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齊月賓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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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匆匆回府,臉色鐵青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柔則。

  「還不起來,你想讓自己的孩子也掉了!」胤禛忍著怒火說道。

  「妾身有罪,無顏面對貝勒爺!請爺處罰妾身吧。」柔則還是跪在地上,眼中的淚如珍珠落下,原本就慘白的面色如今顯得更是憔悴。

  胤禛深吸一口氣,強硬地拉著柔則站了起來。

  「這段時間你好生休息,事情都給齊格格來處理,等你生產後再考慮別的。」胤禛疲憊地說道。

  月賓管家的時候,府中的孩子一個接一個地生,如今事情交給柔則後,孩子一個接一個地沒。

  胤禛心中清楚後宅爭鬥嚴重,福晉和妾室們斗得你死我活,只是如今事態嚴重,接連失去兩個孩子後,胤禛不想再聽見嫡子也在爭鬥中流產。

  「送福晉回去。」胤禛道。

  屋裡,只剩胤禛一人,他忍不住將手邊的茶盞扔在了地上。

  ·

  披香院

  胤禛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是庫房的李管事和正院的芳若。

  金銀首飾,綾羅綢緞,陳設擺件放下的同時,帳本帳冊、鑰匙印章也一同放在了齊月賓的面前。

  「月賓,這府中也就你最讓爺放心了。」胤禛真心說道。

  清廉公正,也有足夠的能力和威信讓所有人不敢輕舉妄動。

  「爺,您是了解妾身的。」齊月賓將帳本推遠了些。

  「是,等福晉生產後,你就不用管了。」胤禛帶著討好的笑說道。

  齊月賓輕輕嘆了一口氣,便也沒有再說什麼。

  ···

  南熏院

  宜修帶著剪秋做的糕點去了正院中。

  她的好姐姐果然幫她解決了苗青禾腹中的孩子,如今還讓她不高興的就是姐姐腹中也有一個孩子。

  她笑著進門的時候,看見了許久未見的齊月賓。

  今日陽光充沛,照亮了屋中每一處角落,可是在宜修看來,光暈只在床邊的兩人身上。

  柔則精神虛弱,眉眼間藏不住的疲憊,淡淡哀愁縈繞在身,像是冬日藏在清雲後的太陽,明亮但失去了溫度,可冬日的太陽也是那麼漂亮,引人追隨。

  坐在她身邊的齊月賓微微垂著眸,長長的睫毛落下一片陰影,周身透著疏離和拒絕,轉頭看向她的目光冰冷毫無溫度,即便是盛夏的月,依舊是那麼寒冷。

  柔則倚靠在齊月賓的懷中,任由齊月賓給她餵下安胎藥。

  她不願意齊月賓的離開,纖細的手抓住了齊月賓才放下藥碗的手。

  她實在太害怕了,每日入睡的時候眼前總是會浮現苗青禾被迫流產的那個孩子的臉,只有齊月賓在她身邊的時候,聞著齊月賓身上的冷香,她才能舒緩緊繃的精神,才能舒服地睡一會兒。

  「別走。」柔則緊緊拉著齊月賓。

  「側福晉來了。」齊月賓低頭輕聲道。

  柔則這才睜開了眼睛,可是她依舊沒有放開齊月賓,只是對著宜修露出了虛弱的笑容,「小宜,姐姐讓你擔心了。」

  宜修沉默上前。

  她像是一個外人,一個妾室一樣坐在了芳若搬來的凳子上,遠離著自己的長姐。

  宜修一直都很了解自己的姐姐,瞧著溫和脆弱,但是骨子裡還是堅韌的,所以能支撐她苦練舞蹈多年,苦學琵琶多年。

  長姐只有在她面前的時候,才會露出隱藏著的脆弱,可是如今這份脆弱也露在了齊月賓面前。

  長姐從來不會需要她的安撫,可是如今不願齊月賓離她而去。

  宜修看著兩人親密的姿態,看著她們同樣的美貌、出眾的氣質。

  日月並未爭輝,太陽收斂的炙熱,月亮減少了清寒,同存於天,美麗至極。

  宜修緊緊咬著牙,恨長姐竟然會對逼迫她的齊月賓如此親密偏愛,恨長姐不再只關心她,恨長姐冷落她,恨長姐忘記她···

  恨齊月賓。

  宜修咽下喉嚨中的鮮血,臉上勾出溫和的笑容道:「我叫剪秋做了姐姐最喜歡吃的糕點來,您嘗嘗看。」

  齊月賓微微挑眉,抬手,纖細的手指抵住了靠近的瓷碟,「福晉身體不好,這樣的糕點不好消化,還是不吃為好。」


  宜修左手拿著瓷碟根本無法用力,她靠近不了齊月賓和柔則,只能看向已經半合上眼的柔則。

  「小宜,我累得很,你先回去吧,我這裡有月賓照顧著,你放心好了。」柔則虛弱地說道。

  她昨夜一晚上沒有睡著,如今實在是太困了,困到她睜不開眼睛去看宜修的狀態,困到她沒有發現宜修顫抖著的左手。

  宜修沒有拿穩瓷碟,掉落的瞬間,是齊月賓翻手接住了碟子,她輕笑了一聲,將瓷碟給了一旁被嚇得有些失色的芳若。

  「側福晉身體瞧著也虛弱,還是早些回去吧,下午的時候,妾身安排太醫再去給您看看。」齊月賓抬頭看著宜修道。

  如此,宜修自然沒有辦法繼續留在屋中了,她轉身離去。

  齊月賓低頭看了眼懷中已經睡著的柔則,轉頭看向了半蹲在地上撿糕點的芳若。

  「芭蕉性寒,易傷胎,你們就這樣任由側福晉隔三岔五地送這些糕點來?」齊月賓平靜地問道。

  半蹲在地上的芳若手一顫,緩緩抬頭看向了齊格格,「您說什麼?」

  屋裡,芳萱更是大步走來,吃了一口糕點。

  入口微甜,軟糯可口,滋味和口感都極好。

  芳萱臉色慘白,她顫抖著問道:「這不是香牙焦嗎?」

  芳萱精通醫理,她知曉孕婦不能吃芭蕉,但是她只在學醫的時候吃過一次芭蕉和甘蕉,後來的她沒有資格再吃這樣的蔬果。

  時間久了,她忘記了芭蕉的滋味,面對糕點,側福晉說是用香牙焦製作的時候,她沒有絲毫懷疑。

  宜修用量謹慎,每一份糕點中都只有一定淡淡的香味,加上芳萱和柔則一直吃著也從來沒有發現問題,芳萱完全相信了側福晉送來的就是香牙焦。

  齊月賓帶著冷冷的笑看了眼芳萱,「若非福晉身體好,靠著你們幾個,當真是護不住她。還不去請太醫來?」

  「是。」芳若完全聽從了齊月賓的命令。

  ·

  德妃安排來的太醫摸著柔則的脈滿意地點頭道:「福晉身體一切都好。」

  只是屋裡幾人並未放下心,等太醫離開裡屋的時候,芳萱叫住了太醫。

  「大人,您看看,這糕點可能讓福晉食用?」芳萱著急地問道。

  太醫拿起一塊只是聞了一下就皺起了眉頭,「用芭蕉做的?你們怎麼能給福晉吃這個,芭蕉性寒,傷胎,你們這是想要福晉和小阿哥的命嗎!」

  太醫越說越激動,語氣中滿是呵斥。

  芳若忙出門陪著太醫去了南熏院檢查側福晉的傷。

  而芳萱一直端著碟子站在門口。

  好一會兒後,芳若才回來。

  「芳若,我···」

  比起芳萱的失職,讓芳若感到疲憊的是側福晉對福晉的算計謀害。

  福晉從小就寵愛側福晉這個唯一的妹妹,此時又是福晉精神狀態最差的時候,若是這個時候將側福晉背叛了她的事情告知福晉,芳若就擔心福晉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下去。

  「再等等吧,等孩子生下。」芳若說道。

  裡屋,一直安靜睡著的柔則等齊月賓閉上眼睛,呼吸平緩後,她慢慢睜開了眼睛。

  淚水從她眼中滑入枕頭中。

  小宜在恨她。

  她嫁給胤禛不過兩年多,可這樣的日子真的好長好累,累得她已經花盡了一生的精力。

  柔則並不像大家以為的柔韌,她想要逃避,哪怕是以死亡為代價。

  她看向了靠在床頭小憩的齊月賓。

  柔則現在也清楚了她和芳若幾人沒有辦法讓齊月賓徹底失寵,她們完全不是齊月賓的對手。

  齊月賓總歸是德妃娘娘親自教導出來的女兒,她們傷不了她的。

  柔則唯一能做的就是將福晉的位置給宜修,如此靠著主母的身份,宜修不至於會被齊月賓欺負了去。

  ···

  柔則增多了見宜修的次數,她讓芳若和芳萱等人都在屋外守著,笑著喝下了宜修給她倒的茶。

  她的身體如她們意願地開始虛弱。

  九月的一天,喝下了宜修端來的茶水後,柔則感受到了劇烈的疼痛,被扶進產房前,她深深看了眼宜修,看著她眼中的痛苦和興奮。


  姑母說得對,小宜比她更合適成為胤禛的福晉,管理一眾妾室。

  產房是齊月賓準備的,醫女點燃蠟燭的時候,一股淡淡的清香從燭火中散了出來。

  順產丹的藥性很是不錯,胤禛和齊月賓兩人到正院的時候,產房中就傳出了孩子響亮的哭聲。

  胤禛心中一喜,朗聲道:「好,太好了。」

  一旁的宜修面色扭曲,姐姐是真的一直防著她,騙著她!

  她那天真無邪的姐姐早就變了,這樣的手段,這樣的心計。

  柔則早就知道了她的手段,一直在暗中看著她奉承算計的醜陋樣子!

  接生婆婆興奮地抱著孩子走了出來,「恭喜貝勒爺,福晉平安生下小阿哥,母子平安。」

  齊月賓上前接過孩子,看著襁褓中孩子的面容,笑著道:「爺,您瞧這孩子生得像您。」

  沒有繼承到福晉白皙透亮的肌膚,也沒有繼承到福晉絕世的容貌,反倒是和貝勒爺像了個十足十。

  胤禛笑道:「是像爺。」

  他絲毫不覺得孩子像他有何不好,比起容貌更像他們額娘的弘暉幾人,胤禛更加喜歡這個容貌像他的孩子。

  ·

  產房中,柔則虛弱地看著給她擦拭汗水的侍女。

  是齊月賓身邊跟著的侍女。

  貝勒爺要齊月賓保住她和孩子,齊月賓果然做得很好。

  柔則感覺好疲憊,若是睡著後不用再醒來就好了。

  芳若抱著孩子回來了,她笑著說道:「福晉,您瞧瞧,小阿哥很是健康呢。」

  哪怕側福晉不停算計著她們福晉,可福晉就是命好,小阿哥生來健康平安,福晉的身體也沒有受損。

  柔則看見了抱在她面前的孩子,這孩子睜開眼睛的瞬間,柔則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偏偏像了貝勒爺。

  柔則心中敬重貝勒爺,也依賴貝勒爺,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認,只看外貌,貝勒爺實在不出眾。

  柔則能接受抱著齊月賓,一方面是齊月賓身上的氣味讓她心神舒緩,一方面還有齊月賓貌美的緣故。

  府中眾人以為她同貝勒爺一樣喜歡文雅的東西,可是她和貝勒爺一樣是喜歡漂亮美麗的東西。

  人也是如此,柔則喜歡美人!

  「抱下去吧。」柔則虛弱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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