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任務,下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說了關鍵特徵!那些特徵足夠你們找到的!我還透露了靈樞計劃的進度!我……我可以把我記下的所有資料都默寫給你!」蘇婉兒語無倫次地哀求,淚水模糊了視線,「放過我……求求你……不要……不要這樣對我……」

  「噓……」響尾伸出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冰涼的手指輕柔地拂開她額前被冷汗浸濕的髮絲,動作甚至堪稱溫柔。可這溫柔之下,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你不乖,寶貝。」他低語,像在陳述一個遺憾的事實,「給了你自由奔跑的錯覺,你卻忘了頸上的繩圈攥在誰手裡。」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某種病態的、循循善誘的腔調:「所以,我得給你上個『枷鎖』……讓你永遠記得,該回到哪裡。」

  話音落下的瞬間,溫柔假象驟然而逝。他猛地探手,鐵鉗般牢牢抓住蘇婉兒企圖躲閃的手臂,力量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不——!放開我!不要——!」蘇婉兒爆發出悽厲的尖叫,拼盡全力掙扎踢打,卻如同蚍蜉撼樹。

  響尾對她的反抗視若無睹,動作精準冷酷。針尖刺破皮膚,冰冷的暗藍液體被毫不猶豫地推入她的血管。

  一陣尖銳的刺痛後,是迅速蔓延開的、詭異的麻木與灼熱。蘇婉兒脫力地癱軟下去,最後的意識里,只看到男人緩緩直起身,將空了的針劑隨意丟棄在地。他銀質面具下的薄唇,似乎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饜足而邪惡的弧度,如同終於給獵物打上了獨屬於他的、無法磨滅的烙印。

  「以後乖一點,否則……」響尾俯身,冰冷的面具幾乎貼上她汗濕的額頭,聲音輕得如同毒蛇吐信,「那個陳棟,你看見的吧。」

  他沒有說完,可話里淬著血的寒意,已足夠讓蘇婉兒渾身僵冷。

  門被輕輕帶上,鎖舌落下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蘇婉兒癱在潮濕凌亂的床單上,像一具被抽去筋骨的人偶,唯有胸口因恐懼和殘留的藥力劇烈起伏。血管里仿佛有冰冷的火在燒,烙下無形的印記。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再次打開。

  蘇心怡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腳步輕緩。她看了眼床上狼狽不堪的蘇婉兒,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只是在處理一件尋常物件。她擰乾毛巾,細緻地擦拭著蘇婉兒臉上的冷汗與淚痕,又替她整理黏在頸間的亂發,動作甚至算得上輕柔。

  蘇婉兒眼珠轉動,死死盯住她,忽然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低啞的哼笑,帶著破碎的嘲諷。「看見我這樣……是不是覺得很開心?是不是覺得……大仇得報?」

  蘇心怡手上動作未停,直到擦完蘇婉兒的手腕,才緩緩抬起眼。她的目光平靜無波,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難道不應該嗎,婉兒?」

  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有今天,可都是因為你啊。是你親手把我『送』給陳棟的,我才有『機緣』走進這毒蛇之窟。你比我更早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落到這一步,早該有心理準備了,不是嗎?」

  蘇婉兒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胸口的起伏更劇,像離水的魚。

  蘇心怡將毛巾浸回水中,看著水波漾開,語氣恢復了那種近乎麻木的平直。「現在說這些都沒用。還是想想怎麼完成響尾大人交代的事吧。時間不等人,到時候拿不到緩解藥劑……」她頓了頓,瞥了一眼蘇婉兒瞬間慘白的臉,「那種滋味,你不會想嘗第二次的。」

  她端起水盆,走到門邊,又停住腳步,沒有回頭,只是平淡地陳述:「下個月五號,宋首長家公子娶親。婚宴上,軍部會有不少重要人物到場。你的任務是在那時,讓宋雲昌『病倒』。毒,下在他的酒杯上。事後,所有線索必須指向溫初初。」

  「溫初初?」蘇婉兒猛地轉過頭,乾澀的喉嚨擠出嘶啞的疑問,「為什麼是她?」

  蘇心怡的手搭在門把上,側過臉,陰影遮住了她大半表情。「我們不需要知道『為什麼』。知道得太多,對你、對我,都沒有好處。」她的聲音壓得更低,「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失敗了,或者泄露了……」她沒有說下去,只是輕輕帶上了門。

  鎖舌再次扣合。

  蘇婉兒獨自躺在逐漸昏暗的房間裡,她緩緩抬起仍在微微顫抖的手,舉到眼前。手腕內側,針孔周圍泛起一小片不祥的淡青色。血管深處,那冰冷的灼燒感如影隨形。

  周振國的病房裡卻氣氛緊張。這位曾指揮過千軍萬馬的老將軍,此刻正瞪著銅鈴般的眼睛,對著圍在病床前的醫生們低吼。「老子身體好得很!宋雲昌兒子娶媳婦,我非去不可!」

  程度扶了扶眼鏡,額頭上已沁出細汗,「老首長,您前一個多月才從重症監護室出來,現在雖然恢復得好,但單獨外出實在……」


  「放屁!」周振國一巴掌拍在床頭柜上,搪瓷杯里的水都濺了出來,「老子當年打仗的時候,發著高燒還翻雪山過草地,現在去喝杯喜酒就能要我的命?」

  程度與幾位主治醫生交換了個無奈的眼神。這位老首長的脾氣火爆,他說要去,恐怕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在僵持不下時,角落裡一個年輕男醫生小心翼翼地開口,「要不……讓溫醫生陪著一起去?有她在,能隨時觀察老首長的身體狀況。」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窗邊。

  溫初初剛從病歷上抬起頭,陽光透過玻璃在她白大褂上投下淡淡的光暈。她看起來漂亮得過分,俊秀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那雙眼睛沉靜如水。

  她先是不經意地瞥了眼提議的那個年輕醫生,他叫賀文遠,上周剛調來的普通外科醫生,背景簡單。隨即,溫初初朝程度點了點頭:「我沒意見。」

  周振國立刻眉開眼笑:「看看!還是小溫醫生爽快!」他轉頭又瞪向程度和其他人,「你們這些老傢伙,還不如人家十八歲的小娃娃有用!」

  程度苦笑搖頭,最終只能妥協。他知道溫初初雖然年輕,卻是秦懷言唯一的弟子,不但醫術確實了得,她身上更有種超乎年齡的沉穩。

  婚宴當天,宋家所在的軍區大院張燈結彩。

  大紅「囍」字貼滿了院牆,門口停著不少軍牌車輛。宋雲昌是北方軍區副司令員,獨子宋懷山娶的是文工團首席舞蹈演員,這場婚禮自然辦得格外隆重。

  溫初初扶著周振國下車時,院子裡已熱鬧非凡。軍樂隊的演奏聲中,穿著嶄新軍裝的軍人們三三兩兩交談,女眷們則圍著新娘嘖嘖稱讚,新娘確實漂亮,一身紅色旗袍襯得膚白如雪,笑起來嘴角兩個梨渦。

  溫初初今日選了件月白色長裙,剪裁極見巧思,收腰設計勾勒出纖細輪廓,A字裙擺則隨著她的步履漾開柔和的弧度。領口處斜襟微斜,以同色暗紋滾邊細細勾勒,無半分多餘裝飾,卻更襯出她一身被靈泉滋養出的如玉肌膚,在光下仿佛含著一層薄薄的瑩潤光澤,與她清泉般的眉眼相映成輝。

  她將烏黑長髮編作一尾精緻的魚骨辮,松松垂落胸前,鬢邊僅別一枚小巧的珍珠發卡。這身打扮在滿院鮮艷色彩中顯得格外清新脫俗,卻不失莊重。周振國領著她穿梭在賓客間時,不少人都投來驚艷目光。

  「老周!你可算來了!」宋雲昌快步迎上來,五十多歲的漢子腰板挺直,肩章上的將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兩個老戰友用力握手,周振國笑罵:「你兒子都娶媳婦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寒暄間,溫初初安靜地站在周振國側後方,目光卻已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軍屬宴會,但臉上看不出絲毫侷促。

  忽然,她的視線定在了院子東側的葡萄架下。

  那裡站著兩個人。男人約莫五十歲,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是傅澤義。而他身邊那個穿著淡紫色旗袍、頭髮精緻挽起的女人是蘇婉兒。

  溫初初的目光與她撞上的剎那,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