，林晏心中嘆氣，這年頭，說真話都沒人信了。
他手底下真的有一萬七八千人啊。
算了，能薅多少羊毛是多少。
林晏拱手恭喜道：「恭喜軍座，麾下又多一員虎將。」
他看到魏雲滿臉問號，就小聲跟他解釋了一下。
明白過來後，魏雲也笑著道賀，接著建議：「軍座，那是不是該請朱師長也過來一起聊聊？」
彭善笑道：「先不管他，咱們哥仨先說點體己話。」
說完，彭善掏出一盒火柴，隨後目光落在林晏身上。
林晏先是一愣，隨即會意地笑了。
伸手從兜里摸出兩包美軍駱駝牌香菸，拆開一包，先給彭善和魏雲各遞了一支，隨後將兩包煙分別塞到他們手裡。
「我身上本來還剩下一盒，剛才被羅司令拿去了。」彭善笑道。
「軍座、魏兄，這煙我那兒還有存貨，回頭給你們送幾包過來。」林晏擺擺手，語氣輕鬆。
「好！」彭善兩人相視一笑。
林晏手裡的這些進口洋菸，味道醇厚，很對他們的口味。
這種煙一般只有大城市商行里才買得到，他們平時難得一見，更別說常抽了。
「咱們85軍前陣子一直在前線頂著，傷亡不小，弟兄們也累了，士氣也落了不少。」
彭善斂起笑容，轉入正題：
「羅司令的意思，是讓我們先在太倉休整一陣。」
「眼下鬼子在西郊的攻勢不算猛，正好趁這機會調整狀態，儘快恢復戰鬥力。」
林晏問道：「軍座，那之後咱們是繼續在滬市打，還是準備撤？」
彭善搖了搖頭：「說不準，不光我不知道，連羅司令他們也定不下來。」
「因為委座那邊，還沒最後下定決心。」
林晏頗感無語，等鬼子真從杭州灣北岸的金山衛登陸，光頭自然就會做出決定了。
「軍座，要是鬼子派援軍從杭州灣北岸登陸，咱們怎麼辦？」林晏覺得還是需要提醒一下。
彭善起身取過一旁的地圖，直接攤在桌上。
林晏和魏雲也起身湊了過去。
「統帥部和幾個參謀機構都判斷，鬼子不太可能分兵在杭州灣登陸，所以那邊守軍不多。」
彭善指著地圖解釋道：「上頭認為，鬼子的主攻方向是市區和我們左翼，所以兵力都壓在這兩處。」
「眼下集中兵力都打得這麼吃力，哪還能再分人去守一個不太可能被攻擊的地方？」
「林兄，這裡頭還牽扯到責任問題，」彭善拍拍他肩膀，「要是調兵去守杭州灣，結果鬼子沒來，導致別處因為兵力不足失守，這責任誰來擔？」
他最後又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可要是真被你說中了，鬼子真從那兒上來，那不就顯得提出這建議的人，眼光比陸大那幫將官，比整個統帥部都厲害？」
林晏沉默點頭，哦，原來裡頭還有這一層。
所有人都說那裡不會登陸，這時候要是有誰跳出來說鬼子可能會從那裡登陸。
說錯了，就得背分兵失守的鍋。
說對了，更麻煩……
你比所有人包括委座都高明？就你懂是吧？你這麼能耐？那你來統帥部吧，你來說說鬼子下一步的計劃。
所以即便有人真看出了風險，也多半選擇沉默，不然等於打了一眾人的臉。
而那些真敢說話的，往往也坐不到能拍板的位置，說了，也沒人聽。
彭善到底是一直在18軍混，從羅司令和陳司令身上學到了很多政治方面的東西。
魏雲也恍然大悟，和林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學到了」的神色。
所以，能在國軍體系中走到最上層的將領，並一定是會打仗的，但一定是有眼力見的。
看到兩人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彭善笑著推開辦公室的門，吩咐旁邊的警衛：「派人去叫朱華師長來我這裡一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